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弟弟为何那样 > 26. chapter26
    拐枣树长得很高,远远能看见光秃秃的枝干,院子的铁门上了锁,王红敲了几下门,里面立马传来招呼声。

    “来啦来啦!”

    肖婶子跟王红年龄相仿,王红就让周夏他们叫肖奶奶。

    家里正愁人少不热闹,王红一下带了两个水灵灵的孩子过来,肖婶子满脸欢喜,周夏礼貌地叫人,说明来意后,女人大手一挥,别说什么拐枣,就是红枣白枣上天摘的枣都行。

    拐枣树年龄大,上面光秃秃的,好在下游的枝干很茂盛,周夏捡了些地上被鸟啄断的拐枣放在手里,周雁安跳起来去摘枝头刚冒出来的新枝芽。

    “姐,地上的都老了,我们摘树上的。”

    周夏扔掉几根品相不太好的拐枣,说:“我选了几根灰绿色的,应该还新鲜。”

    干枯的枝干上零零散散累积着一层没化的雪,随着周雁安抓取的动作大幅摇晃起来,蓬松软绵的雪簌簌落下,飘在皮肤上有点凉。

    周夏看弟弟随手就能抓住许多拐枣,有些跃跃欲试,她没有周雁安身量高,仰头,落下来的树枝最近也在她头上一米多的距离。

    俗话说上帝给你开了无数道门就一定会为你关上一扇窗,周夏被关上了名为体育的窗户,体力活动弱的吓人,跳高跳远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运动会被拉去充数时第一轮淘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虽然很不想回想自己跳高的黑历史,但周夏还是想试一下看能不能勾到树枝,她蓄力跳起来,指尖绷直都没够到一半的高度,于是寒心地接受了自己体育依旧差劲的事实,不再尝试。

    周雁安在旁边看完全程,眼神飘向一边,嘴抿成一条缝隙,周夏察觉到他在偷笑,无奈地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周雁安连忙安慰:“姐,人无完人,要学会接受自己的缺点。”

    又不是什么大事,周夏不至于到伤心的份上,周雁安又抓了一把在手里,看到周夏低头数掌心的拐枣,建议道:“姐,要不我抱你上去摘?”

    “不用。”

    周夏摇摇头,冬天厚重的衣服穿在身上太沉了,抱不动是一回事,脚下湿润的泥土滑腻腻的,弄不好两人都会摔一跤。

    周雁安脑子装不下那么多顾虑,他只想抱一下周夏而已,看姐姐犹豫的神色,周雁安意识到有戏,他循循诱惑道:“姐,你知道树上的拐枣和树下的拐枣有什么区别吗?”

    周夏不知道,水盈盈的眼睛望向他。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拐枣吗?”

    “有很大的区别啊!”周雁安语气夸张:“地下全是硬邦邦的死木棍,但是树上的手感不一样,我说不出来。”

    “你没骗我?”

    不是每个人都能精准识别出对方说出的是不是玩笑话,周夏怕会伤到对方,每次开玩笑的程度都很小,也分不清别人究竟是认真的还是骗她的,周雁安的话唬的她晕头转向,好奇心也被勾起来。

    “那你背我上去摘吧,我想知道有什么不一样。”

    周夏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把手里的拐枣整齐放好,伸手让周雁安背她,周雁安想抱抱愿望没达成,但好歹跟姐姐亲密接触了,他蹲下来背着周夏,接着稳稳把她托起来。

    周夏对自己的体重没有清晰认知,手撑在弟弟肩上,叮嘱:“你注意点脚下,别摔着。”

    “摔着我也不能摔着你啊。”周雁安把她往上提了提,他看不到距离,大声问:“姐,你够得到吗?”

    周夏手指尖都绷直了,还差半个手掌的距离,她不敢让周雁安跳起来,微微调整位置尝试几次,还没碰到,不由得丧气地下来。

    “我不摸了。”

    周雁安帮她整理了皱巴巴的衣摆,问:“怎么了,够不到吗?”

    周夏点头,又嗔怪地看了周雁安一眼。

    “你下次不要跟我说这些了,老吊我胃口。”

    她好奇又失落,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头上碧绿的树枝。

    其实没什么不同,周雁安没想到自己随口编的谎话让姐姐那么伤心,二话不说圈着周夏的腿把她抱起来。

    周夏吓了一跳,手下意识环住周雁安的脖子,视线比平常高出太多,周夏不敢动也不敢做出太亲密的动作,她慢慢地撑着周雁安起来,两手紧握他的衣服。

    “姐。”周雁安这次能仰头了,他给周夏挑了个合适的摘拐枣的位置:“这里这里!”

    周夏能碰到,她尝试将一只手松开,瞬间感到头晕眼花,这个姿势让她没有安全感。

    “小雁,我有点怕。”

    她看着地面,没感觉错的话她是坐在他手臂上了,周夏樱粉色的唇咬的发白,颤颤拒绝:“我不好奇了,我想下来。”

    周雁安换了个姿势,把周夏托地更稳了些,他的脸正好捂在周夏细腰的位置,深吸一口气,问:“姐,现在好了吗?”

    “好了。”

    周夏伸手摘下几根拐枣,又去摘附近树枝上青色部分的拐枣,期间没摸出什么不同,眼见要拿不下了,她拍拍周雁安的肩示意他把她放下来。

    “怎么样?”周雁安问。

    “没什么不同。”

    周夏再怎么迟钝都反应过来周雁安在骗她了,生长在枝干上新鲜的拐枣比地上的清脆许多,周夏也不嫌弃,擦掉外皮上的水渍,撇了一小段放进嘴里,沉默着。

    从刚刚下来开始她就说了一句话,周雁安看着姐姐低垂的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也是,她本来就不喜欢谎言。

    正琢磨着道歉时,周夏把尾端的青色拐枣撇断喂给他,她不生他的气,周雁安欣喜之外又感叹姐姐性格太好,他把拐枣叼进嘴里,说:“姐,我们等会儿摘了拐枣回去榨汁吧。”

    周夏用无辜的眼神看他,周雁安开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嚼了嚼嘴里的拐枣,甜味过后的立马浮现麻嘴的味道。

    他嚼了会儿,面色如常:“挺好吃啊,姐你真有眼光。”

    周夏有点疑惑,她自己吃着觉得又苦又涩,细白的指尖捏着看上去还没成熟的拐枣,本来想诓骗弟弟尝一下,看他不知不觉沉浸其中的样子,周夏在给周雁安吃的那端撇了一段吃下去。

    更苦更涩。

    周夏苦着脸把咬开的拐枣吐在手心,周雁安打趣道:“哈哈,姐!你平时的聪明呢?”

    意识到自己被反戏耍了,周夏气恼地在周雁安肩上又打了一拳,力气比刚才要大点,隔着厚厚的棉衣半点都不疼,周雁安抓着周夏的手又想笑又得忍着,好看的俊脸差点扭曲。

    周夏把垃圾和拐枣放在一边,蹲下来用墙角还没化的毛毛雪做了个小雪球砸在周雁安身上。

    “哎呀!姐你欺负我!”

    充满笑意的控诉并不能让周夏停手,脆弱的雪球砸在衣服上瞬间四分五裂,周雁安高举双手投降。

    “姐,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的!”

    “你也知道,罚你吃完一整根拐枣!”

    周夏生气和不生气的语气周雁安能分辨出来,如果不是涉及原则问题她很少发火,更何况面对的是家人,周雁安知道她是说着解气而已,毫不犹豫地拿着剩下半截拐枣扔进嘴里。

    周夏“唉”了声,没来得及阻止。

    “你快吐出来,你明明知道我跟你开玩笑的!”

    周夏反思是不是自己语气太不好了惹得周雁安当真,漂亮的眉眼多了些许愧疚,周雁安嘴麻的没知觉了,傻笑着说:“真挺好吃的,我就喜欢涩口的拐枣。”

    “涩口的哪里好吃,强扭的瓜还不甜呢。”周夏说:“以后不准吃没熟的东西,不好吃不说,万一有毒怎么办。”

    “水果哪里有毒?再说强扭的瓜还解渴呢。”

    周雁安无心之言,说出口后心里却漏了一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不喜欢自己说的话,嘴快反悔:“不吃就不吃。”

    吊儿郎当的,周夏认真问:“你听进去没有,小雁!”

    “别总把我当小孩啊姐,这些基础常识我八岁就知道了。”

    “你这个性格,嘴上是一回事行动

    上又是一回事。”

    周雁安伸出四根指头对天发假誓:“我肯定改!”

    周夏瞪了他一眼。

    “真拿你没办法。”

    周夏不想管他,数着拐枣进屋,洁白的雪上多出两排大小不一的脚印,过了一会儿,雪又开始下了。

    在别人家坐了快两个小时,日上三竿,王红觉着家里几个人醒的差不多了,她还留了几件衣服没洗,腌的菜也得换水,早上家里没人气她不爱干这些,趁着日头好点,王红告别肖婶子带两个孙子离开。

    到门口时肖婶子嘴里念叨着舍不得,周夏乖巧地道谢,又把几根看上去成熟点的拐枣递给她。

    “这些是我和小雁从树上摘下来的,还很新鲜,您尝尝。”

    王红也被分了几根,上了年纪的人咬不动硬物,正在肖婶子犹豫时,王红出声替她答应下来。

    “你真是.....俩孩子的一片好意!”

    肖婶子笑容满面收下,连连点头:“比不上你有福气啊,家里添了人丁,是喜事啊!”

    王红瘪嘴:“结婚又要出一笔钱呢.....”

    想到身后还有孩子在,王红识趣地把后面的话收起来,她看不惯周静萂进门后一家之主的作风,不过对周夏她是喜欢的,只是没到爱屋及乌的地步。

    “我知道,你们平时多来看看,这两孩子长得都俏我看着喜欢。”

    她说着拉住王红让她等一下,快步走到屋内拿了三个红包出来放到王红手心。

    “我给两个孩子的压岁钱,佑诚那里你帮我给一下。”

    “这怎么好意思,佑诚那孩子我喊他他都不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

    推脱了几下,王红把红包递给周夏让她做选择,周夏脑袋都快晃成拨浪鼓了,“不用不用,我们吃了您的拐枣还麻烦您了.....”

    “人多热闹,几根拐枣而已,长在树上也没人吃,喂鸟了多浪费。”

    王红站在旁边看着,有人送钱她心里更希望周夏收下,看她真不想要,在旁边帮衬道:“周夏啊,肖奶奶给你你就拿着吧,以后常来看看。”

    “对对对,听你们奶奶的。”

    她拿着红包刚要放进周夏手上,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双大手恬不知耻地把所有钱拿过去,王红在村里出了名的泼辣性格,刚想开骂,看到林襄流氓地痞的脸,话到嘴边变成干巴巴的“襄儿”。

    林襄没理他,大拇指沾了点口水开始数钱,肖婶子脸色不太好看,她一向都看不上林家这个无赖的。

    “就三百块啊,还不够吃两天饭呢。”他点了根烟,嘴上看不上这点小钱,手倒塞的挺快,面对周夏和周雁安,他扬了扬下巴:“压岁钱不都要孝敬长辈吗?我拿走了。”

    周夏没怎么接触社会,做暑假工时遇到的基本是温柔和善的姐姐阿姨,像林襄这样不要脸的见得少,不用想都知道他拿到钱后肯定会出去些不三不四的场所鬼混,还不如把钱撕了。

    还没等周夏说话,王红叫嚷道:“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家不回就算了电话也不打一个,快过年了知不知道?!”

    “知道啊。”林襄疑惑:“你还在乎我的死活呢?你看家里有我房间吗?!林木从修房子开始就没想给老子修啊!他对得起我吗?!这些天没我在你们过得挺潇洒挺自在啊!我告诉你们!”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平房,瞪眼道:“我今年过年我就他妈在家过!我看林木那畜生看到我吃不吃的下饭?!”

    “襄儿!”

    他握着钱走了,周夏似乎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家庭关系,疑惑地跟周雁安对视上。

    王红表情尴尬,带着两个孙子匆匆回家,林襄到家的比他们早,周夏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一阵掀桌子的声音。

    林木站在门外脸色铁青,林襄看他这副模样痛快了,从橱柜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白酒喝起来。

    “我今年要住家里,你给我腾个房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