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驾着车用最快的速度赶路。
马车内。
小花瓣被衣服捆住动弹不得,萧云桁脸色苍白的闭着眼睛休息。
“王爷,我可以动了吗?”
萧云桁微微睁开了眼睛,小花瓣正鼓着个包子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他被她逗笑了。
“坐过来一点,我帮你解开。”
小花瓣恢复笑脸,蠕动着坐了过去。
萧云桁稍微坐起来了些,帮她解开捆着她的衣服。
“穿好衣服。”
“你一个女子,穿着里衣跑来跑去成何体统?”
“我还不是怕你冷!”
“恩将仇报!”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乖乖穿好了衣服。
萧云桁没有说教的意思,他知道她不受世俗的约束,没有人生来就愿意被约束,反倒是规矩像藤蔓一样将世间的人紧紧地捆住,让人无法呼吸。
他可以纵容她,可别人不会。
他语气软了许多“好,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可救人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
“今后不能再像这次一样,为了救人差点牺牲自己,知道了吗?”
小花瓣觉得萧云桁一瞬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可是,如果不救王爷,王爷会死的。”
是啊,如果不是她从未放弃救自己,自己早已经…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对你态度那么差,你完全可以不管我。”
为什么要义无反顾的救他?
小花瓣坐下,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因为,王爷不能死。”
萧云桁感受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他悄悄握住了手掌,试图恢复平静。
“王爷虽然对小桃花很不好!可我感觉得到,王爷不是坏人,况且王爷要是死了,王府怎么办?王府里的桃花树怎么办?”
她还要救娘亲呢。
萧云桁也大概猜到了,果然是为了桃花树。
为了桃花树,居然可以做的这种地步,如果没有那棵桃花树,她还会救他吗?
可没有那棵桃花树也不会有她,他是在纠结些什么?
其实在水下那会儿,小花瓣确实是为了救娘亲才拼死救他的,可是直到后面,她根本没想那么多,单纯的想救他,至于原因嘛,她也说不上来,也不是做每一件事都要有原因的。
她想,她就做了,没那么复杂。
她见萧云桁还是很虚弱。
“王爷,你现在怎么样?”
“不太好。”
身体的不适暂且可以忍受,可内心的酸涩不知道要如何缓解。
小花瓣从药盒里拿起金创药,“王爷,我给你上药吧。”
说完她就去脱萧云桁的衣服。
萧云桁握住她的手“你现在脱本王的衣服很熟练?”
她眼珠子转了转,好像确实挺熟练的。
她举起另一只手“我脱了三次了!”,表情好似在说“我超厉害的,对吧?”
萧云桁努力按压住嘴角的笑意,“那你是希望我夸你呢,还是骂你?”
夸就算了,被他夸好像也挺恐怖的。
可是“为什么要骂我?不脱衣服怎么救你?”
她一脸委屈地看着他,萧云桁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
“不骂,那你既然如此熟练,就麻烦你继续帮我上药了。”
“举手之劳!嘿嘿。”
“王爷,那你转一下身…”
话音刚落,萧云桁就低下头靠在了她的肩上“伤口太疼,转不了,像在山洞里你帮我疗伤那样的姿势吧。”
“哦,好吧。”小花瓣没觉得这姿势有什么不对,拿起药瓶往他伤口上撒,又学着他给自己上药那般吹了吹。
清风行驶了半天才想起来王爷还没上药,想着停下来先帮王爷上完药后再继续赶路。
他掀开帘子,看到的诡异景象让他一辈子难忘。
王爷居然一脸笑意的靠在那姑娘肩上,上半身衣服还是半脱的状态,那姑娘正环抱着王爷帮他上药。
明明上药应该会有些痛,可王爷看上去居然很享受?!
他立马放下帘子转身。
王爷,不会被夺舍了吧?
到江城后他要不要找个道长帮王爷驱驱邪?
看来是一点都不能停,得抓紧赶路了。
“王爷,后背上好了。”
萧云桁没有动静。
“王爷?”她轻轻拍了拍他。
还是没反应。
要不是耳旁传来他均匀地呼吸,她又差点以为他要死了。
估计是太累了。
她轻轻的护着他的伤口,将他靠在马车上。
她本想松手帮他胸口处的伤口上一下药,可萧云桁紧紧的抱着她,她又怕一动就吵醒他。
算了等他睡会儿再上吧。
她也安心地靠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
在她没有察觉的地方,某人的嘴角正疯狂上扬。
春日韶光,风和日暖。
自他们从山洞里出来后,天气日益暖和了起来。
本该是万物复苏,处处充满生机的季节,可沿途所到的山村,皆是一片死气沉沉。
青天白日,竟无一人敢出门。
好不容易有开门的路边小摊,摊上也仅仅只有些馒头白粥。
“老人家,为什么这沿路上都没见什么人做生意?江城一带不是很多贸易往来吗?”
那老店主叹了口气“唉,流寇猖獗,官府不管,老百姓抢的抢,杀的杀,此前路过的商队被劫得一干二净,现在谁还敢来啊。”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小花瓣看着周围破败的房屋,胸口闷闷的,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镇上的景象。
那些所谓的流寇,四处杀人抢人,好好的小镇就这样被他们毁了。
萧云桁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轻轻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王爷,我觉得这里的人太可怜了。”
“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
说完她眼里竟流出几滴眼泪。
之前她哭他都无动于衷,现在他好像已经舍不得她流泪了。
他抬手温柔的抹去她的泪水“好,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即便她不说,他也不会坐视不管,江城官府竟不作为至此,若放任这些流寇作祟,将来必有大祸。
“清风,你多留些银子,我们尽快赶往江城。”
“是!”
“等一下!”小花瓣从衣服里拿出药包,“清风大人,王爷一直反反复复的发热,你让老伯帮忙熬一熬这个药。”
清风略带震惊的接过,又看了看王爷,王爷在一旁一脸笑意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二人像……像…夫妇。
“好的,还是姑娘细心。”
他还没来得
及问王爷这女子的来历,主要他似乎插不上话,王爷变化有些太大,他还没适应。
他们买了些干粮后又继续赶路。
马车上,小花瓣像之前一样趴在窗户上晒阳光,这里的灵气、阳光比王府里充足,她这几日恢复了大半灵气。
萧云桁伤口虽然恢复得不错,但还在反复发热,所以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闭目养神。
不过现在对他来说,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比任何药物都要管用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对她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好像不单单只是为了感谢她救自己以外。
他也说不上来。
他明明完全可以只是感谢,然后还是像之前一样保持距离。
可他做不到,他甚至开始贪恋她的怀抱,喜欢看着她笑,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也说不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是他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
他这,难道就是喜欢吗?
那她呢?
她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她会喜欢他吗?
他开始后悔之前对她如此恶劣了,可他对她这么恶劣,她好像也没有跟他计较,是不是说明她对他也不一样?
萧云桁突然想起林墨宸。
他居然见了她一面就要求娶她?
他突然想起在山洞里她在睡梦中化成人形躺在他怀里,难道林墨宸那晚她也是那样睡在他怀里?
或者说是更亲密的接触?
要不然为什么林墨宸要说对她负责?
他想开口问她,可突然发现,他连她名字都还不知道,他居然这么轻易就将自己的心交付了出去?
“那个……”
“怎么了王爷?哪里不舒服吗?”小花瓣立马坐过去。
“不是。”
“抱歉,我今日才发现,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名字?哦对,她好像还没有名字。
萧云桁看她扭扭捏捏的样子,以为她不想告诉自己。
“你不想告诉我吗?”
她赶紧摇了摇头“王爷,不是我不告诉你,其实是我没有名字。”
“我降落的那一日娘亲将所有生机给了我,我才有的意识。”
“我没有名字。”
原来是这样,他帮她整理了一下碎发。
“那你可以自己取一个。”
“自己取?”
对哦,她还是要有个名字才方便。
“我想想。”
她是树上最后一片花瓣,落下之日带走全树生机。
有了!
“那,我就叫花落吧!”
“全名叫桃花落!”
萧云桁默念了一下,好听倒是挺好听,可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名字有些哀伤。
但她看起来很开心,“王爷!我有名字了!”
“桃花落,花落,我真是聪明的小桃花!”
“好听吗王爷?”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算了,就依她吧。
“嗯,好听。”
“太好了!我有名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太开心了!”
清风听着马车内阵阵笑声,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王爷很少这么开心,好像有个人陪王爷也挺好的。
林子里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阵阵春风拂过大地,拂过每个人的心间,荡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