孙悟空呆了呆:“我何时打你了?”
蔚瑶气得跳脚:“你打了我两次!”
孙悟空还是不解,但眼看事情不妙,他板下脸:“你可知罪!抛下唐僧,害得他被妖怪抓走,还不快随我回凡界去救人!”
蔚瑶微惊,和尚被抓走了?黑熊精这一难没说过要被抓走啊?
随即大喜,她拍掌笑道:“抓得好!”
赶走了她,报应不就来了!
“再晚和尚真被烹了吃,哪吒在哪?快随我回去救人!”
孙悟空一步跳上前,蔚瑶避开了他,气哼哼道:“你个白眼猴,在禅院你帮着和尚打哪吒,上了天庭还来打我。叫我们去救人,做梦吧。”
孙悟空瞪眼:“你真不去?”
蔚瑶昂起下巴:“不去就是不去!”
孙悟空金眼冒出火焰。
蔚瑶见状,怕他用金箍棒打自己,从袖子里摸出混天绫,另一只手抚上腰间的九龙神火罩。
孙悟空嘴角一颤,咧出笑来,猴脸笑容可掬。
“你也说了,你是大师姐,头一个护师父取经。现下师父有难,你身为大师姐,何必与他一个凡僧计较,便随我去救救罢。”
蔚瑶眼角瞥了他一眼:“你可从来没认我是大师姐。”
孙悟空后退一步,作揖拱手:“好师姐,看在老孙上天来求,同我回去罢。”
蔚瑶嘴角压了压,还是没忍住,侧过身去,脸上止不住的笑。
像是赤炎天热得着了火,灌了凉茶,心里燥火怒气浇灭,通体舒坦。
猴子喊姐,人生一大美事。
孙悟空直起腰,还在赔笑:“现在可以走吧?”
蔚瑶爽过之后便觉得索然无味,又不是猴子犯错,是那泼和尚不识好人心,怎么着也得当事人来赔罪才好回去。
至于当事人来不了,她才不管呢。
她依旧昂着头,拿腔作调,慢吞吞道:“不去。哪吒有正事,我也还有事,谁有空去救个和尚。”
说罢,她挽起垂落的锦霞飘带,便要走了。
衣袖又被扯住,蔚瑶头也不回,噼里啪啦连打了那毛爪十几下,怒道:“放手,别把我新带子给扯坏了!”
孙悟空不是好欺负的,同样是翻脸比翻书快:“俺老孙的师姐岂是那么好当的,跟我下去!”
他连拉硬拽,拿住了这位,哪吒不得束手就擒。
蔚瑶被扯得双脚都要飘起来,“放开我——”
“大圣快放手!”侍女见此不妙,一边大喊,伸手去拉回蔚瑶。
借着她的力,蔚瑶一只脚被扯着滑在地上,抬起另一只脚去踹猴子。
力道之大,不沾尘埃的鞋底在对方僧衣踩出十七八个脚印,就差在他毛脸上也蹬个印子。
孙悟空一时灰头土脸。
一人一猴,你骂我,我呸你,你拽我,我踢你,吵吵嚷嚷的可谓天庭一大奇景。
也就猴子闹过天宫,天庭神仙都认识他,不然早被巡逻的天兵天将拿下。又因为猴子名声不好,才牢狱出来,路过的仙神远远避开,一时间没有来阻止。
蔚瑶使尽浑身气力,累得气喘吁吁,还是不能挣脱猴子的一双铁手。
她又恼又恨,一手已是要将混天绫掷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掠过,蔚瑶只觉身体一轻,飞在空中。
对上一双剔透如五彩宝石,瑰丽到显魅惑的狐狸眼。对方眼尾上挑,羽睫轻扬间绽出笑来,像是赤狐展尾,风情妖娆。
肩膀被扶住时,无尽幽香袭来,像坠入一个甜美幻梦里,飘飘忽忽地被对方带着落到地上。
来人收回手,后退一步:“仙姑,小心了。”
蔚瑶才如梦惊醒,看着这位狐首人身,身着赤朱火袍、腰佩绶带的神官。
“姐姐,你是哪位?”
她声音磕绊了一下,脸颊似上了胭脂,晕出一抹绯红。
“在下二十八星宿之心月狐,蔚仙姑有礼了。”她风度翩翩地作了一揖。
“我是蔚瑶。”
眼看她俩还要聊起来,被抢了人的孙悟空跳出来:“心月狐,我请我师妹去救师父,你来掺和什么?”
他挥手驱赶,“去去去,一边去!”
心月狐正色道:“三太子听玉帝宣召,天庭战
事将起,或要领兵出征。蔚仙姑是三太子带上天,怎能让她有事。”
蔚瑶心头一惊,这才彻底从美色中回过神,急忙问道:“要打仗了?哪吒去吗?现在就去么?”
“还在商议。”
蔚瑶懵懵的,心脏像是被撞了下地蜷起来。
哪吒要去做什么事,她竟然不知道,还要被旁人告知,太过分了!
心月狐见她方才虽有痴态却神采飞扬的少女,此刻垂眉耸眼,颇为楚楚,不由安慰起来。
“还未定下,此番众神在凌霄宝殿听诏。若当真要出征,三太子对仙姑情深义重,定会亲自道别。”
蔚瑶心头更闷了,她才知道成了仙还会有窒息的感觉,像前世重感冒一样,胸肺被压住,想要喘气,又像是在水下被淹没,眼睛酸胀起来,红了一圈。
孙悟空眼中金芒暴射:“出兵?众神都在凌霄宝殿,好好好,俺老孙正好去!”
他将身一纵,化作一道残影,眨眼消失在甬道尽头。
蔚瑶猛地抬起头,飞快追了上去。
好个哪吒,她要把他揪出来问清楚。
说话间两人都没了影,心月狐摇头失笑。
再看远处十数道身影等候,她将步迈起,广袖一扬,纵入队列中。
蔚瑶本是跟在孙悟空后面,但对方好似鱼入水中,一个摆尾就不见了身影。
而她也飞得太快,仙侍没能跟上。
这会儿在遥遥不见首尾的地界,只有无尽浮岛飞屿环绕流转。
蔚瑶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落脚,寻了一颗明亮辰星当做引路,倒误打误撞碰到一座宫殿。
见那座宫殿高不见顶,遁出三界,好似天穹铺为地,无尽古星排列在殿宇周遭。无垠星河与之相比不过一条小溪,盘绕这座宫殿。
蔚瑶落到地上,踮着脚尖,弯腰贴着墙边走。
想想还是害怕,将混天绫抖出来披在身上,一手捏着蒙住了脸。
她是想着天庭没她这号人,万一露脸被盘查,抓进天牢就冤枉透顶了。却完全没想到顾头不顾腚,倒像是初次行盗的毛贼光顾了大户人家,一时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