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让林烦声休息几天,又给林烦声放了假,可林烦声没听,坚持说自己可以上学身体状况没问题。
“那你这周晚自习就不去了,周一早上再去。”
老刘带着商量的语气和林烦声说,林烦声执拗的点点头。
“孩子也可能是刚住校不适应,哎。”
老刘和妈妈劝道。
“您说的对刘老师,这孩子从小体质就不行。”
妈妈附和道,但林烦声并不是从小体质就弱,小时候他被爷爷奶奶都是养的胖胖的。
农村孩子没有那么娇贵,林烦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质弱的,是在初中。
突如其来的学业压力和孩子青春期突然长身体,而林烦声刚到妈妈家总是小心翼翼,他当时看妈妈和看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寄人篱下的感觉并不好受,林烦声根本不敢大口吃饭什么的,周围一切都让他紧绷。
那是林烦声亲妈啊,林烦声却很怕她。
“你衣服为什么是湿的?”
余寂晖突然开口,林烦声低下头,他以为在教室里这么久,衣服已经干透了。
实际上冬天衣服并不好干,而且林烦声回到教室里又去水房把撒上豆浆的衣服冲了一遍。
水浸到里面的棉花里很难干透。
“没什么,洒到水了。”
还好,余寂晖似乎并没有怀疑他。
“林烦声,你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我……”
林烦声垂下头无话可言,他确实很不会照顾自己。
……
医生给林烦声检查了一遍身体,结果是不好好吃饭引发的急性肠胃炎疼晕过去了。
“这要再晚一些,估计得胃穿孔。”
医生这句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刘以为林烦声再怎么内向,也不至于吃不到饭,妈妈则是以为林烦声嘴太过于挑剔,吃不惯学校的饭。
余寂晖在这时却开口:“以后我给你带早饭吧。”
“可以吗?”
林烦声扭头,看向妈妈,带着不确定。
如果妈妈不在场的话,他大概率会答应余寂晖,可妈妈在场,余寂晖每天给他带饭对妈妈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让林烦声意外的是,妈妈居然拜托余寂晖了,她从包里拿出点钱来。
“多少钱阿姨给你,不够和阿姨说。”
“阿姨真的不用……”
余寂晖连忙退却,怎么好意思要您的钱?
“妈妈,以后我给他吧。”
林烦声不想让余寂晖为难,才开口。
一旁的老刘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对小同桌的关系居然还挺好。
“余寂晖照顾好小同桌啊。”
“他是个好孩子。”
……
老刘和余寂晖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林烦声和妈妈,林烦声和妈妈单独呆在一块还是会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说什么。
就怎么沉默了半晌,林烦声才打破僵局。
“妈,快接弟弟了,您先走吧,我想休息了。”
林烦声还在挂着点滴,声音没什么波澜。
妈妈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没想到林烦声会和她不亲成这样。
“你弟弟让爸爸接了,想吃什么,妈妈去给你买点?”
林烦声现在什么都吃不下,胃里难受的反酸,连食道到嗓子眼都灼烧的不说服。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妈妈,把脑袋蒙进被子里。
“妈妈,您先出去吧,我没什么胃口。”
看林烦声虚弱无力的不理自己,妈妈只好退了出去,她不好和一个生病的孩子闹矛盾,况且林烦声有一半原因是她害得。
他就不应该答应林烦声住校,这样林烦声也不会住院。
哪有当妈的不心疼自己孩子的,养只小猫小狗都有感情了。
余寂晖出来时一直很沉默,因为林烦声家里看着不像特别困难的样子,至少不至于让自己家孩子天天在学校啃干馒头。
林烦声想这样省钱也不能啊。
其实余寂晖好几次上学刚来,就看到林烦声每天早上就着热水啃馒头。
余寂晖其实想问问来着,但怕是林烦声的个人习惯……
如今看来并不是,林烦声吃饭的时候还一直躲着余寂晖,吃的小心翼翼。
林烦声以为余寂晖不知道,其实余寂晖是看在眼里的。
……
林烦声躺在床上发呆,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脑袋放的空空的,眼睛也泛着空洞,很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对于他已经麻木。
快点走吧,快点走吧。
他的情绪没什么起伏,困倦的闭上了眼,也许睡一觉就好了。
林烦声再次醒来时妈妈坐在他身边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做了点小米粥,她也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孩子沟通,林烦声面无血色,显得极为脆弱。
“先吃点东西吧。”
林烦声看着小米粥,却也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捧着碗喝了点。
粥是烫的,他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你要不还是别住校了,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我……”
“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林烦声小声嘟囔道。
老妈听到林烦声的道歉,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妈,你别劝我,住校是我自己的决定。”
比起住校,寄人篱下的滋味更是不好受,虽然说两者都没好到哪里去。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
林烦声不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
“哎,我真是造孽啊。”
老妈没办法,待她走后林烦声把头埋进被子里发呆。
他好像提不起任何兴趣了,造孽吗?他的出生本来就是个罪过,既然觉得他造孽,又为什么把他生下来呢?
又不是他想来这个世界的。
周一的早上林烦声的状态依旧不好,医生给他开了很多药。
这些药吃多了伤胃,但林烦声已经习惯了苦。
这几天都是余寂晖给他带的早饭,余寂晖特地带的比较清淡温和的饭。
好像只有余寂晖真的在欢迎林烦声,林烦声是打心底感谢他。
……
林烦声早上不在食堂吃饭了,但赵砚对林烦声的霸凌没有就此停止。
比如在宿舍值日时候,他们会在林烦声值日的那天把宿舍弄的特
别脏,再比如他们会有意无意的说一些很难听的话……
当然,林烦声并不打算理会,几个人见林烦声太无聊了,渐渐的这种恶作剧的频次减少。
“余寂晖,你是不是生日快到了。”
那是到了12月的中下旬,班里开始陆陆续续的准备会考,林烦声无意间在填表的时候看到了余寂晖的信息。
他的生日是在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嗯,你怎么知道的?”
余寂晖笑了下,没有否认的他反问道。
“就……填表的时候看到了的。”
“小同桌,你在偷偷的关注我吗?”
“谁……谁关注你了。”
“不是关注那是什么呀?”
余寂晖这人又爱逗人,他笑起来坏坏的,他喜欢看林烦声面红耳赤的样子。
“是……是……”
林烦声嘟囔的说不出来。
“那我就当你关注我了。”
说实话余寂晖对生日也没什么概念,父母从来都不会给他过生日,他们觉得没必要。
算起来,余寂晖过完生日就十八岁了,他比林烦声大了几个月。
18岁,林烦声看着同班同学发的朋友圈,都是叫了很多朋友办一场盛大的成人礼。
他想,余寂晖这样朋友很多,什么都不缺的人,他的18岁生日,应该会很盛大吧。
可看余寂晖的样子,却好像不在意似的。
他什么都不缺,林烦声想应该送他点什么呢?
他欠余寂晖的好多啊,即使余寂晖从来没有张口让他还过。
送什么让林烦声犯了难,林烦声周末拿着手机在页面上搜索着要送什么样的礼物,但他并不知道余寂晖喜欢什么。
后来在一节晚自习时,林烦声试探性的问起来。
“余寂晖,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余寂晖想了想,好像没有。
林烦声默默闭嘴,看到林烦声扭捏的样子,眼神里带着失落,余寂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和几个男生聊天时,故意的把话题扯到游戏上面。
林烦声听到后,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余寂晖没有非要要什么东西,但他太了解林烦声了,林烦声总觉得自己在亏欠别人什么。
其实余寂晖帮助林烦声是出于本能,也带走自己的私心,他享受养林烦声的过程,看着林烦声渐渐信任自己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不存在什么亏欠一说。
他不想让林烦声为难。
林烦声在网上看到一个很贵很贵的键盘,这个打游戏的话,手感应该会很好的吧。
这也许在余寂晖眼里根本不算太贵,但对于林烦声来说是他要攒很久的钱。
但余寂晖对他那么好……
林烦声咬咬牙,买下了。
余寂晖根本没想到林烦声会送两千多块钱的键盘……
这对于一个家境平常的高中生来说简直是不小的压力,但林烦声就是想送余寂晖好的。
他配得上好的,林烦声这么想的。
也许在这枯燥乏味又让他痛苦的高中里,余寂晖是他唯一的情感寄托了,但他似乎从未观察过周围人。
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