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潇进门的时候,远远地看见顾淮庭正拿着他递上去的文件仔细翻阅。
这个房间布置得很淡雅,窗外阳光明媚把室内也照亮,他脚踩着黄褐色相间大花纹地毯,快走到他办公桌前,也没等到顾淮庭抬头。
他被窗边放在高脚花架上的一盆垂丝茉莉吸引,阳光洒在又白又绿的上面,清新脱俗。
“F国内战结束了?”
吴潇听到问话,立马收回走神,还没来得及回复,又听顶上的人沉沉地问来,“都结束了,怎么人质还不放?”
吴潇听懂了,他赶紧附和,“说的是啊,他阿方斯,F国新总统一直不肯释放我们的国人。”
“哦?我看你的报告里写着,那人叫何卓婷?”
“是的,国务卿。”
“确定是我们国人?
吴潇抬起头,心底闪过一丝疑惑,他的文件资料里都有何卓婷的具体资料证明。
“确定她是被阿方斯控制了?”
吴潇被他问得也有了一丝自我怀疑,额头瞬间又开始冒汗,虽然已是深秋,但他依旧热得后背湿透。
他确实只接到他下属——驻F国大使馆特权大使的汇报,并没有确切人质被控制的直接证据。
这……
他突然想起,电话里,傅大使提起过,对方有发过来的视频照片。
“您稍等。”
他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简要说明了一下,对方立刻传来了视频照片。
他将手机奉上,放在了顾淮庭的办公桌上。
顾淮庭看着视频里的她,脸阴沉了下来,语气带上了暗哑,“这是多久的事?”
“两个礼拜了。”
吴潇赶紧补充,他咽了咽口水,“F国之前内战,阿方斯把他们国内所有通讯全切断了,这几天才恢复。”
顾淮庭知道他说的这些都是实情,而且他也了解F国内的局势,他一向来不是个迁怒的人。
“其他国家的人质呢?放了吗?”
“M国前天就发去贺电,其他国家都没发,所以只有M国的人质放了。”吴潇说话声越到后面,说得越轻。一副羞于出口的模样。
顾淮庭听了他说的话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个阿方斯抓人质的目的,是为了控制别国干涉。
他把手机递给吴潇,语气淡淡,“把视频和照片发我手机上。”
“工作号?”
顾淮庭听见他的问话,给了他一个斜眼。他果然不喜欢和蠢人打交道,“你去问小胡。”
说完就把人请出去了。
等吴潇出了国务卿的办公室大门,立刻给手机里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赵总,我可是又为你提了一次。这次,总算有一点机会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次我把何卓婷名字和具体情况加上去了……哎,我知道知道,你也别着急……前几次不已经让发言人对他们喊过话了嘛……”
……
另一边,F国总统府。
何卓婷总算能明白了,为什么阿方斯昏迷,他的下属依旧忠诚。
一个武装首领,已经夺权成功,下属被抓,他还亲自带队冒险救人,如果她是那个下属……
呸呸呸。
何卓婷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这里是总统府!军队布控定是比不上原先那个基地城堡。
何卓婷起身慢慢踱步到门边,贴上耳朵,静静听着外面的响声。
这时候,外面走廊上,从远处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响,渐渐变大,离她这里越来越近了。
接着,有人在门口说话,是用外语在交流。
“麻烦您帮忙把这些餐盒给里面的拿进去,谢谢!”
何卓婷听到后,赶紧从门边跳开,快步走到自己的地盘——沙发,迅速坐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口的士兵替她递了进来。
“喂!晚餐到了。”
何卓婷凑到门口,看见门上拴了一个铁链,外面的人没钥匙,里面的人也打不开,这是李季临走前叫人在房门口捣鼓了半天敢情是在装这东西,定是那个木头想到的办法。
她伸手拿过餐盘,气呼呼地走回,她的两只手仍旧被铐在一起,拿东西很不方便,她气的只能将手伸直,把手里的餐盘扔到小桌上,里面的汤汁溅了出来,把黄色木桌桌面弄脏了。
何卓婷却十分不在意,她用两只手开始掰一次性筷子,咔嚓一下,筷子收力不均,被掰断了。
她气得只能用一短一长的筷子吃饭。
又过了十来分钟,门口突然多了说话声,是守门人换岗了。
何卓婷看了看自己餐盘里还有一根香蕉,她拿起来,朝门边走。她两只手铐在一起,只能一只手拿香蕉一只手去开门。
“士兵哥哥?”
“什么事?”
何卓婷拉开的门只能够拉到三分一的样子,她两只手都伸了出去,那根香蕉就递了出来。
“我晚饭吃多了,香蕉吃不下,给哥哥吃。”
门口士兵还没吃饭,他接过她手里的香蕉剥开皮,香蕉白嫩的果肉塞进嘴就开始吃。
“哥哥还没吃饭吗?今天怎么这么忙?”
士兵吃人嘴短,态度好了不少,“今晚有任务,大部分人都出去了,所以我们就变忙了。”
“可真不容易。”
何卓婷是什么时候开始和门口士兵套近乎的?是李季不来他房间开始的,一开始她觉得奇怪,不过好几晚过去,她开始想办法打探消息。
她门口平时一共有四个士兵值守,今天变成了两个,而刚才那个是四个里最好说话的。
……
兰霓堡。
一架直升机上陆续跳下几个穿野战服的战士,他们在白色城堡露台落地,阿方斯身后跟着李季,他悄声在他耳边提醒,“基地居然没人值守,多半是个圈套。”
阿方斯颔首,“我有数。”
这老狐狸躲在F国最西边,要不是他让人首先封锁全国出入境,不然早就被他逃出国了。
“卡布托太心急了。当时他追着拉蓬斯进去,给我们秘密发的求救信号就是在来自这里。不过他也是想早点抓住拉蓬斯,不然一直有他这个残余势力也是个麻烦……”
阿方斯转头看了他一眼,“少给他开脱。”摆摆手,示意不用说这些了。
李季惴惴地想,卡布托回去少不了军罚。
但又听阿方斯补充了一句,“不能让任何一个兄弟掉队。”
李季听了有一丝怔住,随即他那张被绿色颜料涂抹得认不出是谁的面孔,一双黑眼睛在夜色里异常的明亮。李季嘴角微勾,跟在阿方斯身后,往前探查,不再言他。
这里的地理位置其实很一般,都没有之前那个国家军事基地好,估计也是拉蓬斯退而求
其次的选择了。
而且拉蓬斯之前跟随多年的手下都被他杀的杀,炸的炸,差不多都给弄没了。现在多半在他身边的都是些雇佣兵。而全国上下已经被封锁了,别国的雇佣兵也进不来,那唯一可能的就是西北军团了。
想到这,阿方斯嗤笑一声,“估计这里都埋好了炸弹。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他立刻拿出对讲机,“鲁森,你去基地里面看看,小心点。”
“收到。”
鲁森遇到正经事也是有正经的一面的。
三分钟后,对讲机里鲁森汇报,“基地外围,中心区都没有人。”
“三楼没人……”
“二楼没人……”
“一楼没人……”
阿方斯心中的预感被确认了,“是个空城计,各小组注意隐蔽,里面有炸弹装置。”
“老大!”鲁森的声音突然在耳麦里音量变大,吓得其他人心脏跟着耳朵一震。
“地下一层有人!会不会就是卡布托?”
“他娘的,这里面居然是防爆门。”
卡布托很有可能在里面。
如果要是想一点一点拆除炸弹,显然是不可能的,时间不够。
“用干扰弹,不过我们只有三小时。”
电磁干扰弹可是会把方圆数百里所有无线电无法发射和接收切断数几个小时。
看他迟疑,阿方斯哧鼻,“半夜都睡觉了,没啥影响,明天一早,大家照常听早间新闻。”
李季点点头,他正要转身去执行任务,又听他发出指令,“让鲁森的爆破小组带上强通讯设备,等干扰弹生效,再进去。还有,拉蓬斯绝对就在附近,你让西奥多带队去附近二十公里范围内去搜。”
“是。”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伴随一声巨响,城堡地下一层传来剧烈的震动,等鲁森一队人带着被打的浑身是伤的卡布托出来后,阿方斯立刻下令撤离,等到安全范围外,让鲁森几个榴弹把那一栋白色城堡炸了。
顿时远处火光冲天,不时传来接连不断的轰隆爆炸声。
或是火势太大,或是爆炸产生的火光把兰霓堡照了个透亮,远处看,那栋白色城堡变成了红色火球。
也照亮了四周,是光秃秃的荒山,看起来这里的土地十分贫瘠。
三个小时后。
阿方斯等人启动直升机的同时,李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总统府那边管家打来的电话,
等他挂断,一脸无奈地看向阿方斯。
“怎么?西奥多被抓了?”
李季下意识尴尬地看了一眼卡布托,收回目光,他才真相说出来,“是总统府,那个人质,何卓婷骗佣人床单弄脏要换,然后把两床单扎起来从二楼后窗户跳下去跑了。”
阿方斯神色一顿,想到那个女人,心里前一秒还觉得挺聪明。后一秒就不行了,觉得麻烦一个接一个。
“直接飞总统府。”
“我们不等西奥多了?”
“他自己会回来。”
鲁森落井下石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来,“西奥多,你可千万别被抓,不过,我们到时候会再来救你的。”
他们对讲耳麦里滋滋两声,西奥多的声音传来,“鲁森你TM别乌鸦嘴!”
阿方斯瞪了鲁森一眼,“闭嘴!”
直升机起飞,阿方斯给他的老熟人打去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