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又看了眼来电显示。
看着号段，确实是中办的。
“郗局长，有啥指示啊？”
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
郗文理笑了一会后，这才说出了来意，“海里首长知道江南省发生巨额的医疗骗保事件后，很生气，今天首长亲自过问了这件事，要江南省赶紧写一份报告上来。”
王晨点点头，“好，我立刻去落实这件事。”
“你这个副省长不好当吧，我感觉到你压力很大啊。”
“是啊，压力很大，分管领域多，任何一个领域出点问题，那就是大问题。”
郗文理和王晨在电话那头寒暄了几句。
王晨下车上了高铁。
高铁商务座车厢，王晨正躺着闭眼休息，宋纲和李杰出在旁边的一等座车厢。
铃铃铃。
李杰出看了一眼手机。
是王晨的手机响。
“喂，您好…常务…您好您好…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您有什么指示呢？好…这件事我知道…”
随后，李杰出走到商务座车厢，附在王晨耳边说了句，“省长，常务有事找您。”
王晨点了点头，接过手机。
“常务，您好。”
“王省长，关于省发改委主任的人选，现在省里面已经有初步决定了，肖江辉同志不错，就还是决定用他，但刘宏书记想用省工信厅一位副厅长，要不，你找刘宏书记汇报汇报？”
王晨想了想，有那么点郁闷。
肖江辉更郁闷。
从安州市委书记的岗位上回来后，他就一直等着分配工作，但他被挂起来了，一直也没有给他分配。
挂起来是最难受的。
因为如果不继续安排，一直这么挂着，那就容易就这么挂着了。
有些干部就是被这么挂着后，主要领导就直接把这茬给忘了。
体制内是这么回事，是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
常务这么着急，也是因为关于肖江辉的安排，有那么点反反复复了，之前说到省发改委，所以才把他从安州调回来。
结果呢…
省发改委没有一个人把关，是不行的，毕竟还很多工作要推动，如果没人把关，那说这些都是扯淡。
“这件事…我去找刘宏书记恐怕…”
常务听出王晨这些话的言外之意，他笑笑，“我毕竟刚来江南省不久，所以很多事情我不能多说，你更方便一些。”
王晨点了点头，“这样吧，既然是您的要求，那我就去试试，但是，我不能保证百分百可以搞定啊，毕竟现在这些事情也太复杂了，我担心到时候解决不了，还会给你带来麻烦。”
“感谢，只要你打了招呼，我相信就没问题。”
挂断电话后，刚想继续休息，手机又响起。
这一次是肖江辉的。
“王省长，你好啊。”
“江辉书记，有什么指示？”
“指示？指示谈不上！就是有点事要和你说。”
王晨点了点头，“那你说，有啥事你就说。”
“省长啊，我这有点事要向你汇报，你方便说话吗？”
“你说。”
王晨其实也猜到了对方会说什么。
“就是我任职的消息，好几次启动程序，乐得我啊，可到头来，又是毫无声息，这让我压力很大啊。”
王晨当然知道咋回事。
“我知道，这件事其实常务也找我说过，现在你有什么想法呢？”
肖江辉先是叹了口气。
随后说，“省长，既然您问到了我的想法，那我就说说，我就掏心窝子说上几句。”
“说实话，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当初在安州当市委书记，虽说压力大、事情多，但好歹有摊子事干，每天实实在在推工作，有成就感、也充实。当时组织上一说要调我回来，说是到省发改委任主任，我也就信了，觉得是组织信任、重用，下一步可能就是副省级了，毕竟我也是副省级后备人选啊。
可结果呢？”
肖江辉的语气很落寞，看得出来，这会他虽然语气平静，但内心已经非常焦急。
遇到这种事，谁能不着急？
“不过，我现在被这么挂着，其实比在安州还累。每天心里空落落的，上班不知道往哪去、办公室呢？见人不知道怎么解释。
有朋友问我什么时候到位，家里人也跟着操心。时间一长，什么闲话都出来了，有人说我是不是有问题，还有人传我已经被纪委立案了，这踏马都哪跟哪啊？”
也的确可能碰到这种事。
“省长，我想请您帮我说句话。您在刘宏书记那里有分量、有面子，只要您肯开个口，我相信刘宏书记肯定给您这个面子，就算不去省发改委，去别的业务厅局也行啊。”
王晨叹了口气，很多话他不能说，但既然话赶话说到这里，他点点头，“行，我试试吧。”
回到省里，王晨在办公室坐了好久。
原本以为当了副省长，就能够在分管的领域，至少是说一不二。
现在才发现，还有这么多的桎梏，没办法，有些桎梏的确是没有办法解决的，所以必须要一一去衡量，所以衡量一个领导能力大小，关键的一点就是看他平衡能力的大小，会平衡？很多工作就好开展。
至于其他的，多有创新力？多有想法？其实在江南省的体制内来说，说句不恰当、不得体的话，更像是一种负担。
完全没有办法。
这就是目前的江南省的情况。
想了一会后，王晨主动起身。
他对李杰出说，“约一下叶省长，我有重要工作要说。”
“好！”李杰出立刻拿出手机，给叶省长的秘书打过去电话了。
“省长，叶省长现在就有空。”
王晨立刻往叶省长办公室走。
叶省长办公室。
王晨正在汇报安州市吉泰县那些情况。
叶省长的态度则和刘宏书记完全不一样。
叶省长说，“就应该把盖子揭开，揭开了盖子，才能解决问题，解决了问题，才会有发展，盖子都不敢揭开，三番五次地搞事情，还想着帮忙隐瞒，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搞笑的事。”
叶省长的话，让王晨松了一口气。
两位主要领导，能够有一位支持，那压力至少会小很多。
“小王，刘宏书记的想法肯定不一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能理解他，你想想，他在江南省任职到现在，省里发生这么多事情，他能不着急吗？他能不生气吗？对于他来说，稳住现在的局面，才是最要紧的。”
王晨点了点头。
“接下来，你放心大胆干，我会支持你。”
“至于你说到的肖江辉的事，我已经向刘宏书记说起了，你最好先别去找，以免刘宏书记多想。”
王晨明白了。
这好在是叶省长提醒了。
“还有件事…”叶省长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