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游客! > 37. 星星的约定2
    小盐骑士的声音在发抖:“姐姐……星星、它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才——”

    他没有说完,因为黑糖风暴睁开了眼睛。

    那是云层深处两团暗红色的光,它终于被完完全全地吵醒了,用一秒钟来确认是谁发出的声响,然后锁定了小盐骑士。

    黑糖风暴的声音委屈又失望,咆哮道:“又是你!又是甜的!又是骑士!”

    小盐骑士挡在姐姐面前,举起涟漪盾牌:“是我!是我吵醒你的!跟姐姐没关系!”

    糖糖公主从地上爬起来,也想冲过去:“小盐,退后——”

    但黑糖风暴更快。

    它深吸一口气,那一瞬间,船上的所有游客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狂风,然后,它向小盐骑士的方向吐出一团浓稠的深灰雾气。雾气泡泡裹住小盐骑士,他手中的盾牌变成暗灰色,涟漪不再晃动。

    小盐骑士声音被泡泡闷住,但还能勉强听见:“姐姐——姐姐!我不要走,姐姐——”

    黑糖风暴卷起那团泡泡,和小盐骑士一起,化为一阵苦涩气味的风,消失在大家眼前。

    舞台上,只留下小盐骑士掉落的一只手套,糖糖公主跪下来,捡起那只手套,珍视地捧在胸前。

    接下来的三十秒,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夜晚吹拂而过的微风。

    然后,糖糖公主站了起来。

    她没有哭,只是把弟弟的手套仔细叠好,放进怀里。

    她抬头看向天空,头顶的星空仍在缓慢旋转,但旋律星不见了,世界失去了歌声。

    “没有旋律星,就没人能做梦了。没有小盐,就没人捉梦了。”糖糖公主拿起小盐的涟漪盾牌,盾牌在姐姐手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贴合她的手掌。

    糖糖公主仰望天空,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我就去把唱歌的星星找回来。

    把捉梦的弟弟找回来。

    再把全世界的梦,都找回来。”

    她从舞台右侧拿起一个很小很小的玻璃罐子,罐子是空的,但罐口系着一条褪色的海盐蓝丝带,那是小盐小时候绑在头发上的丝带。

    糖糖公主把罐子挂在腰间,把盾牌背在背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湖面舞台,决绝地走出去。

    她一走,舞台就暗了下来,深红帷幕落下,这一幕结束了。

    李木子砸吧了下嘴,开始啃第五个鲜花饼,口齿不清地说道:“我好像已经猜到后续剧情了……真的是非常传统的童话啊。”

    陈余安静静地望着舞台,没有理对方。

    【第二幕:声音的收集者】

    幕布再次拉开,舞台上只留下一束追光,追光跟着糖糖公主,她正在“旅途”中。

    舞台地板变成了一张滚动的地图——有盐碱地的白色纹路,有醋河的深褐色波浪,有苦瓜森林的疙瘩纹。每踩一个地方,地面就会亮起那种地形的颜色,然后又暗下去。

    旁白声音变得稍微低沉了一些,仍然温暖,但多了一点风尘仆仆的感觉:“糖糖公主出发了。”

    “她走过很多很多地方。有些地方很咸,有些地方很酸,有些地方很苦。”

    观众跟随糖糖公主脚步,见证她走过乳白色盐山,遇见修补八音盒的老奶奶;见证她走过深褐色的醋河,遇见坐在船头垂钓的老爷爷;见证她走过墨绿色的苦瓜森林,遇见坐在藤下的苦修者……

    她遇到那样多的人,经历那样惊奇的冒险,糖糖公主逐渐明白,应该怎样找到黑糖风暴。

    每走到一个地方,糖糖公主都会停下来,单膝跪下,把涟漪盾牌对准天空,轻轻敲打盾牌的边缘。

    “叮——”

    盾牌发出一圈微弱的涟漪,涟漪向天空扩散,像一滴水掉进湖里。

    过了很久,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回音。

    “叮……姐姐,我在这里……”

    糖糖公主直起身,朝那个方向看去。

    这是第一颗。

    她小心翼翼地从空气中捧起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太小了,观众看不清,但她的手心里有一小团微弱闪烁的光。光的颜色是淡金色的,看起来很轻,像是随时会飘走。

    糖糖公主把那一小团光放进腰间的罐子里,继续往前走。

    “叮——”

    “叮……姐姐,我好害怕……”

    “叮——”

    “叮……姐姐,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一次的光是浅蓝的,比前两颗都大一点,也更亮一些。

    糖糖公主的声音很轻,对罐子说道:“是姐姐该请你原谅,不是你请我原谅。你一直都是好孩子,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罐子里的光闪了一下,好像听到了。

    她又走了很久很久,罐子里的光越来越多。每一次敲盾牌时,回音里的信息都在变:

    “叮……姐姐,你吃饭了吗……”

    “叮……姐姐,我梦到你来找我了……”

    “叮……姐姐,不要哭,我在这里,一直在……”

    最后一颗音符是主动飘过来的,它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晃晃悠悠地飞来,像一只迷路的萤火虫。糖糖公主伸出手,它落在她的指尖上,发出一声很清很脆的“叮”。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这句回音特别清晰,全场的观众都能听见。

    “姐姐,我长大了。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不用着急,我会一直等你。”

    糖糖公主终于没能忍住。

    一滴眼泪从她脸上滑下来,落进罐子里。眼泪碰到那些音符的时候,所有的光都亮了起来,浅金的、淡蓝的、柔粉的、奶白的……它们挤在罐子里,像一群终于被找到的萤火虫。

    糖糖公主把罐子盖好,抱在怀里,继续往前走。

    幕布落下,旅程即将结束,掌声响起,似乎在提前庆祝姐弟的重逢。

    【第三幕:世界上最甜的声音】

    舞台的色调变了。

    追光收窄,然后猛地扩开,整个舞台变成了一座城堡。

    但这座城堡很奇怪:墙壁是硬掉的全麦面包垒成的,窗户是凝固的果酱糊住的,屋顶盖着发霉的蛋糕,地基是馊掉的布丁。它是所有被浪费的甜食堆成的堡垒。

    只有不甜的东西,才能保护最甜的秘密。

    旁白声音变得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东西:“这里是黑糖风暴的家,是由所有被辜负的甜点建成的。它不喜欢这些甜点,但它需要它们,因为没有甜的东西提醒它自己讨厌什么,它就会忘记自己是谁。”

    糖糖公主走上舞台,她的裙子已经不像出发时那么白了,沾了很多种颜色的灰尘,但她腰间的罐子很亮。

    舞台中央,黑糖风暴正在睡觉。它的身躯

    太大了,占据了城堡的大半个空间,在它身后,有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泡泡里坐着小盐骑士。

    小盐骑士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糖纸,正在小心地折一只纸鹤。

    他看不到姐姐,也听不到姐姐,泡泡隔开了一切。

    糖糖公主站在黑糖风暴面前,它太大了,她的身高只能勉强够到它的……如果可以称之为“脚”的话。

    她没有带剑,她从来就没有剑,她只带了一罐小小的声音。

    她打开罐子。

    糖糖公主对着黑糖风暴,声音很平静:“打扰了。我叫糖糖。我是来请你听一首歌的。”

    黑糖风暴醒了。

    那两团暗红色的光从云层深处亮起来,带着一种被再三惊扰的疲惫和恼怒,它咆哮起来,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声波将糖糖公主的发丝吹起,她没有后退,反而把瓶子里的音符倒了出来。

    一瞬间,整个舞台被光填满。

    无数颗细碎的音符飘向空中,绕着黑糖风暴,绕着泡泡,绕着整座城堡旋转,它们开始唱歌。

    唱的正是旋律星被弹飞之前的最后一首歌,但很不一样,那首歌原本是独唱,现在却是一千个小声音的合唱。

    但歌声的变化不止于此。

    在那片温柔的合唱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念着一份清单,声音很小,但非常清晰,像一个小孩在认真数糖果。

    “这是在盐山的顶上找到的,小盐说,他记得姐姐在煎蛋饼的背影。”

    “这是在醋河的河底找到的,小盐说,他记得姐姐第一次握他的手教他用筷子。”

    “这是在苦瓜森林的树洞找到的,小盐说,他记得姐姐在他发烧的时候,一夜不睡地给他换凉毛巾。”

    “这是……”

    黑糖风暴的身体开始变色,从原本的深黑逐渐变浅,最后渐渐褪色,化成柔和的奶油色。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不像风暴:“停……停下来……太甜了……我受不了……”

    糖糖公主轻轻地说:“这些不是甜。”

    “这些是全世界最轻最轻的声音,它们是唯一不会停的声音。”

    黑糖风暴发出一声巨大的抽泣,然后开始坍缩。

    从一个城堡那么大的风暴,缩成一个房间那么大,从房间那么大,缩成一张床那么大,从一张床,变成一个抱枕。

    最后,黑糖风暴变成一团很小的、雪白的、可以捧在手心里的棉花糖云。

    棉花糖云飘到糖糖公主面前,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脸,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不知道该说什么。

    棉花糖云声音变得又软又奶:“……我只是……太饿了。没有小朋友愿意吃焦掉的糖,我就一直堆在角落里……越堆越多,越堆越苦……”

    糖糖公主把它捧在手心里,看着它:“那你现在想吃什么?”

    棉花糖云认真想了想:“……想吃一颗开心的糖。”

    糖糖公主笑了,她从罐子最底下,掏出最后一颗音符。这颗音符是所有音符里最亮的,它在罐子最深处待的最久,一直在等这一刻。

    她把这颗音符放在棉花糖云的头上。

    音符融化了,棉花糖云变成粉红色。它开心地飘起来,欢快地跃到半空中,像一盏小小的发光灯笼,如此明亮,又如此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