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黑了,我需要一个参照物。”
泊棠带着简章在林子里横冲直撞,但是每一棵树都长的极像,再往上就只剩一片漆黑,别提寻找能辨认方向的东西了。
如果泊棠一开始跟铃父走的是同一条路还勉强有希望。
泊棠思绪纷乱,已经算是凭知觉在找路,还是简章看见眼前经过了两次的纸元宝堆拍了拍她,“找到参照物也没用了,你没发现鬼打墙了吗?”
被这一声吆喝泊棠来冷静下来,“那算了,直接来吧。”
泊棠站在原地深呼吸,开始回忆自己使用白玉揽流霜第一式玉絮横空的感觉。
紧接着,林子挂起一阵大风,风将树吹折一片,威力还在不断增强。
月光从上方蔓延,一道光打破黑寂,霍容停下用藤蔓勘测地形的动作,抬头看天,柔和的白色将他眼眶覆盖,又很快被血色取代。
一柄长剑斩下,剑气犹如被血染红的繁星,急剧而下。
看到奇景的还有其余三天,众人见过泊棠使用玉絮横空,反应过来纷纷往光亮的地方冲去。
简章惊叹两秒,转头批评,“这种打BOSS的绝招你怎么能现在用呢,诶!怎么还流血了,不是已经过了十个时辰了吗。”
泊棠抬袖擦了把鼻血,声音带着哑意,“这片林子一直在吸我体内的力量,我也是当时挥剑才发现的。”
“吸收力量?那不是卢舍那的能力吗,你已经净化了卢舍那啊。”
天外传来一个声音,“你终于发现了吗?”
简章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一个黑色身影压倒一节树枝,足尖轻点,“贺礼行?”
泊棠握紧白玉剑,腰背挺直,气势十足,“你一直在等我消耗完灵力。”
身后草丛细细簌簌,“那个人怎么长得跟我一模一样。”
简章闻声回头,“还有一个!”
站在树枝上的人带着无尽笑意道:“多亏了你们,不然我还出不来呢,本想在古堡里献祭你们,没想到你身体里会有妙相之光首像,压制了它的力量,不过也好,如果我拿到了小沙弥,那我手里的卢舍那就不再是一个仿品。真品在你手里,险些忘了。”
最后那句话是对身后的贺礼行说的。
贺礼行本人更是一脸懵,“仿品居然真能用,早知道就销毁了。”
仿品卢舍那被树枝上的人盈在手中,周围盘着一圈淡淡蓝光。
泊棠又往下一扫,这树枝上的人似乎为了摆一个显眼的造型,不屑于垂头下望,硬是忽视了站在树底下的霍容与言朔。
霍容面若寒霜,直视泊棠的脸,似乎还有几分愠色。
一根藤蔓悄无声息延着树干往上爬,距离近了,树上的人也不是全无察觉,敢只身面对一行人,定是有傍身的手段。
只见他足尖轻点,换了棵树摆姿势,若是不出声,形貌也算是世外仙人。而原先站的那棵树已经被大火吞噬,霍容及时收回藤蔓,也不同他暗着来了。
大批藤蔓拔地而起,泊棠险些以为回到铃父的身体里,被树根追逐的景象在眼前重现。
这股怯意很快消散,见树上之人用仿品卢舍那抵挡一波又一波攻击,从身体里取出小沙弥。
泊棠体内灵力稀薄,压不住小沙弥,几乎是强行取出,人中暖流滑过,鼻血又开始竖流,大颗大颗地落在泥地上。
这些引动了地底的东西,树根苏醒,连带着深埋地底的白骨和青烟鬼火,真可谓是人间炼狱。
好在小沙弥压制住了仿品卢舍那,黑影人忙着斩断藤蔓,没空再做手脚,只是地面上的白骨和树根难缠。
简章摸了身上一圈,纸元宝不知何时离了手,扭头对贺礼行道:“卢舍那呢?”
贺礼行愁云惨淡,“我没有灵力,召唤不出来。”
霍容干脆飞身上树与之战斗,泊棠想叫众人都飞上去躲避,忘了自己灵力耗尽,而简章和贺礼行又飞不起来,指挥道:“林雾你带简章上去,言朔你带贺礼行。”
简章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同意。”
林雾一口拒绝,“不行,你怎么办。”
泊棠道:“没事别管我。”
言朔围着几人绕圈回攻树根和白骨,手中动作不断,打断几人,“我们围成一个圈,多承受一人的重量应该不成难事。”
方法是有了,谁和言朔和贺礼行牵手又成了个难题。
霍容一直在分心注意下方动静,太阳穴突突,分出五支藤蔓环上几人的腰,不费吹灰之力将众人举上来。
言朔感觉身上的藤蔓如同麻绳一般僵硬,刺挠得腰背酸痒,其余几人都面露难色,泊棠疑惑的查看自己腰肢的藤蔓,却仿若一只温柔的手,不仅如此,还比旁人的多了好几片叶子,令她只能联想到即将开花的藤蔓花,而非细长的绿蛇。
再凝神观望其他人,这才明白他们为何抗拒藤蔓绕着自己,缠住他们的藤蔓长着毛刺,尤其是言朔的那条,毛刺剐蹭得他难受,时不时扭动身躯,只是这一顿乱动,毛刺从藤蔓上脱落不少,甚至钻入他的衣服里,脖子泛红,自己又的确免受底下攻击,受了他人保护,又不好胡乱发作。
其实底下的树根与白骨攻击力也不强,不至于让自己受伤,但保护所有人就有些吃力了。言朔手里还握着剑,也没空去看身上的藤蔓与旁人有什么区别,吞声忍下。
林雾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腰上的藤蔓,想着切一片下来看看这藤蔓什么来头,简直万能啊,总觉得印象里见过这藤蔓,早知道自己也往植物方面深造了,还去折腾学剑做什么。
黑影人眼神狡黠,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
贺礼行见这个与自己八分像的脸做出如此神态,心中一阵恶寒,不知对方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越是观察他,贺礼行心中越是郁结肝火,就差吐出口血表示对方有多恶心,鸡皮疙瘩方消下去又长起来,震的他身体抖了一抖。
黑影人右手拿着鞭子,成色很新,直劈挂着五人的藤蔓而去。
林雾和言朔调整身位,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竟
然忘记拉着其余三人跑。
没想到他竟然是想着对付自己,好让霍容分神,贺礼行心中的肝火烧得更旺了,大口鲜血竟然真的喷涌而出,泊棠离他最近,衣裙都被她的鲜血喷脏了,她没空去嫌弃身上味道难闻,问道:“你没事吧?”
贺礼行郁结在胸口的血吐了出来,反倒感觉身上血液流畅,暖意充足,灵力好似也恢复了,反应过来的瞬间唤剑格挡,这新鞭应是用特殊材质炼造,缠绕在剑上没受丝毫磨损,待鞭子不再震荡才看清其上裹挟着一层薄薄金光,有如武器的盔甲,凭空泵出勇猛之意。
这一鞭也让霍容攻击他的藤蔓钻到空隙,洞穿黑影人的胸膛。
黑影人非但没有倒下,连声闷哼都没从齿缝溜出。
手中仿品卢舍升空与月光相连,犹如佛光普渡众生,天地乍亮,恍如白昼。
黑影人双手张开,右脚屈膝微抬,头往后仰,身上的窟窿以迅雷之势愈合。
贺礼行斩断缠着自己的藤蔓,两脚踩踏空气调整姿势,剑气四溢,电光火石间跃到黑影人同一高度,剑柄贴在卢舍那上汲取力量,眼瞅剑身被蓝光覆盖,便不再犹豫直直刺去。
在这个空挡,言朔也没闲着,学着他斩断身上的藤蔓朝黑影人攻去。
两条藤蔓被斩落,霍容连一个眼神也没给,用藤蔓在高空铸出一条窄路,手拿湿帕,注视泊棠人中即将凝固的血,直朝泊棠而去。
泊棠身上力气恢复些许,扭头避开霍容伸过来的手,幅度有些大,唇上剐蹭到霍容的指关节。像是冰块从唇边滑过,触感冰凉,不知是自己的唇的太烫,还是他的手太凉。
不自在的感觉被林雾的大喊声打破,“贺礼行,后面!”
贺礼行太久没使剑,难免叫人家抓住破绽,手臂被刺中,疼的闷哼一声,林雾仔细观察黑影人的出招,她自是瞧不出什么,能记住对方出手习惯也好,省的此人是特意易容遮去面孔,身边多了个贼人还发现不了。
很快林雾就打消这个担忧,此人身上的血腥味与当初贺礼行受伤时很像,却又不同于离人泪,她又喊道:“他能迅速恢复伤口,定是服用过鬼刹丸,鬼刹丸会让人两个时辰功力大增,身体复原速度非常人可及,但只要拖过这个时间,他就会修为散尽,沦为废人。”
黑影人笑道:“你话很多啊,舌头一定很好看。”泊棠和霍容几乎同时出手当下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霍容见泊棠硬撑着身体蹙眉道:“别用灵力了。”
简章脚不沾地被藤蔓吊着,胃里翻江倒海好几次,略有抱怨道:“还要打多久啊,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厉害,能不能速战速决。”
林雾道:“泊棠,你手上的小沙弥压不住那个仿品,有人一直在给他输送灵力,恐怕拖两个时辰也拖不死他。”
泊棠早就发现了,“应该是单意的那尊蝉冠菩萨,小沙弥随着我的修为成长,现在还不能同时压制住两尊妙相之光,虽说有一个是仿品,但另一个却是未及时净化的妙相之光,蝉冠菩萨由人血浇灌而生,力量强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