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给我生只小邪祟吧! > 1. 林溯
    悬崖上的风吹的白云摇摇欲坠,俯瞰而去,山海林浪皆匍匐在人的脚下。

    林溯站在岩石上,转过头对身后的少年道:“这里风景不错,你过来看看。”

    少年生的眉眼清秀,额间一小点红痣又添了几分稔艳,校服挂在瘦削的身体上松松垮垮,神色怯懦懦的,他捏着手指不语,仿佛在纠结什么。

    “怀鱼,别让我说第二遍。”林溯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名为怀鱼的少年脸色煞白,不情不愿地把身体挪了过去。

    等他移到了林溯面前,林溯已然失去耐心,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指着远处的山川,问道:“好不好看?”

    “好看……”怀鱼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林溯哼了一声,攥紧拳头朝他扬去。

    怀鱼双手挡在脸前,求道:“哥,这次你轻点打,好吗?至少不要打脸……”

    他双眸盈满雾气,可怜巴巴地眨了眨,林溯垂眼盯了他一会,拳头突然展开,纤长的手指暧昧地滑过了他的脸颊,又顺着喉结往下滑去。

    “那么怕我啊。”林溯笑起来比阎王还要恐怖,“想我不打你?啧,也不是不可以。”

    “从今天后,你就跟着我吧。”

    怀鱼懵了一瞬,哑着嗓子道:“什么意思?”

    林溯挑起他的下巴,就要凑过去吻他,道:“做我女朋友,挨糙的那种,怎么样?”

    怀鱼猛地推开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了。

    眼看被他拒绝了,林溯沉着脸道:“怀鱼,别不知好歹。”

    怀鱼哆嗦道:“哥,求你了,放过我吧,我,我不喜欢男的。”

    比起在林溯身下挨糙,他宁愿他多打他几拳。

    “这可由不得你。”林溯冷哼一声,拽着他就要把他压在地上。

    怀鱼向来逆来顺受,但这次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的力气,竟然一脚将比他高一整个头的林溯踹开了。

    林溯捂着小腹,三分惊讶七分愤怒,他嗤嗤笑了起来,冷声道:“怀鱼,我看你是在找死。”

    他直起了身子,朝附近看去,目光挺在崖边的竹枝上,朝那边走去,一边掰着竹枝一边道:“看我今天不把你屁股抽开花。”

    怀鱼双腿发软,绝望地往后面爬去。

    咔——咔——

    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响起,微乎其微。

    突然,林溯脚下的石块直接碎了开来,林溯一个踉跄,直直地朝后面栽去,发出一声短促的急呼:“啊!”

    人影消失不见,怀鱼一瞬间愣住了。

    “救命,救我!怀鱼!”

    竹枝被压弯垂在崖边,林溯还没有完全掉下去。

    怀鱼颤抖着爬了过去,林溯正拽着竹枝,有鲜血顺着他的手滴落进万丈深渊中。

    “你还在看什么?拉我上去!”林溯喊道。

    怀鱼垂着眼眸,细长的碎发遮住了大片瞳仁,叫人看不出意味。

    林溯刹那间明白了什么,慌了。

    竹枝裂开了一道缝隙,发出清脆一声响,林溯往下坠了坠,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怀鱼……你得救我!你快拉我一把,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怀鱼怔然不动,身体微微发着抖,就这样凝望着他。

    顷刻间,竹枝咔嚓一声,彻底断了。

    山风呼啸,石子飒飒坠入崖间,随之而来的,是少年人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怀鱼猛地惊醒过来。

    闹铃叮叮叮在响,怀鱼喘着气,随手按掉,一看时间,凌晨六点。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浴室迅速冲了个热水澡。

    洗完后,身体倒是轻松不少,可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空旷无神,卧蚕下满是淤青,苍白的面容依旧尽显憔悴。

    怀鱼有气无力刷完牙,抹了把脸出了浴室,他没有胃口吃早饭,就随便倒了杯水咽下,桌前的墙上挂着日历,怀鱼盯了一会儿,放下了水杯。

    今天是五月十九。

    距离林溯掉下山崖的日子,已经过去三天了。

    怀鱼没跟任何人说那天的事。

    搜救队已经在山林里找了三天,至今未找到林溯。

    他们都说,林溯是生死未卜。

    只有怀鱼知道,林溯确确切切是个死人了。

    毕竟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摔下去,肉都砸成泥了。

    当然,搜救队和学校不会知道的。他们还以为这次春游活动中,林溯是跟同学闹矛盾一个人爬上山了,迷了路被困在某个地方呢。

    搜救队比怀鱼想的要没用,竟然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林溯的尸体。

    不过就算他们找到了,大山上没有监控的,他们也怀疑不到他头上,大概率的过错方会是学校和景区。

    如果怀疑到他头上了,他也不怕,他本来就没有做什么,最多算是见死不救。

    毕竟自己当时也是被吓懵了呀。

    见死不救或许是件错事。

    但怀鱼不后悔。

    自从上了高中,他就被林溯盯上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林溯,对方要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扔书包、撕作业、往他的头发上贴嚼烂了的口香糖都是小事,遇事不顺时,林溯还会打他。

    他身上常年青紫交错,瘦的肋骨都翻了出来。

    他不是没有告诉过老师,但是没有用。林溯父亲从政,母亲从商,爷爷奶奶都是大学教授,家里有权有势,连校长见了都要低着头走,不是一个小小的老师能得罪的。

    所以,老师总是说:“怀鱼啊,你再忍一忍,等上了大学就好了。”

    怀鱼只能在无数个夜晚,躲在被褥里呜咽哭泣,将那些伤害默默一人吞下。

    是的,一人吞下。

    因为他无人可以诉说。

    怀鱼十岁时,父母离婚,他跟了父亲,结果第二年,父亲就因为赌钱欠债,被人活活打死了。

    他也因此得了一笔赔款,靠着赔款苟活至今。

    至于母亲,改嫁后就很少联系他了。

    好在邻居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将这间虽小但整洁的房子低价租给了他。

    自此,怀鱼一人生活。

    太阳已经挂在东方,照的屋内明晃晃了,怀鱼没有过多的悲伤。

    他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心情还算愉悦。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怀鱼住的地方离市中心很远,加上他是骑自行车的,路上又连连都是红灯,来到学校时已经有些迟了。

    早读还没开始,怀鱼一路跑到教室,发现同学们都围在一个位置上。

    在看清人群中心那人的脸后,怀鱼的大脑一片空白。

    人群叽叽喳喳地吵着,林溯就坐在中间,不为所动。

    “林哥,你这次可真是把大家吓坏了……”

    “是啊是啊,那山上路比较难走,我们又玩的太累了,才不跟你去的,没想到你自己去了!”

    “在山里有没有遇到狐狸精呀,哈哈哈……”

    “咳咳,那谁来了……”

    众人都看向僵在门口的怀鱼,林溯也偏过脸,盯向了他。

    忽然,他嘴角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往上扬去。

    是在笑。

    看到怀鱼来了,大家都不作声了,彼时,铃声响起,早读课开始,众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是依旧有人小声低语。

    “林溯没事,最不开心的就是他了吧。”

    “唉,他也挺可怜的。”

    “别说了别说了,你敢同情他,想被……”

    怀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座位上的,等回过神来,手心里后背上已经全是冷汗了。

    同桌是个女生,见他这样,偷摸摸塞给他一包粉色包装的餐巾纸。

    没等怀鱼开口,她就压低声音,说出了他想问的事,道:“你还好吧?林溯没事呢,他在山里迷路了,最后被一家农户收留了,山里没有网,所以没联系到大家。”

    怀鱼急促地吸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

    “他自己说的?”怀鱼问。

    女生道:“搜救队在农户家找到他的。”

    说完这句,她突然抖了一下,将凳子往旁边移开,坐的离怀鱼更远了,像是撇清关系一样。

    林溯刚才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怀鱼也迅速将头低在了书上,耳朵里的鸣音久久不散。

    没人能看见他眼中的血丝。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活着,林溯明明就……难道他真的有那么幸运大难不死?

    怀鱼坐立难安,想到林溯就在前几排,实在待不下去了。

    第一堂

    课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叫张哲,是个秃头中年教师,下了早读,怀鱼就迅速从班里溜了出去,去到办公室。

    “张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想请几天假。”怀鱼闷闷道。

    张哲打量他两眼,知道这孩子不容易,也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刚想开口批假,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老师,作业收齐了,我帮班长送一下。”

    林溯的声音很有磁性,十分好辨认,在怀鱼听起来却宛若恶魔,听到的一刹那,顿时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林溯走了进来,云淡风轻将作业本放在了张哲桌上,看向怀鱼。

    “怀同学生病了吗?那我送他去医务室吧。”

    张哲“啊”了一声,推了推眼镜,道:“这个……”

    怀鱼声音有点抖,道:“不,不用了,不是什么严重的病,我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林溯道:“那怎么行,你看起来脸色好像不太好,还是去一趟吧。”

    怀鱼捏着衣角,道:“真的不,不用了,我自己会去的。”

    他转身就要逃,往前踉跄了一下,林溯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腰,道:“你路都走不好了,一个人怎么去?”

    怀鱼挣扎着,道:“我,我找其他同学就行,不,不行的话张老师会陪我的!”

    他求助般地看向张哲,张哲欲言又止,道:“林溯啊,你……”

    林溯道:“老师,您马上就要去上课了吧,不能让同学们都等您吧?”

    张哲咳了一下,道:“啊,对。那,那你去吧,呃,早点回来上课。”

    怀鱼脸色瞬间煞白。

    林溯微笑道:“好的老师。”

    他将怀鱼揽住,让他靠在他的怀里,热心道:“怀同学,我们走吧。”

    怀鱼几乎是被林溯拖出去的。

    看着两人的背影,办公室里的老师皆缄默无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烈日当空,光影被晒的发白,将影子钉死在了地面上。

    路上没有其他人。

    但林溯依旧半扶半抱着怀鱼,直到走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完全没有夏日该有的炎热。

    怀鱼受不了了,巨大的心理负担压的他喘不过来气,他猝然推开林溯,连连退后,脚步发虚地靠在了墙上。

    “你,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林溯垂眸看着他,眼中似有红光。

    怀鱼知道,无论他是人是鬼,他都不会放过自己!他一定会慢慢折磨死自己!

    “哥,林哥,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那天,真,真不是故意不救你的,我,我只是……”怀鱼胡乱哀求着,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望着缩起来不停发抖的怀鱼,林溯慢慢逼近,忽然把手伸进怀鱼的腋下,一把将人提了起来,紧紧抱在了怀里。

    “见到宝宝啦~~”

    “宝宝好香啊~~和以前一样呢~~”

    ?什么情况?

    怀鱼哆嗦着,觉得他吃错药了,亦或是心理猎奇,想用这种方式折磨他获得另一种快感,不管是哪种,怀鱼的脑子已经被吓到一片空白。

    “你放过我吧……别折磨我了……”

    林溯微微侧过脑袋,冰冷的唇贴在他的耳廓上。

    “宝宝别害怕。”

    “我不会伤害你的。”

    “乖,不抖了。”

    他一声一声哄着,说着一些莫名的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怀鱼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难道说,林溯没摔死,把脑子摔坏了?

    林溯还在安抚着他,冰凉的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后背,每滑一下,怀鱼都要起一层鸡皮疙瘩,他的头被死死按在林溯的胸膛上,挣扎不开。

    刹那间,怀鱼意识到什么。

    心跳。

    林溯没有心跳!

    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怀鱼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怀中的人抖的更厉害了,林溯有些苦恼,捧起怀鱼的脸,道:“宝宝,哪里不舒服吗?”

    怀鱼声音抖的听不清楚,泪水也盈满眼眶,“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变成鬼……也不放过我吗。”

    林溯仿佛听不懂一般,自顾自道:“宝宝好像真的不舒服呢。”

    “我比医务室的医生厉害呢。”

    “我来给宝宝检查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