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玄两队的弟子按照抽签颜色定了下来。
赤队为沉殊、王圆圆、连雪、方外山和阿梨,队长为王圆圆;玄队为支英木、黄焱、陈尘、陈言、蒋英,队长是支英木。
陈日月分别将十面玄赤两色的旗帜发给他们。
沉殊将旗帜拿到手里,听到陈日月接着宣读规则——
“参战弟子们听好了,”他微微一笑,“你们每人都需将旗帜佩戴在腰间,不可离身,旗帜里有追溯符,以便其他弟子和长老们观战,还有,旗帜则代表你们自身。”
他语气微顿,扫视过去,接着说:“若旗帜被毁,便代表你被淘汰了,接下来无论你所在的队伍是胜还是败,你都不能再出手。”
“那岂不是成了其他人的拖累了。”阿梨嘟囔。
沉殊点头:“师叔之意便是如此。”
陈日月:“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条规则,两队同时从落日山脉入口出发,哪队先把五面旗帜交给淳真长老,便为胜方。”
淳真长老道:“两个时辰以内,我会在落脊山南侧等着你们,先规划好路线吧。”
他眼珠一转,笑眯眯地补了句:“听说这次胜方奖励丰厚啊。”
陈日月:“谁还对规则有所疑问?”
支英木率先开口:“没有了。”
他瞧了沉殊一眼。
看什么,队长又不是我,沉殊心道,也跟着说:“我也没有。”
黄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淳真欣慰地点了点头,道:“那么第三轮比试正式开始。”
支英木带着黄焱四人向山门掠去。
王圆圆连忙说:“我们也快追上他们。”
赶到山门时还是晚了一步,支英木几人已经不见踪影。
王圆圆懊恼:“还是没有支师兄的速度快啊!”
阿梨:“小圆师弟,你没听到方才淳真长老所说吗?”
王圆圆啊了声,甚是迷茫:“说了什么?”
“要先规划好路线啊,”阿梨说,“跑得快有什么用。”
王圆圆想了想,道:“梨师姐说得对,但我们这里——有谁去过落日山脉呢?淳真长老说的落脊山到底在何处,有没有捷径可走?”
阿梨刷地举起一根手指:“巧了,我去过。”
“还真有一条捷径可走,保证能在两个时辰内将旗帜都送到。”
“你们相信我吗?”她面色肃正起来。
王圆圆扬声:“自然是信的。”
沉殊没吭声。
连雪和方外山先后点头。
阿梨放心了,说:“那你们都把旗帜交给我吧,我走捷径,你们去追玄队,拖住他们。”
王圆圆听罢,迟疑:“都交给师姐吗?”
阿梨不满,啧了声:“上一句话还说相信我呢。”
“这方法倒是可行,”连雪说着摘下旗帜,“只是拖住玄队不用那么多人,还是旗帜最重要,所以我觉得需要有一个人和阿梨一起。”
方外山:“我来……”
王圆圆截断他的话:“那我来吧,好歹我是队长呢。”
方外山:“也好。”
沉殊瞧了眼腰间的旗帜,启唇:“等等。”
……
“玄队都已经进入落日山脉了,赤队怎么还在山门前嘀咕着呢。”
观战的一众弟子望着半空中的数片影像,纷纷谈论起来。
“赤队打算兵分两路吗?”
“嗯,看来其他四人打算把旗帜交给那个叫阿梨的女弟子。”
“她一定对落日山脉很熟悉吧?这么说来,她很快就能追上玄队的速度。”
“哎?不对不对!”
这时另外有弟子的声音插-进那些谈论不休的话里。
那插话的弟子指着其中一块影像道:“你们快,赤队可不是由阿梨拿着旗帜走的,而是大师姐沉殊!”
又有弟子震惊道:“可是大师姐的修为队伍里最低的啊,由她来护送旗帜岂不是很危险?!”
“这定是大师姐的谋略!”其中有弟子不无崇拜地说道。
“怕什么,赤队的队长跟着她呢。”
“倒是那玄队,恐怕是反应过来了,放慢了脚步打算堵截赤队呢。”
“玄队好像也少人了……”
影像里,玄队的蒋英在观战弟子谈论声渐大时便和其他四人分开了。
至于他是否携带着其他队员的旗帜,则不得而知。
两队都采用了分行的方法,一时看不出谁占上风。
长老席上,陈日月悠悠然地摇着扇子,看向不远处比他还悠闲、正在饮茶的淳真:“长老啊,你该去等着了吧?”
淳真饮下一口茶,摇头笑:“还早着呢。”
“万一有弟子把旗帜送到了怎么办?”陈日月指了指,“你瞧玄队的蒋英,速度可是不慢。”
“唬唬那些观战的小弟子罢了,你也瞧不出来?他压根就没带旗。”
淳真把茶盏放下,倒是一副无奈又佩服的语气,接着说:“且不论修为如何,这玄赤两队的弟子真是把诡道玩了个透彻。”
“……尤其是师祖。”
陈日月哈哈大笑,权当他这是夸奖之言。
“师祖毕竟百岁以上了,心智还是在的,这些小娃娃和她比不了。”
“什么诡道?”鹰长老有些糊涂了,“旗帜到底都在谁身上带着呢?我徒儿身上有吗?”
廖大川笑笑:“不要急,接着看就知道了。”
江大河出声:“除了人,还有妖兽拦路。”
“不止妖兽,还有阵法,”陈日月传音,“没办法,师祖对于功法还是有些造诣的。”
江大河看了他一眼:“是否太过苛刻了。”
陈日月想了想,说:“对她来说……应当不算吧。”
“师姐,这里有阵法!”
影像里,王圆圆对着沉殊嘶喊。
剑影闪过,沉殊一剑挑了一条铁甲蛇,将内丹收入囊中,她回过身,看到王圆圆不慎落入一座颇为玄妙的阵法里。
“怎么、怎么出现了两个赤队队长啊?”
外面,观战的弟子中发出疑问。
“这是什么阵法啊?”
“这阵法叫水中影,我特意费了些功夫设的,”陈日月看着影像道,“一旦踏入此阵,阵法便会自动幻化出另一个‘自己’,破阵也颇为简单,便是打败‘自己’。”
“师兄,这阵法共设了几座?”廖大川问。
“不多,在所有可能被他们走的路线里都设了一座而已。”<
/p>廖大川:“……”
江大河:“……”
这叫不多吗?
影像内,沉殊收了剑,定在那里,望着阵法里的王圆圆,问:“我记得王师弟在第二轮比试后说,想和支师弟分到一队。”
王圆圆被另一个‘王圆圆’逼到角落,略显吃力,却还不忘回话:“是啊!”
“那还真是可惜了。”
王圆圆还了一招后,暂得喘息,抹掉脸上的汗,嘴角露出笑意:“无妨的,我现在觉得和师姐在一个队伍里,胜率更高一点呢!”
“你会错意了,我说的可惜不是这个意思,”沉殊善意提醒,“小心后面。”
王圆圆心底一惊,下意识挥出一道灵力。
那道灵力凌厉无匹,和他方才的招式全然不同。
残余灵力点点散去。
沉殊:“我说可惜……是可惜你为何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了。”
王圆圆眼底一暗。
他没有转身,声音压低,听着很是可怜:“师姐……”
“你扮猪吃老虎,故意装作追不上玄队,接着引人说出走捷径的话,但你也知道,为了安全起见,其余的人定不会让这人单独行走,定是要派个人保护他的,”沉殊缓缓道,“而你,便可以图谋这人手里的旗帜了。”
“师姐误会了,明明是阿梨师姐主动提起的!”
“狡辩,”沉殊接话,“那方才的阵法怎么解释?你明明看出了那处有阵法,却还是主动踏了进去,是想拖延时间吧?”
她顿了顿,叹气:“本来取胜就够困难的了,竟然还有你这样一个内奸。”
支英木还真是可恶。
王圆圆眼眶很快红起来,他转过身,面对着沉殊,却不敢看她,嗫嚅:“对不起师姐,我、我真的想支师兄能取胜……”
沉殊很认真地说:“可我也想胜。”
王圆圆低垂着头,不再说话了。
沉殊从乾坤囊里拿出自己的旗帜,说:“只是要让你失望了,我只带了一面旗帜,还是假的。”
说罢,她指尖燃起一簇灵火,那么旗帜立即燃烧起来,化为飞灰。
王圆圆喃喃:“师姐的障眼法好真……”
沉殊:“不真怎么把你骗过去。”
她转身欲走,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跟着我,等其他几人将旗帜送达,毕竟支师弟定然能猜到我若单独而行,身上一定是有旗帜的,二是你找个地方藏起来,耗尽两个时辰,这样无论我们四人如何努力,最后都只有四面旗帜送达,玄队便胜了。”
王圆圆猛然抬眼,嗓音笃定:“我两个都不选。”
沉殊挑眉:“什么?”
“我要回去跟着阿梨师姐他们,”王圆圆说,“若玄队有人来截师姐,师姐便先来拦着,等我把身上的这面旗帜交给阿梨他们,我再回来帮师姐,师姐看这样可以吗?”
他最后的询问十分小心谨慎。
沉殊沉吟一番,点头:“倒也可以,只是你要快去快回,我一个人可撑不了太久。”
王圆圆即刻动身,声音远去:“师姐放心!之前是我错了,比试讲究公平,我不会再破坏规则了!”
“我相信师弟,”沉殊朝他挥手,嗓音淡然:“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