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答案,还是陈暮迟的答案,你想听哪个?”沈星沉仿佛一定要从徐樨身上得到这个答案才肯交换。

    “我不做选择,告诉我,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徐樨恨不得给对方一爪子,拒绝被牵着鼻子走。

    “可以,不过要换个地方。”沈星沉看了一眼宴会上的人群。

    徐樨愣了一下:“去哪?”

    “露台。”他说,“我不喜欢像猴子一样被围观。”

    ”好!“怕沈星沉反悔,徐樨立刻抓住了他的衣袖:“现在就走!”

    反正这个宴会也没什么好待的了,她拉着沈星沉就要离开。

    一拉,没拉动。

    沈星沉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反而落到了徐樨的身后,脸上是一贯的社交表情。

    徐樨下意识转身,就看到陈暮迟和任皎皎正站在他们两步远的地方,周围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随之或明或暗的看了过来。

    不是巧合。

    任皎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到了陈暮迟的身边,目光在徐樨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徐樨。”陈暮迟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点笑意,“我还以为下午见过之后,要等到明天才能再看到你。”

    “我以为,小陈总今天不会再出现?”徐樨站到了沈星沉的前面,不咸不淡的反问。

    不合适的人出现在了不合适的场合,造成了一系列的麻烦和问题。

    徐樨根本没有心情叙旧,她只想赶紧把身边的人抓去露台拷打出一个答案。

    沈星沉的眼神落到了挡在自己前面的徐樨身上,反手握住了徐樨的手。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接触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

    “沈总。”陈暮迟说,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一点,“下午打扰了。”

    沈星沉微微点头:“没有,之前你说不想来宴会,现在看来你有别的安排。”

    陈暮迟的笑容淡了一瞬。他没有解释,只是说:“老沈总临时决定的,我不好拒绝。”

    陈暮迟似乎也没有打算在这里久待。他侧过身,介绍了一下身边的人:“这位是我朋友任皎皎,我们和徐樨之前都是一个学校的。”

    任皎皎脸上的微笑停滞了一瞬间,垂下了眼睫。

    朋友。

    听上去,这个破镜重圆还再继续上强度。

    徐樨感觉手上被人捏了一下,她回过神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和沈星沉已经从抓握变成了牵手。

    她刚要松手,就看到任皎皎适时地往前一小步,对着徐樨笑了笑:“徐樨,好久不见。你变了好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徐樨看着她脸上那对熟悉的梨涡,笑了一下:“你也一样。”

    她的声音也很平稳,平稳到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

    空气安静了一瞬,像是一扇多年前关闭的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

    对于任皎皎,她的心情比面对陈暮迟还要复杂,她当初可没少找任皎皎的麻烦,虽然到最后倒霉的永远是她,但是摆脱了系统后,她才发觉自己当初的行为是多么幼稚且无知。

    她还欠任皎皎一个道歉。

    四个人站成了一个微妙的四边形。沈星沉在徐樨左边,陈暮迟和任皎皎在她对面。周围是人声和音乐声,但这四步之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徐樨的眼角余光看到杜若云看到这一幕,低头发了条消息,然后端着酒杯往这边来。

    陈暮迟看着沈星沉和徐樨牵着的手,看着徐樨:“听说你现在自己开工作室了?”

    “嗯。”徐樨应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

    “挺好。”陈暮迟说,“你以前就喜欢这些。”

    沈星沉忽然开口:“陈总对艺术也有兴趣?”

    陈暮迟笑了:“不太懂,只是以前跟着徐樨去过几次美术馆。”

    徐樨想起来了。那些年她为了追陈暮迟,硬是拖着他去过几次美术馆。每次他都是坐在展厅外面的长椅上等她看完,然后两个人一起走回学校。

    那时候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现在想来,全是黑的不能再黑的黑历史。

    “那正好,”沈星沉说,声音不紧不慢,“徐樨的工作室刚好做艺术咨询,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陈暮迟的笑意没有变,但眼神在沈星沉脸上停了一瞬:“好,有合适的项目一定。”

    就在这时,杜若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她端着一杯香槟,身姿轻盈地插进几人中间,目光先在陈暮迟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又看向沈星沉和徐樨,最后落在任皎皎身上:“你们在聊什么?加我一个。”

    徐樨心里一紧。虽然知道杜若云是来做任务的,但这场合也太直接了。

    “这位是?”陈暮迟看向杜若云。

    “杜若云。”杜若云主动伸出手,笑容是标准的营业模式,“徐樨的客户,也是今天启动会的品牌代言人,我知道你,刚刚方助理介绍了,不过旁边这位小姐姐是?”

    说着,她的手却伸向了站在一旁的任皎皎。

    任皎皎迟疑的伸手和她碰了一下,很轻,很礼貌:“我叫任皎皎。”

    杜若云的眼睛弯起来:“哇,任小姐这条手链真好看,是你自己挑的吗?”

    任皎皎摇了摇头:“是朋友送的。”

    “真可惜,”杜若云说,“我还想问是什么牌子,想买一条同款。”

    她这句话说得自然极了,像是真的在遗憾。

    任皎皎犹豫了一下:“

    那我帮你问问我朋友?”

    “真的吗?皎皎,你人也太好了吧,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杜若云说着就从一旁的手袋里掏出了手机。

    然后就看到杜若云很快就和陈暮迟以及任皎皎聊到了一起。

    徐樨注意到她的身体微微倾向对面的任皎皎,姿态比在沈星沉面前自然得多。

    她知道杜若云已经在完成系统要求的那部分接触了,任皎皎站在陈暮迟身侧,没有离开,也没有插话。她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不需要任何行动。

    看着杜若云丝滑的曲线救国套路,徐樨感觉自己还是操心的太早了,杜若云可不是什么需要帮助的菜鸟。

    方弥从远处穿过人群,走到陈暮迟身边,低声说了两句。

    陈暮迟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向杜若云,语气带着歉意:“不好意思,临时有事要处理。杜小姐,有机会再聊。”

    杜若云点了点头。

    没想到,下一秒,方弥像是刚才注意到沈星沉也站在旁边,他的目光落到了徐樨和沈星沉牵着的手。

    徐樨这才反应过来,仿佛烫到一般甩开了手。

    沈星沉没说话,也没再伸手,只是把那只手收回来,自然的插进西装裤袋里。

    徐樨的手腕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的有点让人心烦意乱。

    方弥安静的看着这一幕道:“小沈总,老沈总请您也过去一趟。”

    沈星沉没有多问,只是看了徐樨一眼:“等我。”

    徐樨别过脸去。

    陈暮迟跟着方弥走了,沈星沉也走了。

    徐樨有点担心又忍不住有点愤愤然,明明就差一点了。

    任皎皎垂眼,目光短暂地掠过徐樨空着的手,她抬起眼,看向正站在她斜前方的杜若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杜若云没走,她端着那杯香槟,看了一眼陈暮迟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沈星沉离开的方向,目光最后落在了徐樨身上。

    “所以现在,我们三个是被留在原地的人?”杜若云打破了沉默,往徐樨身边靠了半步。

    “啧,高中同学?”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表演性的无辜:“你高中挺热闹的嘛。”

    徐樨假装没听到,她收回视线,看着对面沉默的任皎皎。

    她深吸一口气:“任皎皎,对不起,我高中的时候不懂事,对你做了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我很抱歉。”

    任皎皎惊讶的抬头,看着徐樨,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不接受,似乎要从她的眼神里找到一丝玩笑的意味。

    半晌,任皎皎才若有所思的看着徐樨道:“你确实变了很多,是因为沈星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