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关关难过 > 37. 裴劭受伤
    慌乱之下,莫依只得擦了泪水,从怀里掏出银针,将裴劭扎得像一个刺猬,强行稳住他的脉。

    周存无助地看向庄思彤:“庄镖头,您见过的事多,若是有人助另一人突破成功,遭受反噬该当如何解?”

    庄思彤轻轻摇头:“天下经他人强行传功突破的只有一人,武林十大高手之一的严烬前辈,是武当派掌门林朔将内力传了半数给他,林掌门内力算得上天下第一了,所以林掌门她并未遭到反噬。”

    “不对,情况不对。”周存道,“裴劭并未直接传功给我,只是护了我的心脉。”

    听她这样说,庄亦问:“没有传功?那你是怎么突破的?”

    “一开始是水火不容,甚至对冲,后来是一步步完全控制,我就直接强行冲破筋脉完成了突破,如果没有他,我要躺床上起码三个月。”

    庄思彤面上更愁了:“那不应该啊,裴公子的内息受昆仑派掌门真传,不应该这么薄,应当只使了三成内息才对,而你现在当真也受了突破的痛,他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反噬?”

    有个想法从周存脑海一闪而过。

    她踌躇道:“难道他也要经受突破?”

    其余几人纷纷盯着她,仿佛是有些道理,只是下一刻他们不约而同有一个恐怖的想法,他难道是最糟的情况,要因突破而失去性命?

    “周少侠,这位裴公子看样子是要没命了。”苏芝苓语言轻飘飘地落到周存耳朵里。

    忽地,短剑划破空气,直挺挺插在苏芝苓面前的地上,把苏芝苓吓个半死。

    “把你的嘴闭上,如果再说出一个死字,当心你的小命。”

    周存微眯双眼,眸子里冰若寒霜,周身无形间带了一层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苏芝苓嘴唇颤抖,咽了咽唾沫开口:“我们观澜派所制的香能暂时压制内息,或许有用。”

    “在经受突破时只能靠他自身,靠不得外力,再强劲的药也没法撼动突破时那样疯狂的内力。”庄思彤叹了一口气,“观澜派的迷香里加的是药王谷的醉芙蓉,药王谷传入眼下就在此,没用的。”

    苏芝苓瞪大了双眼:“是谁?!”

    药王谷三年前就全部覆灭了,传说无一生还,竟还有传人?!

    顺着庄思彤的目光,她最终看到了所谓的传人,一个半大孩童。

    此刻莫依浑身都被汗浸湿了,手却更稳了,施针成章法,但她似乎是强撑着,嘴里念叨着:“千万要稳住。”

    周存:“莫依别怕,裴劭武功扎实,能突破成功的。”

    “可再这样下去,他就没力气突破了,药王谷的弟子们三岁识药、读医书,五岁学施针,七岁学炼毒,我偏偏三岁就学炼毒,不爱随师父学医,连护住心脉的针法都如此稀松。。。”

    莫亦扎下最后一针,背脊卸了力一般,双手耷拉在身侧。

    周存睫毛颤了颤,哑着嗓子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能让她好受一些。

    “周少侠,庄镖头,方才我们也说了实话,观澜派受万蜃派这帮小人控制,掌门实在怕他们大开杀戒,最终使弟子丧命,只得派我们三个亲传弟子以帮他们办事之名出来求援。”

    “观澜派只是一个新立的小门派,以炼香为生,绝不愿与万蜃派为伍,此刻裴公子危在旦夕,我们一同传功护他筋脉,或许能救他。”

    周存把裴劭扶起来盘腿而坐,又默了许久,与庄思彤对视,从她眼里读出了一丝对他们三人的信任。

    “好,若是你们耍诈伤了他一分,我定饶不了你们。”周存深呼吸一次,帮他们松了绑。

    楚明轩揉了揉肩膀:“放心,我们三人一早就听说了北脉传人现世,今日能见到,当真有幸。”

    江羽笑道:“据说江湖上周少侠追随者亦有不少人,如今又完成了突破,我们有多不开眼才会在此时生事?”

    “行了别废话,快来。”

    几句话间,苏芝苓已撩起衣摆坐到了裴劭身侧。

    楚明轩和江羽缩了缩脖子:“是,师姐。”

    即便是夜晚,船上的厢房灯火通明,约莫到了五更,从窗户望出去,顺着河能看到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六月暑气胜,可裴劭全身滚烫,大汗把外衣都打湿了。

    庄思彤一眼瞧出不对劲:“快把他外衣脱了,关窗。”

    周存和庄亦连忙动起来,同时浮出疑惑。

    庄思彤道:“他现在内息也乱了,可不能再染上风寒。”

    拉上窗户,周存刚转身就发觉背后像有一排蚂蚁爬过一般发痒,这会不会太巧了一点?

    细雨连绵不断打在青瓦上,江南庭院内,温彦手里的茶杯猛地碎裂,瓷片飞溅满地。

    面前的范君辞身形一颤,捡起写着情报的信道:“温堂主,眼下我们派去的眼线都被处理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戚寒川的人和他本人一样废物,连个苏迟都杀不了,还设计杀了我的人。”温彦淡定地看着手心伤口的血溢出,脸上神色难捉摸。

    范君辞道:“如今昆仑派的人、药王谷后人、苏迟都和周存裹到一起去了,又走的水路,单独杀是杀不掉的,不如就让他们平安到达江南来,咱们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这个周存到底是走了多大的运?不过是祁州城逃出来的乞丐罢了,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厉害。”

    范君辞奉承道:“那当然是温堂主你更高一层,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哪能斗得过我们?周存无父母,无远亲,一路从祁州城逃出来的伙伴也都死了,这样的人一旦信任了谁,她就有了软肋,那她的弱点就很明显了,就是身边那些朋友。”

    朋友?

    温彦若有所思,从袖子里抽出手帕随意裹在伤口上:“昆仑派的裴劭貌似与她很熟。”

    “线人所说,他或许是周存最初的朋友。”

    “裴劭乃昆仑派掌门关门弟子,武功高强,也不好对付。”温彦揉了揉额头,“那你说,从谁下手?”

    “这……”范君辞哑口无言,这几个任谁都不好欺负,更何况现在还凑到一起去了。

    忽而屋顶有轻盈的脚步声,一名黑衣人从屋顶飞下,落到地面,双手呈着一封书信进来。

    “堂主,明师兄的飞鸽传信。”

    温彦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笑容慈祥地打开信,还没读两行,脸色刹那间就变了。

    “明少爷写的什么?”

    温彦压着火气道:“阿明竟和他们在同一条船上!”

    “什么?!前几日戚堂主派去那么多暗卫上船刺杀,明少爷没受伤吧?”范君辞一脸担忧。

    “戚寒川就算知道阿明在船上,也不会告知暗卫手下留情,这人向来心狠手辣,若是他的人误杀了阿明,可不就削弱我的势力了,还好阿明躲了起来,没受伤。”

    范君辞急得扇子扇得飞起:“明少爷自小不爱练功,本就没什么武功,混到周存那伙人手里,还不知会遭受什么对待!”

    读完了信,温彦一把烧成了灰烬,大跨步走向内屋书桌。

    “阿明已成功获取周存的信任,信上还说裴劭受了重伤,要是裴劭在路上病死了,你猜后果会怎样?”

    范君辞把扇子一合,拎起衣摆

    小跑过来道:“堂主好计策!就属裴劭在这小一辈里最有威信,昆仑派一众弟子都服他,连同其他门派弟子也对他甚是佩服,要是他此刻因追查混元剑而死,往后谁还敢和我们万蜃派抢东西?”

    温彦嗤笑一声:“暗杀苏迟的事就让戚寒川去折腾吧,阿明早已从暗中下手,势必要让裴劭再也开不了口,他一死,周存便也好办了,届时苏迟没人护,我看他躲到哪去。”

    “掌门真是一箭三雕!”

    “非也,阿明从北方搜罗了一船药材,本想半路转运到大本营献给封掌门,奈何失败了,不过无妨,他们什么也查不到,届时与他们的船一起运到江南来,总之都在我们织的网里。”

    “可江南有各方势力交织,尤其是在那位的眼皮子底下,漕运、商会都有他的人,恐怕这批药材会落入那位手里,为他人做了嫁妆。”

    温彦笔尖一顿,思索片刻,点头道:“有些道理,不过水路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不好下手。”

    “温堂主,上人最近有什么指示?”

    温彦摇头:“上人还是不肯见掌门。”

    “上人没指示,连封掌门都不敢贸然出手,那戚堂主为何敢大张旗鼓刺杀?”

    温彦叹口气:“戚寒川本就与我们这一支不同,若是上人放弃了封掌门这步棋,转而扶持戚寒川,我们一昧讨好上人讨不到好处,反而落下把柄,封掌门对我们寄予厚望,眼下阿明打入了周存的队伍,希望他所做之事能有作用。”

    范君辞犹豫道:“那周存心狠手辣,将裴劭视若好友,我们没少对昆仑派弟子下狠手,明少爷如果暴露,会放过他吗?”

    摸了许久,温彦终究没说话,将书信卷起来放进信筒,让黑衣暗卫送了出去。

    “要是裴劭死了,没人知道杀害昆仑派弟子的是我们,阿明向来聪慧,就看他能不能为我们求得一线生机了。”

    温彦眸子瞪大,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邪笑。

    他盯着情报道:“君辞,我们死去的弟兄总要有个交代,替我向戚寒川送去一份大礼,武林大会一个月后将在江南举行,正好杀一杀戚寒川的威风。”

    范君辞身体微微前倾道:“是,堂主。”

    江南的雨慢慢停歇,草尖盛着雨水,天空开阔,而忘忧河上风雨交加,船帆连忙收起,船在河上仿若没有根基的浮萍。

    山间风更小些,茅草屋内,戚寒川震怒道:“这是谁让你送来的?!”

    黑衣暗卫脑袋一垂:“堂主息怒,据说是范执事亲自差人送来的。”

    院子里,孤零零摆着一个由两人才能抬起的箩筐,上头还盖着白布,箩筐经雨一泡,竹条间隙竟渗出鲜血来,流了半院子。

    黑衣暗卫揭开白布一瞧,白布正中央挂着一枚特质的紫纹木鱼符,是温彦手下专有的。

    他连忙捂着口鼻汇报:“戚堂主,是我们派去温堂主身边的眼线的头颅!”

    戚寒川一掌拍向桌子,桌子应声散架,而后许久他才平息。

    “我杀了他的人,他也清理了我的眼线,什么意思?我揪出眼线,他就是想告诉我,揪出来也没有用,他早就察觉到了我的人是哪些,只是在陪我演戏罢了。”

    武林大会即将举行,温彦还想压他一头不成?没有实力只能靠这些手段,可笑之极!

    “堂主莫气,封掌门这些时日对我们视而不见,温堂主自然要嚣张些。”黑衣暗卫道。

    戚寒川阴沉着脸:“无妨,上人早知道封司翊和温彦靠不住,还不是偏爱了我们西南一支,加快脚程去江南,拜访拜访我这两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