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坤垂下眼眸,看不清情绪。
孟丝月踮起脚尖,揽着他的脖颈,两人紧密相拥。
下一瞬间,一道柔软的吻盖在他的薄唇上。
起初是小心翼翼地试探,而后是毫无章法地亲吻,吻得热烈。
头顶的烟花绚烂,漫天的光影在飞舞,照进她明亮的眼。
孟丝月顾不上一切,只想将所有的爱意都宣泄在这个吻里。心跳得比烟花上升的速度还快,她不想留有遗憾,在这个吻中,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
她喜欢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吻在交缠,勾着他的舌尖,想要再进一步。
孟丝月被猛地推开,不带一丝柔情,她被推得踉跄了几步。
紧接着抬眼,对上的是傅庭坤薄凉的眼神。
“你在做什么。”
她鼓起勇气,“我喜欢你,哥哥。不是亲人的喜欢,是我想要和你成为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你......你能不能试着去接受我。”
傅庭坤垂下眼帘,没说一句话。
孟丝月上前了一步,想再靠近他。
当她还没说完的时候,傅庭坤又退后与她隔开了一段距离。
她看到他的行为,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那种拒绝,是无声的。
傅庭坤沉沉地看着她,“你刚刚的话我当做没有听见,你对我的喜欢只是依赖,丝月你还小,根本分不清是依赖还是喜欢。”
“不是的!”她连忙说道。
“孟丝月,不要再闹了。”
傅庭坤的语气加重,脸色更加冷下来。
直呼全名的时候,严肃到了极点,就在刚才的接吻里,他一点表情都没有变化。
那种冷漠的态度,就像往孟丝月的心扎了一把刀。
“我没有闹!为什么我说的时候你总是不相信我,我喜欢你不是依赖,我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喜欢谁,我喜欢你默默地关心,不经意地护着我,你心里是有我的,哥哥,你是喜欢我的,你并不讨厌我,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你是我妹妹,丝月,你说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的爱不该是对我。”
“那该对谁呢?”
孟丝月红着眼眶,眼泪挂在眼眶里。
心情在此刻坠到谷底,“我连表达自己爱意的机会都不给么,喜欢你就这么丢人?”
傅庭坤直视着她的眼睛,“表达爱意可以,看对象,看人,你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这句话吗?你喜欢谁都行,不能是我,我只会是你哥哥。”
“你说得对,我不该干涉你的恋爱,只要不再像以前的那个萧阳焱一样,我都支持你。”
孟丝月的眼泪划过脸颊,风吹着她的长发。
他的话很伤人,就像是他不想再管她了,他要离自己远远的,就因为她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
那个人是她哥哥。
“傅庭坤,可我们......不是亲兄妹,你只是我名义上的哥哥。”
她哽咽着,心里被万千玻璃划破心脏,玻璃茬子留在伤口上,扎得人心在滴血。
“这也不行吗?”
她近乎卑微地祈求。
傅庭坤皱着眉头,克制住去擦她眼泪的手。
孟丝月哭红了眼睛,脸上还带着泪痕。她灼热的视线对着傅庭坤,等待他的态度。
她不想错过他任何的一个表情,哪怕有一点动容,她都会有一丝机会。
可是傅庭坤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完全将任何的可能性扼杀。
甚至不带一丝留恋,决绝的,果断的,斩断这份情感。
傅庭坤的声音冷然,“孟丝月,把你的话收回去,别让我们连兄妹都没得做。”
孟丝月捂着哭泣的唇,离开了这里,去到看不见他的地方。
她跑得很快,泪花滴落在风中,哭得颤抖。
她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空无一人的街道拉长她的影子,她坐在一处长椅上。
她捂着脸,狠狠地哭了。
孟丝月想不通,她的喜欢就这么让人有负担,让他说出这么重的话。
傅庭坤没给她追求的机会,她的吻被拒绝,示爱被拒绝,都在刻意地告诉她不能越界,不能越过雷池一步。
她连一句我爱你都不该说出口。
他是傅家的掌权人,无数眼睛都在盯着他,他不能喜欢她。
不能喜欢一个已经破产的,不能门当户对的自己。
她就像一个寄生虫,只会攀附人过活,所以他才会这样把她往外推。
她是让傅家,让所有人都尴尬的存在。
孟丝月哭得颤抖,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南苑的。
硕大的南苑她只觉得冰冷,就和傅庭坤一样,全是冷冰冰的。
没有一点温度,冷得让她害怕。
从欢乐谷回来后,孟丝月生了一场大病。
连续感冒发烧好几天,都是杨妈在照顾她。
她做梦的时候都在哭,见到的都是傅庭坤推开她那种厌恶的眼神。
“她怎么样了?”
“小姐刚刚喝完了药,现在睡过去了,这几天她睡不好,一直在说梦话。”杨妈叹了口气。
“烧还是没有退,她思虑太多病怎么能好,先生恕我说一句,小姐她心性敏感,如果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您不要太苛责她,自从父母离世后,她...她其实心理很脆弱。”
“她视您和老先生为亲人,如果她真犯了什么错,您看在老孟总的面子上不要怪她,她是个好孩子。”
傅庭坤站在门口,看着里边睡得不安稳的女孩。
眉头始终没有松下,“杨妈你先出去。”
杨妈不久留,叹了口气,拿着空药碗离开了。
傅庭坤坐在她床边,注视着她泛红的小脸,眉头不安地蹙起。
镜片后的眼神隐忍而无奈,衬衫下的手臂绷紧,克制自己不再去过度关注她,任何逾矩的行为都是错误。
在得知她病后,他还是忍不住去看她。
他伸手抚平她紧皱的眉头,伸出被褥的小手滚烫,她烧得浑身发烫。
“......哥哥,月月跟你回家。”
“你说过,会一直照顾我的,你变了。”
孟丝月嘟囔着,房间安静,她说的每一字都清晰地落入傅庭坤耳中。
一字字一句句都在拷问他。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眼泪从她的眼尾滑落,一下下地滴在枕边。
傅庭坤手指擦去她的泪珠,心间的痛楚随着她的泪水在凌迟。
看她在哭,痛得难以自拔。
“对不起。”
“哥哥,月月很乖的,不要讨厌我,不要不喜欢我,不要......抛弃我。”
傅庭坤握着她的手,眼中的情绪再也藏不住,轻柔地在她的手背盖上一吻。
“哥哥对不起月月。”
-
孟丝月病了一场后,她的情绪低落得不行。
她发现傅庭坤在避着她,每天晚上两人一起吃饭,变成了她一个人。
她盛情邀请,却被一盆冷水浇下。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以后别等我了。”
“你没必要做这么多菜,让杨妈负责就行了。”
孟丝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大桌子菜,她却孤零零的。
她垂下眼眸,一口一口地吃着冰冷的饭菜,眼泪滚落,吃起来却是咸的。
傍晚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孟丝月拎着食盒去公司,往常她也是这个点来,可这次却没有这么顺利,直接被拦在了办公室外。
“小姐,傅总还在开会。”
她站在门口,“没事,我在这儿等他。”
孟丝月没有气馁,她总会见到哥哥的,她记得他很喜欢自己做的饺子。
热天让她汗水涔涔,浸透衣衫。
她刚才来的时候来得匆忙,路上也是需要时间,她担心哥哥吃不上口热乎的。
因为太过着急,倒汤的时候烫伤了
手指,现在还是火辣辣的疼。
不过孟丝月也顾不上这些,她知道他很忙,她不会介意等一会儿。
小助理非常为难,“傅总今天的行程都挺满的,小姐您一时半会儿很难见到,他......他也让您先回去。”
“这、这样啊。”
孟丝月听她的话,见不到他,她有些失魂落魄。
小助理见她出神,再看她的手背都红了一大块,一时心有不忍,多提了几句。
“小姐,您的手要不要我去药店帮您买点药?这样下去会肿得更严重的。”
“您都来了几天了,应该也知道傅总的态度,他......唉,您又是何苦呢。”
连她这个小助理都感觉到她和傅总之间氛围不太对,与前几天的截然相反,更何况公司内部其他人。
而且傅总最近的情绪也是阴晴不定,对待工作比以往更加严苛。
他们兄妹肯定产生矛盾了,看孟丝月如此她心里也不是滋味,如果她不这么说,孟丝月可能会一直等下去。
她也只能好言相劝,让孟丝月不再等了。
“那、那这个东西给你吧,你替我嘱咐他让他好好吃饭,别再抽那么多烟。他不想见我,那就...就算了。”
孟丝月把食盒给她,神情低落,勉强撑起一个微笑。
她怎么听不出傅庭坤背后的意思,他想让人知难而退,让她有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工作忙,他现在连门都不给她进。
想到这里,她就想要逃离这个难过的地方。
“好的小姐,我会转告傅总,还有您的手......”
小助理还没说完话,孟丝月就离开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孟丝月送完后,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到了哪里。
酒吧的灯牌闪烁,音乐刺耳喧嚣。
灯红酒绿间,映着她泪湿的脸庞。
孟丝月忽然很想大醉一场,把所有的痛苦都咽在酒里。
吧台的她点了很多杯七七八八的烈酒,每一瓶写着繁杂的英文,自顾自地仰头灌下。
她越喝越苦涩,泪融入酒里,酸涩而炙热。
让她短暂间忘记傅庭坤薄凉的眼神,质问的话语。
舞池内男男女女跳着热烈的舞蹈,聚光灯找不到的角落还有几人在调情。
而她一脸乖巧的模样,喝得脸颊发红,眼尾沾染着泪水。
一杯接着一杯,看得人心里发紧。
酒保劝道:“小姐,您再这样喝下去胃穿孔啊,喝酒哪能这么喝。”
孟丝月捂着滚烫的脸,晃了晃脑袋,看人的视线都是花的。
“我想喝。”
“想喝也不能这样喝,您要不给我个电话,联系一下您家人吧。”
孟丝月听到那两个字,忽然间眼眶就红了,“......不要他。”
“他知道......会生气的。”
酒保刚想继续和她说什么,就被一旁的顾客叫走了。
脑海中全是傅庭坤的模样,眼中倏然模糊了,被泪水模糊了眼睛。
酒很烈,下肚直直烧着心头,酒精的刺激让她短暂地忘却了所有痛楚。
她趴在桌上,微微眯着眼,手臂枕着脑袋,眼皮子很重。
泪水从眼尾流下,打湿了手臂。
忽然她被人抱起,被人抱在怀中。
孟丝月脑袋晕得不行,睁了睁眼,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
“欸欸,你是谁啊?”
酒保刚给客人倒完酒,一个没注意,就见到一人抱起吧台的女孩。
这样的女孩在酒吧里很容易被人盯上,这样的肮脏事不少,他特地留了个心眼。
“说话呀,赶紧把人放下。”
那人戴着黑色鸭舌帽,碎发压低了眉眼,他从口袋拿出手机,点开照片。
酒保见到两人的合照,一时松了口气。
“我是她的男朋友,她心情不好喝醉了,我是来接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