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爆榴弹在距离队伍十几米的地方接连爆炸,橘红色的火焰在浓雾中非常显眼。
湿润的泥土混杂着残枝败叶,被强大的气浪直接抛向空中,浓烈而刺鼻的硝烟味在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来。
负责两侧防守的排长把溅到嘴里的烂泥吐了出来,拿起武器开始猛烈还击。
“操,这些洋鬼子是怎么混进来的?二组三组,注意十二点钟和两点钟方向的火力压制。”
由于强磁场的无差别干扰,夏国特战队所携带的高精度红外夜视仪,全息瞄准镜等一系列设备全都成了没用的废铁。
本应是极具科技感的现代战争,在这里却一下子倒退了数十年,变成了一场最原始,最血腥的丛林阵地战。
枪口的火焰在浓浓的白雾中一明一暗地跳动着,子弹以极快的速度穿行于森林之中,撞击到树木时溅起密密麻麻的木屑。
黑豹佣兵都是一群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依靠着地势高,火力强的优势,火力逐渐压制住了处于被动防守状态的夏国特战队。
屠夫用瞄准镜看着被压在树后头的夏国军人,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狂热。
“第一小分队负责正面火力压制,第二小分队带着轻机枪从侧面绕过去,不管那些老头子,直接把小姑娘抢过来。”
两挺美式班用轻机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音,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把特战队员们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陈建国被紧紧的挤在树干后面,头盔上已经被流弹崩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额头上冷汗顺着脸庞流下来。
他抓住一个短暂的火力空隙猛地探出身子,举起手枪连开三枪,击退了侧翼试图摸上来的一个敌人。
“妈的,给我往死里打,机枪手封住左侧那个豁口,绝不能让他们靠近中心防线。”
子弹擦着陈建国所在的巨树边缘飞过,打的粗糙的树皮噼啪作响,甚至有几颗滚烫的弹壳掉落在泥地里冒着白烟。
刘怡菲紧紧抱住女儿,脸色苍白如纸,单薄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一个常年生活在聚光灯下的电影明星,哪里见过这种子弹横飞的惨烈阵仗。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爆炸声,刘怡菲声音哽咽地安抚着女儿,“莹莹不怕,妈妈在这里,闭上眼睛就没事的。”
可是被妈妈按在怀里的莹莹,那张粉嫩的小脸上却没有半点害怕的神情。
她反而嘟着小嘴,觉得外面那些连绵不绝的枪炮声吵得她心烦意乱。
莹莹用力挣扎着从刘怡菲怀里探出小脑袋,大声抗议,“妈妈你别抱这么紧,我都喘不过气啦,外面那些坏人吵死啦。”
小丫头鼓起腮帮子,毫不犹豫的伸手拉开那个粉色的小书包。
她在书包里翻找了几下,把临走前从废品堆里随手拿的那个被称为手电筒的银色金属管子拽了出来。
卢宇飞和王院士就躲在离她们不远的另一棵树后,两人被流弹压在泥地里不敢动弹。
看到莹莹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那个物件,卢宇飞的眼皮狂跳,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卢宇飞急的想要过去阻拦,声音都在发抖,“小姑奶奶,你可千万别添乱啊。”
可是莹莹根本没理他,她气呼呼的迈着小短腿,直接走到了巨树没有掩护的边缘地带。
小丫头双手费力的举起那个没有任何拼接缝隙的银白色金属管子,将管口对准了佣兵开火最猛的左侧树林。
她的大眼睛里全是被人打扰的不满,“大狗狗你不许动,这些讨厌的坏人吵我吃糖,我要自己收拾他们。”
莹莹话音刚落,胖乎乎的大拇指直接按下了管壁上那个唯一凹陷下去的控制开关。
随着莹莹按下那个看似普通的开关,管口并没有像卢宇飞预想中那样喷射出足以毁天灭地的激光光柱。
周围的空气中也没有爆发出任何刺眼的强光。
唯有一声非常沉闷,沉闷到让人耳朵感到一阵剧烈轰鸣的空间震荡音,在整片树林中荡漾开来。
那种诡异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几千米深的深海底部,用一把巨锤敲响了一面看不见的大鼓,连脚下的泥土都跟着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微弱共振。
紧接着,一道宛如水波纹般透明的能量涟漪,从那个平滑的管口喷薄而出。
这道波纹像是一把无形的巨型折扇,瞬间在半空中呈一百八十度扇形扩散开来,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横扫向左侧那一大片正打得火热的斜坡树林。
接下来的十几秒钟,在场的所有人目睹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理解,完全颠覆了人类现代物理学的诡异画面。
那道透明的波纹扫过战场的瞬间,整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强行篡改。
半空中那些原本带着尖锐呼啸声,正在以超音速飞行的机枪子弹。
以及那几颗刚刚从发射管里蹦出来,拖着尾烟还没来得及落地的微声高爆榴弹。
甚至是被子弹打飞在半空中的碎木屑和四溅的烂泥。
所有的东西在接触到波纹的那一刹那,全部违背了惯性定律,突兀的停滞在了半空中,就像是这片空间的播放键突然被人无情的按下了暂停。
屠夫正趴在泥坑里准备瞄准,脸上贪婪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双眼惊恐的看着悬停在自己鼻子前方不到五厘米处的一颗正在疯狂自转的子弹。
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子弹尾部摩擦空气产生的扭曲热浪,但他就是无法动弹半分。
“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巫术?”
还没等屠夫嘶哑的惊叫声落下,一种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不仅仅是他,躲在树后疯狂射击的十几名凶悍雇佣兵,在同一时间全部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方飘去。
他们连同周围那些需要几人合抱的百年巨树,重达数吨的坚硬岩石,以及满地积水的烂泥坑。
齐刷刷的,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漂浮到了半空中。
更夸张的是,原本附着在树叶上的露水也脱离了束缚,在空中聚集成一个个完美无瑕的圆形水珠,随着微风缓缓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