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又……
夏油杰一手抓着电车把手回想着昨晚的旖旎梦境,耳根泛起热意。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自从那天后,就总是做另一个主角是月的春梦,短短两个星期以来他已经洗了不下3次被子,害得他都不敢去和月一起睡觉了,生怕出现早上一醒来月的被子和他的裤子湿漉漉的场景。
脑中再次闪过清光月在他身下潮红的脸庞,夏油杰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半边脸,摇摇头驱散了那令人脸红的画面。
但同时心里又忍不住嘀咕:
不知道月是怎么想的,关于那种事。
这时电车到站了,夏油杰恢复成平常的状态放开把手。
“砰!”
电车门在他身后闭合,夏油杰迈步朝着任务地点走去。
这次的任务是前往一个偏远山村祓除一级咒灵,置信度70%。
已经进入村里的夏油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格,四格信号。
他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看来那群老家伙为了情报的准确度没少在这上面花钱。
想着想着夏油杰又想到清光月了,月现在在干什么呢……
有在想他吗?
......
“咒术师大人!这些怪事都是因为那两个怪物,现在被关在仓库里,请您将她们一并解决掉!”
还有两个?
夏油杰心下疑惑,杀害村民的那只咒灵已经被他解决了。
而且如果真的是咒灵的话,怎么可能会被非术师关进仓库里?
但夏油杰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让村长带路。
村长领着夏油杰穿过村子,停在一间上了锁的仓库前。
锁链哗啦一响,夏油杰看到了木牢里紧紧抱住一起的两个瘦小的孩子,
目测只有六七岁,面黄肌瘦,身上多处人为伤口已经溃烂,穿着破烂,瑟瑟发抖。
村长在他身旁叽叽喳喳:
“大人,就是这两个怪物,自从她们爹妈死了后就邪门得很……”
自打进了门就压下眉眼冷下神色的夏油杰在心里反驳:
不是的,唯一的元凶已经被他解决了,这只是两个无辜的孩子,而且能看见咒灵说明是术师的苗子。
其中一个黄色头发的小孩鼓起勇气反驳村长的话,被村长大声叫骂了回去。
污言秽语对着两个幼童尽数倾泻,仿佛要以此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夏油杰听着,眉角轻微地跳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扎到了神经。
看着不久前被自己救下的村长,夏油杰心里突然不可抑制地冒出来一团火,灼烧着他的肺部。
又是这样。
他所保护的非术师居然在虐待术师,这算什么?
那他做的这些,又算什么?
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些所谓的“弱者”真的值得他保护吗?
身边的村长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那两个“怪物”的罪状,夏油杰垂着眼看着眼神充满惊恐的两个小女孩,大拇指的指甲无意识刮过自己的食指侧面,一下,又一下。
月,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呢?
夏油杰压下内心怒火,对着两个小女孩放出一只小小的、模样可爱的咒灵。
“没事啦——”
那只咒灵重复着这一句话,穿过栅栏来到愣住的两个女孩身旁。
做完这些后,
夏油杰转头,扯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
“村长,我们去外面一下吧。”
......
“……就是这样,她们就交给我来处理,之后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马上联系我们,会有专人前来处理。
之前就是因为你们惹怒了怪物才会死这么多人。”
夏油杰脸上还挂着微笑,只是看着村长的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就像月会做的那样,以目的为准,他现阶段的目的是顺利带走这两个孩子。
村长连忙点头哈腰:“当然当然!大人能把这两个怪物带走自然是再好不过。”
夏油杰心下厌恶,面上温声道:
“之后吩咐下去,但凡有人发现就立马上报越快越好,万万不能惹怒附在人身上的怪物,要好好对待直到专人前来处理,不然死的人只会更多。”
村长连连道谢应是。
处理好一切后,夏油杰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咒术高专。
他打算先去找家入硝子治疗,途中得知她们之中黑发的叫美美子,黄发的叫莱莱子。
此时美美子和莱莱子正穿着干净的衣服坐在桌前,小心地喝着夏油杰买来的白粥,动作珍惜又生涩,那只小巧可爱的咒灵也待在她们身边。
先前夏油大人把她们带回这个地方时,很快又来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大姐姐,教了她们怎么用勺子吃东西,现在和夏油大人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情况就是这样。”
说明事件起末的夏油杰看着面前一如往常面无表情的清光月接着开口:
“月,他们骂她们是怪物,可是、”
清光月冷哧:“是他们的问题,没接触过这方面的愚昧的人就是这样的,只能通过虐待两个无辜的孩子去宣泄对自己无能的恐惧。”
夏油杰轻声说:
“我保护的非术师,到头来却在虐待术师。”
夏油杰带着混乱的思绪又叫了声清光月的名字:
“月,我……”
他组织着话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清光月开口道:
“你做的很好杰,
如果那村子里的人如你所说的愚蠢愚昧,那他们一定会按你说的去做的。
这样一来,今后那个村子的咒术师就会有更大的机会离开那种只会浪费他们才能的地方。”
夏油杰默然:“……这样吗。”
看着清光月一如既往平稳的的姿态,夏油杰想:
月从来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过“强者保护弱者”这个理念,但是他一直以来做的却都是符合这个理念的事情。
从不停止变强的脚步,就算我、悟和大家在月那里都成为“弱者”也不会停下。
一直向前,向前,向前。
他和悟不想被抛下,也不想让月连个停下歇一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选择和月一起不断向前。
不断循环着你追,我赶。
他们做的事情真的让咒术界变得更好了,夏油杰能真切地感受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许多地方,这让他更加坚定和月一起走的这条路。
但他的内心深处却仍然有那么一点迷茫。
那我呢?夏油杰问自己。
我想保护的究竟是什么?
清光月点头:“嗯,我有想过关于如何挖掘偏远地区咒术师人才的问题,现役的咒术师太少了。
可是就像你今天去的地方,太过偏远也太过落后,需要多少人手,人选,如何落地都是问题。
不过,总监部的那群人已经在给这个项目铺路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个项目就可以正式着手进行了。”
夏油杰听完这些愣了一下,想起下午信号格的事情,笑了一下说:
“他们知道自己在帮你吗?”
清光月无所谓:“目的达到不就行了。”
“……你还是这样。”
夏油杰心里松了下来,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把还在人脑子里盘旋的念头,先一步变成脚底下踩着的路,一如既往的,让人安心。
“不过,”夏油杰反应过来,“你怎么没和我说过这些?”
清光月自然地回答:
“因为还没有正式开始做啊,这个项目目前为止只是在做准备工作而已。”
“不过,如果你和悟想知道的话。”
说着清光月去书架前翻出一本笔记本递给夏油杰。
“可以来这里找这个,我会把关于咒术界的一些想法记在上面。”
夏油杰翻开本子,发现里面居然已经写了小半本了,有一些只是模糊的想法,但有几个据他所知,清光月已经着手去做了。
此刻心里的感受夏油杰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只是沉默地,翻动着清光月亲笔写下的一个又一个的规划。
半晌,夏油杰从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
“这些都给我看,真的没问题吗?”
清光月奇怪地偏头:“能有什么问题,你不是我的爱人吗?说了可以就是可以。”
听到
这话,夏油杰控制不住上扬了嘴角,他放下本子抱住了清光月,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个漏勺,对怀里人的爱意从每个孔里往外渗,心里止不住的发软。
夏油杰用侧脸蹭蹭清光月的头发:
“好喜欢你。”
喜欢得要从心里溢出来了。
“我也是。”
清光月回抱,并亲了下夏油杰的侧脸。
随后他在夏油杰耳边轻声问道:
“那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夏油杰同样轻声回道:
“她们没有家人了,年纪又这么小,我想让她们在高专生活,直到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咒术师。”
清光月有点苦恼:
“养孩子,还是两个,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对了,我后天正好有空,要不要带她们出去好好逛逛?
先让她们好好休整一阵子养养身体,然后就要去上学……”
夏油杰垂眼看着嘴上说着“不容易”实则已经拿起手机搜索收养孩子需要什么手续的清光月,情不自禁地去碰碰清光月的唇角:
“月,我想亲你。”
“等下。”
清光月划拉着手机屏幕,主动吻了下夏油杰的唇算作安抚,眼睛仍是一刻没离开手机界面。
查着查着清光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抱着他的夏油杰:
“你和悟说过了吗?”
“还没有。”
清光月点开通讯界面拨给五条悟:
“先跟悟说一下吧,毕竟突然多了两个小孩。”
夏油杰用唇蹭着清光月的脸低低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清光月把身上的夏油杰拿走,往门口走去:
“先出去吧,她们应该吃完了。
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只能吃流食,但是这样太没营养了,我去买点香蕉回来弄成泥给她们吃。“
夏油杰将人拉住:“我已经买了,月。”
清光月回头,看着眼巴巴盯着他的夏油杰撇了下嘴:
“好吧,两分钟就出去。”
“好。”夏油杰立马应下,迫不及待地朝清光月压了过去。
十五分钟后,夏油杰顶着一个巴掌印来到厨房给小孩碾香蕉泥吃。
清光月面色平静地来到客厅,只嘴唇有些红艳与平常的样子不同。
他坐到美美子和莱莱子的对面,自我介绍道:
“初次见面,我是清光月,你们叫我清光哥哥就好,今后就请多指教了。”
莱莱子震惊:“不是姐姐吗!”
美美子赶紧拉拉莱莱子的衣角,生怕莱莱子惹对面面色冷淡的人不高兴。
她小心翼翼地问好:
“初次见面,清光哥哥,我是美美子,她是莱莱子。”
清光月点头,语气平和:“我知道,刚刚那个留着刘海的哥哥和我说过了。”
闻言,两个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夏油大人吗!”
清光月:“嗯,他应该和你们说过了,总之今后你们就要在这个地方暂时生活一段时间,直到你们长大能为自己做主为止。”
这个人看起来冷冷的其实意外的温和啊。
美美子和莱莱子对视了一眼,她们能感觉到对面人散发出来的善意。
清光月接着说:“后天要不要出去逛逛,你们有去过游乐园吗?”
意识到清光月和夏油杰一样是好人的莱莱子大胆发问:
“那是什么?”
清光月拿出手机搜出游乐园的图片展示给她们看:
“就是玩的地方。”
看着图片上小孩灿烂的笑脸,美美子和莱莱子纷纷在心里“哇”了一声,看起来好开心啊。
莱莱子期待地看向清光月:“真的可以吗!”
美美子也同样对清光月投来期盼的眼神。
“当然可以。”
夏油杰温声回道,他端着两碗香蕉泥过来,分别放在两个小孩面前,接着各摸了下她们的头。
“夏油大人!”“夏油大人!”
“嗯……夏油大人。”
原本笑眯眯的夏油杰表情顿时僵了一下,无奈地看向清光月。
“月你就不要打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