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朗看着王晨似乎不想帮他，就非常严肃地来了一句，“省长，您刚才的话我句句都听进去了，可我今天来，是真是没办法了。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当年您在李书记身边当秘书，我给李书记开车，每天都见面、聊天、风里来雨里去，您知道的，从业务能力上来讲，我朱朗什么时候掉过链子？按道理来说，我们也是有感情的啊。”
这称呼立刻就变了。
从“老弟”变成“省长”。
看得出来，朱朗很生气，但又不能直接骂王晨，就只能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来表达下自己内心的愤慨。
王晨当然听得懂了，他不生气。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当领导，如果连这点事情都想不通、要摆架子，那说其他的都是扯淡。
事实上，江南省目前官网上挂着简历的省长、这几个副省长，王晨都认识，其实私底下脾气都很不错。
虽然社会上、包括体制内有很多关于他们脾气不好的传说，但那些都是扯淡。
是很多人编造出来的。
能到这个位置，脾气不好的，是极少数。
毕竟民主投票环节也很重要。
就比如之前那任省委书记，在人大主任选举时，竟然丢掉几十票，这种情况是要汇报的，立刻就引起了京城的注意。
之后，这位省委书记被查，一定程度上也和这件事有关系。
所以，现在的领导都明白一个道理：想靠强制力怎么样？现在已经不可能，大家已经越来越清醒了。
这会，朱朗还在说。
“我承认自己过去犯过错，可我对领导、对工作从来没有二心。现在开流动车，处里没人把我当自己人，回到家，家里人也是给我气受…”
朱朗一边说，一边抹眼睛。
王晨看着朱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晨见过很多因为职务，而选择在一块的，后来其中一方职务提拔得快，那两人的关系就不平等了，加上两人都在体制内，本身就都不怵，慢慢的两人就开始吵闹…
所以朱朗遇到这种情况，加上他之前多次在作风上出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是可以预见对的。
现在朱朗看着王晨当了副省长，手中的权限大了，可以轻而易举把这些事情搞定了，这才硬着头皮过来求帮忙。
“我知道我在您这的人情有限，下次开口，或许您就不会理我了！所以我也不敢找您帮别的忙，这个忙对您来说，肯定没问题…”
听着这话，王晨就慢慢思考起来。
朱朗见王晨思考，赶紧继续说，“我不需要您违反原则，就恳请您看在咱们过去的情分上，帮我跟哪位厅局领导说句话。”
看来朱朗还是不死心。
这也能理解，他要是给业务厅局长开了车，那至少在局部范围内，还是能说得上话的，那在局部范围内，就相当于还有一定的面子。
还是那句话，享受了权力带来的快感，那很多人就回不去了，会上瘾，这种快感很虚浮、很缥缈，充满了诱惑力。
每天出入各大饭局，享受着各大饭局所有人的捧场，所有人所谓的尊重，觉得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看着比自己高、壮的人，被自己一个眼神就吓退，一句话，就在身边服务保障，这确实很容易着迷。
如果定力不强的话，看着身边一些美女表面上迎合，那就真的更加容易着迷了。
王晨就见过几个不法干部，哪怕在纪委，也不愿相信他那些情人是看中他的位置，一直坚信使自己的魅力。
之前省委办公厅纪检组的组长还笑着说过，“有的时候，真想看看这帮子人是怎么到这个位置的，怎么在政治上精明，在感情上这么幼稚…”
王晨知道，朱朗是想找回那种感觉，说实话，和谁开车，对于他来说没啥区别，换言之，现在没人用他，更好，反正他有编制，工资照发，每天坐办公室，那多舒服，为什么还要搞这些呢？
就算给领导开相对固定用车，那也会比较忙，至于所谓的好处，一般的相对固定用车的驾驶员，也没啥权限。
所以只有一个可以解释，那就是他想找回那种被人捧着的感觉。
过了片刻。
王晨开口了。
“朱朗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你既然把李书记都搬出来了，那这个情分，我认，我肯定认。我王成也不是翻脸不认人的人。当年在省委办公厅，你在李书记身边开车，我给李书记当秘书，我们俩确实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风里来雨里去，这份交情我记着。”
听到这些话，王晨看到，工作人员摸了一把眼睛。
他想着，在现在这个时代，必须要想到合适的机遇去处理这些问题。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今天愿意帮你，不是因为你叫我一声“省长”、说点所谓的客套话，也不是因为你跟我算这些旧账，更不是因为你之前和我关系好，是看在李书记的面子上。这一点，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这话就有点不好听了。
朱朗虽然有些高兴，但神情还是动了动。
王晨想了想，继续说，“不过，你听清楚，我的帮忙，和你想的不一样。”
“我不能、也不会直接帮你去跟哪个厅局长打招呼。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是原则问题。今天这个口子一开，明天我怎么面对别人？李书记要是知道了我帮你去说话，他肯定第一个不答应。所以，我不可能这么干。”
朱朗一听到这话，刚笑着的脸又收起来了。
“朱朗哥，话我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回去之后什么都别多想，就记住一条——把现在手头的工作干好。”
“可是…开流动车…”
“开流动车怎么了？那也是给省委省政府做事，也是在组织眼皮子底下干活。你把它当回事，它就是机会；你要是自己先看不起自己，那谁也帮不了你。”
朱朗点点头。
一直看着王晨。
“我先给你透个底。我不会替你直接去打这种招呼，我的帮助方式不一样，你只要在现在的岗位上踏踏实实干出个样来，不出差错，不惹是非，让人看到你朱朗还是那个靠得住、能干事的人，到时候不需要你再来求我，我自然会找机会，在有关同志面前替你说几句。我说到做到。
但如果你三天两头闹情绪、到处抱怨，我凭什么去替你说话？我王晨说话也是要负责任的。”
王晨说完，就一脸严肃地看着对方。
这时候，突然之间，李小蕊走过来，说了句，“刘铁军书记约你吃饭。”
啊？刘铁军书记请吃饭？咋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