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将花满月的腰拢住后,目光沉沉地看着呆若木鸡的花满月,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缓缓地低头伏身,趴在了花满月的腿上。
感觉到腿上传来的温热,花满月身体僵硬了一瞬,下意识低下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封尘。
他的头发依旧束得齐整,只是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四下散开,从身体上柔软垂落下来,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而微微颤动。
不知是不是花满月的错觉,封尘这副模样,竟让花满月从他身上看出了几分无助和脆弱。
花满月发现这一点后,心中生出了一种微妙的心绪,有点惊讶,又有点喜悦,这让她的心跳不免加快了几分。
毕竟,和封尘认识了这么久,她可从未见过封尘这副模样。明知这样不好,但这实在是让她忍不住生出些隐秘的欢喜。
就是抱得有点紧,加上他趴在自己腿上的动作,让她自腰以下的整个下半身都动弹不得,仿佛被什么重物紧紧捆缚住了一般。
被封尘锢着一动也不能动的花满月,一开始还能略微忍受,但时间一长,就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活动身体的心了。
然而她才略微动了动腿,试探着挣动了一下,封尘就反应极快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挣扎的动作彻底遏止在摇篮之中。
花满月只能抬起右手,带着试探之意,小心翼翼地落到封尘的头上。
她察觉到封尘的呼吸停顿了一瞬,而后才恢复正常,只是此时的呼吸明显比先前沉了不少,像在压抑着什么。
花满月自然觉察到了封尘的状态,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情更是因此雀跃了几分。
她用平日里专业撸猫的手法,顺着封尘头发和身体的弧度,一下接着一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封尘的头。
许是因着修士身体没有什么杂质的缘故,封尘的头发摸起来很是舒服,像是上好的缎子,光滑柔软,让花满月摸得都有些沉迷了。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安静了许久,久到花满月都疑心封尘睡着的时候,他才倏然开口,说道:“师妹,这回终于没有再避着我了。”
他这话一出来,花满月顿时一愣,身体也跟着僵硬了一瞬,张着嘴讷讷半天,脑袋里在疯狂思索半天,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叫“这回”,又什么叫“终于”?莫非前面那几次,不是她的错觉,而是封尘真的认出自己了?
她这边沉默着,在脑海中就着要不要实话实说这事,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封尘没有等到花满月的回复,也没有接着追问,而是接着说道:“虽不知师妹是因何缘故,要离开玄门宗隐匿身份,又是用了何种方法隐匿自己的身份。但如今师妹没有再刻意躲避我,可是与前些日子做的事情有关?”
听到封尘的话,花满月心中没有半点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就知道那些她留下来的破绽,以封尘的敏锐和细心,发现她还活着这个事情估计只是时间问题。
她只是没想到,封尘发现她身上的气息变化后,竟然没有觉得她是被夺舍,或者堕魔了,也没有因此对她痛下杀手以此证道。
反而考虑到了她有什么隐情,一直默默等着她,等到她没有刻意躲避他为止,才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
在这群正道剑修之中,封尘可真是一股清流。
花满月感慨着,心情却是越发柔软,整个人都有些鼓噪激动起来,像回到了年纪轻轻,还没有成为怨气冲天社畜,沉迷看各种言情的时候。
如今唯一和他们两个人心情截然不同的,应当就只有在她脑海里大喊大叫的天道了。
在方才封尘说完那番话后,天道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没有继续当尸体,而是转职成了尖叫鸡,一直在她脑海里发出绝望崩溃的尖叫,像一个在迟到边缘却只差一步错过地铁,眼睁睁看着地铁门在自己面前关上的绝望社畜。
【不!怎么会这样!不应该!这不对!怎么变成这样了!不应该是这样的走向!】
天道歇斯底里的叫喊,一句接着一句在花满月脑袋里响着,威力和杀伤力都大得吓人,震得她脑瓜子一阵阵生疼。
她忍不住皱起眉,用空着的左手捏了捏眉心,又揉了揉额头,叹息了一声后,在脑海里试图和歇斯里地的天道对话。
还是先把这个不停大喊大叫的尖叫鸡搞定了,让她的脑袋获得拯救,再接着和封尘对话比较好,不然她的脑瓜子真的要被天道喊爆了。
“都说了,就算你能预测命轨的大致走向,你也没法预测人会产生什么想法,又做出什么选择啊。”花满月右手依旧摸着封尘的头,左手揉着自己的额头,缓慢地说道,“从我进入到这个世间以来,发生了多少不可控的事情,你不都看见了吗?人的想法和决定,本身就是最不可控的,可不是光靠天机推演就能预测出来的。”
不知是不是她这话起作用了,原本还像一个失控的尖叫鸡一样的天道,蓦地止住了声息,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这是……想明白了?
花满月不太确定,但祂能安静下来是最好的,她的脑袋不会因为噪音而裂开了,也终于能和封尘好好说话了。
她斟酌了一番词句,垂眸看着封尘,决定还是先解决自己的疑问。
于是,她手指撩起了两缕封尘的长发,轻声问道:“师兄是何时…哪一次认出我的?”
花满月琢磨着,也许是她渡过雷劫之后,为了修炼回到凡间的那一次?还是更后面一些的时候,她在凡间无意中暴露了行为,被封尘发现并且认出来了?又或者,是后来她捡到柳琴心那一次?
不知是不是修仙导致的,她对时间的概念和记忆都越发混乱了,很多事情都有些记不清楚,实在没法通过回忆,推测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被发现的。
封尘缓缓呼出一口气,热气吹得花满月又痒又软的,差点没忍住给封尘一记膝击。
他慢慢抬起头,仰视着花满月,右手抬起一翻,一块熟悉的玉佩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见到这块被她埋起来的玉佩,花满月顿时
就有些心虚,“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口水,伸出左手,将那块玉佩从封尘掌心中拿起。
玉佩都找到了,看来还真是一开始就被发现了。花满月就知道自己这个破绽卖大了,这不立刻就印证了她当时可能会被封尘发现的猜想。
封尘看着她接过了玉佩,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也越发柔和了,看着似乎心情颇好的样子。
他看着花满月,语气温柔地说道:“自那次秘境过后,我便在玉佩上多加了一道法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不是你自愿取下的玉佩,这玉佩绝对不会离开你,就算是我,也无法将玉佩取下来。”
闻言,花满月一瞬间就沉默了。她看着手中的玉佩,忽然觉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不能随意取下,能追踪位置和状态的玉佩……
这些词放在一起,听起来实在是糟糕得要命啊。就算这是封尘给的,也实在摆脱不了这种隐约透出来的,带着阴湿色彩的糟糕。
甚至,还让封尘在花满月眼里的伟光正形象,打了一个明显的折扣,变得十分的微妙诡异起来。
花满月看看玉佩,又看看封尘,攥紧了手中的玉佩,一时间心跳都跳快了许多。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让人有点害怕的发现,但花满月多年拜读各种,荤素不忌口味还重,本就不是多么正经的人。
对于这样的封尘,比起害怕,她反而有些兴奋起来了。
再看着封尘如今的模样,还有他明明是用手禁锢着自己,不让自己随意离开的那个,看她时却是用的抬起头仰视自己的姿态,每一点都让花满月很是激动。
花满月握了握手中的玉佩,缓缓吐息了几口气,稳住了心态,没有当场因为太过于激动,而露出奇怪的表情。
“所以,师兄在看到玉佩时,就发现我还活着了。”花满月垂下眼帘,睫羽轻轻颤动着,轻声说道,“自那之后,师兄也……”
“嗯,找到玉佩之后,我便一直在凡间,也是知晓你常在凡间徘徊。”封尘抿了一下唇,似乎在观察花满月的神色,确认花满月的神情没有变化后,才接着说道,“我不知你身上发生了何事,为何变成了这副模样,且还不愿回玄门宗。但你应当是有自己的想法,便也不想勉强你,才没有出现在你面前。”
原来是这样,先前她还以为是封尘一直在闭关,所以才侥幸没有被发现。
封尘这样体贴的行为,反而歪打正着,没有让剧情崩坏,平稳过渡到现在——虽然这样突如其来的转折,应当更让没有一点点防备的天道崩溃。
不过,按照剧情大纲,她该走的剧情应该已经算过完了。就算和预定的有点偏差,但该走的剧情她可是走完了的。
所以,现在她想做什么,应当也不用再受到限制和束缚了吧?
想到这里,花满月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在封尘的注视下,俯下身靠近了封尘。
她将玉佩随手搁置在腿上后,双手捧起了封尘的脸,看着他颤动的眼神,感受到他明显凌乱起来的呼吸,嘴角带着笑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