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穿越种田养男妻 > 2. 第 2 章
    祁福是祁双的继兄,他母亲生他时难产而死,下葬不到两月,继母便进门了。

    继母没有虐待他,但也不怎么上心,他爹祁有德也疏于看顾,几个月大的祁福时常生病,体质孱弱。

    又过了一年,祁双和祁旺这对龙凤胎出生,他爹满心欢喜,更没心思管他了。

    祁福险些被饿死,他姑母看不过去,将他接到自己身边养着,一养就是五年。直到六岁时,祁有德受不了外头的风言风语,才将他接回祁家。

    分明是回到自己家,可比在姑母家更像寄人篱下。

    比起他这个大儿子,祁有德更喜欢在自己身边长大,性子活泼讨喜的祁旺和祁双。祁旺身子壮实,总是欺负他。祁有德不仅不阻拦,还警告他,不准仗着年纪大欺负弟弟妹妹。

    祁福被要求帮着继母干活儿,因为力气小,身子弱,干不了重活,时常被他爹和继母斥骂。

    就这样像个长工一样,每天忙忙碌碌,看着他爹和继母的脸色过了十年,祁福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却陡然被勒令顶替祁双嫁给霍洵。

    霍家是耕读人家,出了几个读书人,原先家境不错,这门亲事还是祁有德千方百计求来的。

    可后头霍家落魄了,祁有德渐渐生出不满。虽然霍家送来的礼物照收,但婚期一拖再拖,直到郭秀英带上霍洵夫子过来提亲,夫子说霍洵学问扎实,假以时日定能考上秀才,祁家才应下婚期。

    谁知霍洵院试落榜,另一位爱慕祁双的读书人却考中了秀才。

    继母逼着祁有德去霍家退亲,祁有德自己也不甘心错过一个秀才女婿,夫妻两商量了几日,竟想出了让祁福顶替祁双出嫁的馊主意。

    祁福自然不愿意,他一个男子怎好嫁人?

    虽然大魏男风盛行,高门大户眷养男妾,贫困人家也有两个男子认作契兄弟搭伙过日子的,但霍家一开始认定的就是祁双,他们这不是骗人吗?

    霍洵爱慕祁双已久,曾为祁双立下誓言,此生绝不娶她人。他嫁到霍家,定然讨不着好。

    听闻霍洵性子斯文,不会动手打人,他却不敢信。

    在旁人眼中,祁有德也是个仁义大方的,谁知他对亲生儿子如此狠心?

    男子好脸面,一贯爱装。

    他心中害怕,不肯答应,祁有德先是唆使祁旺将他狠狠地打了一顿,后来又将他关到柴房里挨饿受冻,祁福大病一场险些没命,终究是没扛住被穿上喜服,塞入花轿。

    到了霍家,他战战兢兢,霍秋端来吃食,叽叽喳喳地与他说话,他丝毫不敢动,只祈祷霍洵晚些过来。

    霍秋以为他害羞,从盘子里拿了个小小的肉包子放到他手里,热情地介绍:“这包子可好吃!是猪肉野葱馅的,皮薄薄的,浸了油,能看到里头的肉馅,可惜你盖着盖头闻不见,可香了!”

    祁福闻到了,确实香。

    祁有德怕他跑了,这两日每天只给一个灰面馒头给他吃,这会儿他饿得两眼昏花,嗅到包子的肉香嘴里不由自主地泛口水,但还是不敢动。

    昧着良心嫁到霍家已经很过分了,还吃霍家的肉包子,霍洵岂能饶他?

    “快吃呀!”霍秋说着话又拿了一个,塞进自己嘴里,“娘说夏收之前咱们家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就今日能吃点好的。婶婶快吃,你是新娘子,吃多少都行,吃完了我再去给你拿!”

    肉包子放在手心,热乎乎的一团,香味儿直往鼻子里窜,祁福快馋哭了。

    霍秋还在说:“这包子是姑姑一早起来包的,姑姑做包子的手艺可好了,咱们家都爱吃,原先她每月都要做几回,可惜这两年家里没钱买肉了,只有年节时能吃上一回……”

    祁福越听越绝望。

    霍家没钱了还花三十两聘礼娶祁双,发现新娘子被调包,怕是要气得当场将他打死。

    即便留他一口气,到了祁家还是要被打死。

    他这条小命无论如何是保不住了。

    他不怕死,只是怕疼。

    “婶婶你怎么还不吃?你瞧你,都饿得手抖了还这般客气!”霍秋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啦,别不好意思!”

    说完又推了推祁福的手。

    祁福瘪了瘪嘴,心里有些动摇。要不还是吃吧,好歹做个饱死鬼。

    他心一横,将包子拿进盖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只一口,便香哭了。

    他长到十六岁,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祁福一边哭一边吃。

    真香啊!

    祁双真有骨气,这么香的肉包子都不要,非要嫁给那个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秦秀才。

    不像他,再吃一个肉包子就甘心去死了。

    *

    霍洵进门的时候,八个小肉包一个不剩,桌上只剩一个空碗。

    “小秋去外头玩吧,我与祁姑娘说几句话。”

    “好吧。”

    霍秋打了个饱嗝儿,端着空碗走了,霍洵将房门掩上。

    他踱步靠近,发觉床上坐着的人攥紧了衣角,身体微微发抖。霍洵心中奇怪,县里商户人家的姑娘,竟然这般胆小?

    “祁姑娘,我帮你把盖头取下?”

    话落,半晌没有回应,霍洵也不在意,随手将那人头上的盖头掀了起来。

    一张面色惊惧,眼神慌乱的脸撞入霍洵眼中。

    面前的‘姑娘’五官标致,略带英气,但身型极瘦,似乎有些营养不良。

    ‘她’唇上搽了嫣红的口脂,脸抹得红红的,应当是吃东西时蹭到了,嘴角一圈也红红的。妆容滑稽,表情却可怜巴巴的。与霍洵对上视线后,立刻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但脸颊发抖的肉,眼角沁出的泪水,还是泄露了情绪。

    霍洵举着那块盖头僵在原地。

    这是被他吓着了?他有这么吓人?要不把这盖头给她盖回去?

    霍洵现代的妈和姐姐都是猛虎一般的女子,穿到这里后最常接触的郭秀英也性子刚强,还是第一回与这般胆小爱哭的姑娘打交道。

    他一个头两个大:“对不住,是我吓到你了?我只是觉得顶着这玩意儿闷得慌,也不方便说话……”

    祁福呼吸顿住,表情空白——霍洵没认出他不是祁双?

    两人面面相对,俱是满头雾水,霍洵想了想道:“你是不是不愿与我成亲,要不我送你回去?”

    祁福瞬间回过神来,险些把脖子摇断:“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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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声音嘶哑,霍洵愣了一下,心想小姑娘嗓音还挺粗放。

    不过既然没被吓着,也不是被逼着嫁的,那到底哭什么?霍洵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明白,他就直接问:“你为何哭?”

    祁福低着头不吭声,只绞弄自己的手指,霍洵有些头疼:“你先休息吧,晚点我再来与你说话。”

    *

    霍洵将霍秋叫来陪着祁福,又去嫂子那儿求援。

    “她一直哭,问她是不是不愿嫁我她说不是,要送她回去她也不肯,到底怎么了也不说。”

    郭秀英看着满脸烦恼的少年有些好笑:“既不肯回去,定是愿意嫁给你的。小姑娘出嫁头一日哭不稀奇,舍不得爹娘,到了陌生地方害怕都有可能,你耐心哄一哄,莫让人受委屈。”

    霍洵摇了摇头:“我还是先出去招待客人吧,晚上再回房,让她冷静冷静。”

    郭秀英有些意外。

    她这小叔子性子内敛,有些怕事,原先见了生人说不出几句话,这几日却变了个人一般,见到村里人会打招呼了,遇事也愿意出头了,今日还主动揽了招待客人的活儿。

    不过霍洵这回也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性子变了些也正常,她相公不也是吗。

    原先多开朗的人,病了几年,性子渐渐沉寂下来,如今都不爱说话了。

    兄弟两倒是掉了个个儿。

    郭秀英有瞬间的失落,马上又鼓起劲儿来笑了笑:“那好,你去陪村里的叔伯们说说话,喝几杯。”

    霍洵依言去了前院。

    *

    霍家亲戚少,今日来的客人除了原主舅舅一家,其余的全是村里人。

    玉泉村民风淳朴,村里不少人先前受过霍家的恩惠,待霍家人十分客气。不过原主是读书人,他们在原主面前有些拘谨,更愿意与霍泽和郭秀英打交道,原主在村里没什么朋友。

    霍洵的行事风格与原主截然不同。

    他先去灶房那儿同厨子还有今日过来帮忙的人道了谢,说了几句客气话,又去院子门口接待客人。

    开席后,霍洵主动给几个长辈敬酒,招呼大伙儿吃菜,感谢大家这几年对霍家的照应。

    原主舅舅和村长俱是一脸欣慰。

    “成了亲果然是知事了,如今有担当了!”

    村里人也是赞不绝口,无论男女老少,谁与霍洵说话他都能接得住,大家原先怕他落榜后心中失落,都不敢与他说话,今日却发现并非如此。

    霍洵十分豁达,并没有因为因为院试落榜之事气馁,席上有说有笑,提起科考之事也不避讳。

    “科举之事不急于一时,这回落榜了正好回来为我嫂子分担一二,家里这几年全靠嫂子支撑,她实在辛苦。大哥病了,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也该担起养家的责任,不能什么事儿都指望嫂子。”

    郭秀英眼眶泛红,这些话霍洵从府城回来那日便与她说过,她没有放在心上。

    小叔子这几年一直试图为她分担,可性子太软了,又只会读书,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但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可见他的决心。现在想来,这几日他确实做了不少事,真的不是从前那个事事等着兄嫂做主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