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姝色撩人 > 75. 【075】
    已过正午。

    沈嫱用过膳食,继续在园内转了会。等回到屋内,瞧着无事便靠在榻上看书,云珠给她盖了条薄毯。

    “先前姑娘受伤,大人便吩咐奴婢好生伺候您,如今瞧您伤好了,想必大人也很是高兴。”

    沈嫱翻着书卷的手顿了下,淡淡道:“也算是拜他所赐。”

    云珠面露诧异:“大人心疼姑娘还来不及,怎会?”

    沈嫱还未说话,便见江青辞踏入房中,容色清隽如玉。

    他今日未穿绯色官袍,而是一袭青衫,头束玉冠,腰间仅挂着一枚玉佩,身姿笔挺,清贵逼人。

    往日江青辞都是酉时末左右前来,今日这般早,且未穿官袍,想必是休沐。

    云珠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一时间,屋中只剩沈嫱同江青辞两人。

    “少卿走路这般神不知鬼不觉,莫非是想要偷听?如此行径,岂非君子之道?”

    江青辞知晓她心中有气,对于沈嫱的嘲讽充耳不闻,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片刻,方才温声道:“还有力气同我较劲,看来伤是全好了。”

    沈嫱噎了下。

    江青辞又道:“我将你带出府已是不妥,明日母亲会亲自送你回去。”

    沈嫱怔住,静默须臾,问道:“何以劳烦王妃?”

    江青辞抿唇不语,抬手从衣袖里取出一盒胭脂,递给她道:“将才顺路买的。”

    沈嫱:“......”

    “不知你会不会喜欢,若是觉得好便用着,若是觉得不好,扔了便是。”

    沈嫱扯了下嘴角:“少卿不必白费力气,我不会嫁你。”

    江青辞淡淡看着她,神色依然平静,不疾不徐道:“此事由不得你,无论你答不答应,你都只能嫁进英亲王府。”

    沈嫱瞪着他,忽而嘲讽地勾起嘴角:“少卿素来端方君子,如此这般岂非强人所难?”

    江青辞注视着她。

    少女微微仰首,一双明眸盛着怒意,双颊也因生气而泛起红晕,却也显得颇为生动。

    尤其红唇莹润饱满,一张一合间竟比樱桃还要鲜艳欲滴,他脑中突然冒出不该有的想法,竟有瞬间的失神。

    屋内很是安静。

    江青辞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不自觉加快,甚至身体也涌上一股燥热,令他不自觉心中一紧。

    “既是觉得强人所难,当初为何又要刻意接近?”江青辞神思回拢,微微侧首不去看她,声音却含着冷意:“我不是你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工具。”

    沈嫱愣了片刻,心中也感到恼火,口不择言道:“那又如何?我从未说过要嫁你,何况你明知我刻意接近,缘何没有拒绝?同沈家退婚也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同我有何干系?”

    江青辞少有动怒的时候。

    无论遇到何种情况,他都是淡然处之,此刻却被沈嫱三言两语挑起怒意,他上前两步,用力攥住沈嫱的手腕,冷声质问:“同你没有干系?你早知我对你动了情,先前处心积虑的接近,如今却又这番说辞,当真是翻脸无情。”

    沈嫱猝不及防被他捏住手腕,男女力量本就悬殊,即便江青辞不会武,但也捏得她生疼,不由紧蹙眉头。

    “本就是你自作多情而已,如今何来怪我?”沈嫱气怒之下,再也顾不得许多,不由脱口而出:“从头到尾我可说过一句心仪你?”

    江青辞闻言怔住,倏而放开她,唇角浮出一丝自嘲的笑:“你说得不错......是我自作多情,是我当初蒙蔽双眼,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言罢不顾沈嫱如何反应,立刻拂袖离开。

    云香云珠自是瞧见他盛怒满面,见此赶紧进屋,便见沈嫱脸色极差,两人显然是刚吵架,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

    “姑娘莫急,大人心中在意姑娘,想必过两日便消气了,您莫要往心里去。”

    沈嫱此刻也心烦意乱,对云香的宽慰充耳不闻,想到江青辞恼怒的模样,神情很是复杂。

    无论如何,她决计不能嫁入英亲王府。

    这一夜,沈嫱辗转反侧,待到翌日午后,英亲王妃果然亲自前来送她回府。

    沈嫱明白江青辞是何用意,她不过一介庶女,何以劳烦英亲王妃?此举不过是为其撑腰。

    即便沈家人再如何苛待,有英亲王妃在,便只能客客气气将人迎进府中,而不敢给脸色瞧。

    这对沈家人也是一种敲打,无疑是在告诉他们,沈嫱是英亲王府看中的人,将来指不准便是要嫁进去的,自然得罪不得。

    沈嫱规规矩矩给英亲王妃行礼,道:“臣女见过王妃。”

    “起来罢,不用多礼。”英亲王妃仔细端详着沈嫱,忽而又问:“听闻你前段时日受了伤,如今可好些了?”

    沈嫱道:“劳烦王妃挂念,臣女已经无碍。”

    “女儿家身子本就弱,切莫伤了底子,须得仔细将养。”英亲王妃走近,微微一笑:“景曜先前同我说送你回府,看来他对你倒真是上心。”

    沈嫱低首:“臣女不敢劳烦王妃。”

    “他素来沉稳,我这个做母亲的不会过多干涉。这些年他清心寡欲,便是同你嫡姐定亲,我也瞧不出有多欢喜。如今所作所为,虽是出格了点,好在常人有的七情六欲,他并未完全克制自己。”

    英亲王妃轻叹口气,江青辞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这些年时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无论遇到何事都无喜无怒。因此当知道江青辞想要同沈大姑娘退婚,转而迎娶沈嫱,心中除了震惊,更多的则是欣慰。

    沈嫱低垂着眉眼没有说话,指尖却轻颤了下。

    英亲王妃知她心思玲珑剔透,遂点到为止,莞尔道:“我送你回府,既是景曜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沈二姑娘不必拘束。”

    沈嫱道:“多谢王妃。”

    英亲王府的马车很是显眼,行在街市中,频频引得路人好奇张望。为避免引人注目,沈嫱则同英亲王妃共乘一车,帘子遮得严严实实,谁也瞧不清楚。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沈府门口缓缓停下。

    门房仆从识得英亲王府的马车,见此赶紧前去通报,不多时纪氏迎了出来。不过因着退婚一事,挂在脸上的笑容多少有点勉强。

    “妾身见过王妃。”

    “沈夫人不必客气。”英亲王妃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继而又道:“我将二姑娘送回来,如今她的伤虽已好转,但到底是姑娘家,还须得仔细养着才是。”

    纪氏心中恼恨,面上却显出一副慈母心肠,关怀道:“嫱儿是沈家姑娘,她受伤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心疼得很,如今竟还劳烦王妃,实是妾身之过。”

    “沈夫人无须自责,说到底也是英亲王府对不起沈家,大姑娘温婉端庄,只可惜同景曜没有缘分。此事亦与二姑娘无关,还望沈夫人切莫同她计较。”

    纪氏面上的笑容差点僵住,英亲王妃这话简直是在戳她心窝子,什么叫做没有缘分?若是没有缘分先前岂能定亲?无非是英亲王府背信弃义罢了,如今竟扯些莫须有的说辞。

    更让纪氏感到窝火的是英亲王妃竟有意维护沈嫱,不仅亲自送她回府,还当着自己的面替沈嫱说好话,摆明了就是要替

    沈嫱撑腰。

    奈何心中再有不满,也只得忍着,勉强扯出一丝笑来:“王妃说得是。”

    英亲王妃将人送到便要回府,纪氏假意道:“王妃难得来一趟,不若进府喝杯茶?”

    “不了,府中还有诸事要料理。”

    待人离开,纪氏同沈嫱一道进府,将才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刻意压低声音道:“看来嫱儿的手段真是厉害,不仅能勾得江世子倾心,便连英亲王妃也替你说话。”

    “母亲过誉。”沈嫱轻轻一笑,仿佛胜利者般的笑容刺痛了纪氏的眼,她道:“母亲的手段也很厉害,不过端看谁技高一筹了。”

    纪氏倏然顿住脚步,冷笑一声:“嫱儿心思深沉,做为母亲也得奉劝一句,可别终日打雁,却叫雁啄瞎了眼。”

    “此话应当奉还给母亲才是。”沈嫱微微勾唇,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作恶多端不会有好下场,你看报应这不就来了么?英亲王府同沈家退婚只是第一步,至于后面的账,我会一步步来清算。”

    纪氏神情僵住,尤其看着沈嫱含笑的面容,脊背不自觉升起一股凉意。

    原来......沈嫱回府竟是想要同她那早死的娘报仇,怪不得从回府后,像变了个人似的,看着柔弱可欺,实则每次都占尽上风。

    纪氏不可置信,当年她行事那般隐秘,沈嫱是如何发现的?还有卫家的事,她是否也早就清楚?

    卫荷那个贱人死的时候,沈嫱心性单纯,远不如现在这般心思深沉,若非如此也不会被陷害,背着个杀害嫡姐的恶名,从而离开燕京五年。

    纪氏向来不将沈嫱放在眼里,即便回府也不得宠,不过是将来做为棋子用来笼络贵人的工具,没想到自从她回府却性格大变。不仅自己三番四次栽在沈嫱手里,甚至连沈慕璃的婚事都被抢了去。

    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发现了当年的事,想要替卫家人报仇?或许......早在沈嫱还未回府,已经有了计划。

    纪氏心惊不已,但很快渐渐冷静下来,沈嫱回府不过半年,定然还没有查出什么,她必须要尽快解决掉这个麻烦。

    思及此,纪氏下定决心,再过不久便是中秋,她一定要让沈嫱身败名裂,受尽千夫所指。

    芝兰苑。

    玲珑仔仔细细看着沈嫱,眼眶微微泛红,道:“老爷好狠的心,竟舍得这般鞭打姑娘,奴婢看着实在难受得紧。”

    “也算是在意料之中。”沈嫱无甚在意的笑笑。

    “若非江世子前来,指不准还要怎么苛待,好在姑娘平安回来,奴婢心里也踏实些。”玲珑抬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轻叹口气:“先前在临安,日子虽是清苦了些,但好在过得逍遥自在,如今回府不仅处处隐忍,老爷也实在偏心得很。”

    “他向来如此。”沈嫱唇角掠过讥诮,继而又道:“玲珑,你知我回府所为何事,不若我根本不屑看他一眼。”

    “姑娘,说来奴婢找人盯着申尚,他最近常去鸿运坊,听闻又输了好大一笔银子,这事儿王妈妈还不知情。”

    “看来时机已经成熟。”沈嫱思忖道。

    “可是他将才输掉一大笔钱,怕是不会再进赌坊。”玲珑略微迟疑。

    “他嗜赌如命,又怎会轻易戒掉?”沈嫱微微一笑:“尤其赌徒输红了眼,更不会收手。”

    玲珑抬眼看向她,问:“姑娘的意思,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沈嫱道:“已经是个绝佳的机会,只要从申尚下手,定然能拿捏王妈妈。她是纪氏心腹,当年发生的事必然知晓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