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教室不得不开着灯,显得沉闷的不少,但也很幸福。
幸运的和身边人坐在一起。
“哎,那个同学……”
走过来一个男生欲言又止。
“叫我同桌干嘛?”
林烦声还未来得及做回应,耳边就响起余寂晖慵懒的声音来。
余寂晖本来在课间补觉的,听到声音才懒懒的掀起眼皮来。
由于林烦声在班级太过于没有存在感,以至于那个男生现在都不知道林烦声叫什么。
班级里能叫出林烦声名字的人屈指可数,班长的点名册。
于是突然有人叫林烦声他还挺意外的。
这人……林烦声认识啊,是他们班的一个成绩很好的男生,并且喜欢打游戏。
“这么了吗?”
林烦声抬头问到。
“就是就是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画的那个图!”
“哦,你等一下我给你找。”
“哎,借东西都不叫人名呢?”
那男生嘿嘿一下。
“他叫林烦声,记住了吗?”
男生点点头。
“记住了余哥。”
待人走后林烦声才道:“其实也没什么的,人家不认识我。”
“现在认识嘞,人要讲礼貌啊。”
林烦声无奈的看了看余寂晖,余寂晖总是在一些小事情上格外较真。
“吃糖吗?”
是阿尔卑斯奶糖,酸奶味。
林烦声把糖放到余寂晖手里。
余寂晖把糖丢到口袋里,起身。
“干嘛去啊?”
“去厕所。”
……
余寂晖在卫生间点了支烟,学校查烟查的紧,老刘又是带头的。
这要是被他爹知道了了得?
余寂晖突然想点一支,但摸了摸口袋却只摸到了刚才林烦声给的糖。
林烦声好像很讨厌烟味儿的,罢了不抽了。
说实话自从十一放假和他爹吵了一架以后,他与他们家就再也没说过话。
生活费都是母亲给他打过去的,只是卡里的余额在增加,但是……一句话没说。
余寂晖还不太习惯这样自由,但是他也不知道父母又卖着什么名堂。
由于冬天大雪的原因,不少离家学生开始选择包车,一个月六百块钱。
林烦声也被妈妈给包车了,但这样一点也不自由了。
想买什么东西都要早起一点,而且司机并不太等人。
林烦声平时不太买东西,他也不太好让一车人等他。
这点林烦声一直做的都不错。
同车的是理科班的两个女生,林烦声也不怎么和她们说话。
就是时间变少了,变得更忙了。
余寂晖是什么时候发现屋子里有监控的,大概是晚上打王者家里面网络出了状况,无意间看到的。
不用脑子想,能干出这种事情的除了自己的父母还能有谁。
他把监控拍下来,发给了父亲。
“有什么要说的吗?”
除了浴室里面没有监控,整间屋子都被安装了,这种被时时刻刻控制的感觉让人窒息。
余寂晖也不傻,但他不想当做没看见。
父亲美其名曰,关注自己的生活。
余寂晖只觉得讽刺,这种毫无父爱可言只为满足自己控制欲的行为,让他觉得压抑。
学校有老师盯着,家里装监控,他还能去哪呢?
那么下一步是不是手机社交也要控制?
“那你觉得你这个样子像话吗?除了打游戏就是鬼混,如果不是户口问题我真的后悔将你送回去。”
任凭父亲在电话怎么说,但余寂晖没有回怼,一直都是这样,他知道如果在此时此刻他把电话挂了,那他父亲的连夜杀回去。
“还有你那成绩,万年老二,小破县城的教学质量你都考不过,废物。”
余寂晖嘟囔的,他承认自己现在有点懈怠,但这不是否定他的理由。
小县城怎么了?小县城也有厉害的人。
“冬天了给你包车,别骑你那什么什么电摩了。”
父亲说,他连余寂晖机车的名字也说不上来,那是余寂晖回来后偷偷买的。
“我不,我要住校。”
余寂晖终于开口,他声音平静的没什么欺负。
住校也好过在满屋监控下好,最起码自由。
余寂晖就是不想被父亲盯着,他感觉自己连口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在学校老刘虽然给父亲通风报信,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自己。
他不想连睡个觉也被父亲监视者,当然,他住校的可能性不大。
不出意外,父亲说了句:“不行。”
余寂晖点点头,他庆幸在这样的环境下练就了一个极其好的脾气,否则早就炸了。
“好,我知道了,我要写题,就先挂了。”
余寂晖只觉得自己胸口出压着一块石头,让人喘不上气。
……
林烦声得知父母要复婚的消息先是有些
惊讶,但面子上没什么反应。
对于他而言,早就过了需要父母爱的年纪,只要不影响他的生活,他没意见。
但其实内心还是会有些难受的,妈妈说弟弟还小,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难道他不需要吗?为什么自己的童年却除了争吵的声音和被丢在奶奶家,没有其他的陪伴呢?
就连自己的耳朵,就连自己的耳朵也是因为父母吵架而伤的,他们把对自己的亏欠好像全部都弥补给了弟弟。
这对林烦声是不公平的,林烦声手紧紧的捏了捏手中的筷子,不说话。
“你是最懂事儿的,能理解爸爸妈妈对吗?”
林烦声点点头。
“您怎……么样选……择都好。”
林烦声不知为何,现在只想逃到自己的房间里,他想把自己藏起来,不去想自己的家庭。
他是羡慕弟弟的,也嫉妒弟弟,嫉妒弟弟从小和父母在一起,被父母亲力亲为的带大。
林烦声,嫉妒的心情是正确的吗?
林烦声不敢想,他怕把这些方法而一发不可收拾。
林烦声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把脸埋在掌心里,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手臂发麻,才把手放下来。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余寂晖的对话框。
没有新消息,最后一条是“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
黑暗里,天花板是模糊的,只是一片混沌的暗。
他盯着那片暗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没有睡着。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嗡嗡响。
林烦声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成一团。
窗外的风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小时候,听奶奶说有一个故事,冬天太冷,冻死了很多人。
他在想,暖流为什么不会怜惜大陆呢?这样就不会冻死人了。
可是大自然是无情的,他给予人类很多,又夺走人类很多。
林烦声突然想到一部动画,很早之前的动画。
动画里有一个角色叫鼠。
老鼠吗?
用老鼠来形容人,可能真的生命力很顽强了,具体的剧情他记不清了,好像是末世设定的来着。
很久之前看的,画风很可爱。
“余寂晖,我们未来,也像主角那样,逃走吧。”
林烦声总是向往着未来,他觉得未来还算很美好的。
突然的情绪涌了上来,林烦声感觉身体好像僵住不听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