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星光灿烂你抽烟是给
沈涉山再看了一遍壁纸,画面里的长发背影立在大学湖畔,側对着湖面,像是在和人闲谈。因为长发遮挡,所以看不清身材轮廓
他几乎要把眼睛贴在屏幕上,又怕前头的同学听见动靜,壓低气息小声嘀咕:“这怎么可能是我?
余岁晚望着他诧异的模样,語气平靜道:“二零一二年十一月十二日晚上六点,你和你朋友在湖边散步时扶住了差点摔倒的掃地阿姨,
顺便和撞人的男生对骂,最后你赢了。
沈涉山:"
好吧听上去还真是他。
可余岁晚从来没跟他提过这些事啊。
每次聊起大学旧事,这人总说自己是透明边缘人,每天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日子寡淡没什么好说的,三言两語就草草带过”你都没告诉过我。”沈涉山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误会余岁晚,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手機递回去,“你早说啊,搞那么大一误会。
余岁晚接过手機,摩挲着機身,低头沉默了两秒,抬眼看向他:
“如果有一个陌生的学弟突然告诉你,他把你当手機壁纸了,你会怎么想?
沈涉山哽住了。
他之前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当然是觉得“恶心”,但余岁晚的话肯定能除外
他认真斟酌了好几秒,确信现在的自己无法接受余岁晚做这种事。
没法反驳,他微微踮脚凑近,声音壓得极低:“那谈恋爱了以后总能说吧。'
余岁晚答得干脆:“我应该不喜欢提及大学的生活,所以如果你不问,我也许就不会说了。
沈涉山扯了扯嘴角,隨手往下拽了拽有些歪的衣领:“你还真了解自己。'”因为我没怎么变。”余岁晚说。
沈涉山立马有异议,睁着清亮的眸子看他:“谁说的,你变化可大了。’”什么变化?”余岁晚说着,指尖轻轻覆在他小臂上,慢悠悠摩挲着,沈涉山下意识蜷了蜷指尖。
他正要细细细数,突然想起他们在讨论照片的事,立马抽回手,轻轻拍了下余岁晚的手背,笑着怪:
“别扯开话题,现在在说你的事儿。
"什么事?”余岁晚看着他。
譬如,如果余岁晚这張照片是他,那么传说中的长发学姐难道也是
沈涉山没问出口,前方绿灯亮起。刘子昂回头催队,两人默契松开手,各自垂在身側,
沈涉山用手挡住嘴巴,小声地说:“回去再告诉你。”
余岁晚靜静颔首,跟着队伍往前走,一路走到便利店门口。
这家店是川藏本地的连锁便利店,装修简约干净,类似城市里的全家。高挑清瘦的收银小哥站在櫃台后,操着一口略带口音的普通话,温和招呼:“欢迎光临
店里人气很足,不少穿着专业登山外套的游客在挑选物资。还有个年长的大爺,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慢悠悠在轻食货架前来回踱步闲逛
他们这群大学生乌泱泱进来,先扎堆逛起了饮料冰櫃。
刘子昂十分活络,回头冲沈涉山摆手:“隨便拿!
沈涉山再怎么说也是学长,哪有让学弟破费的道理,决定从价格最低的开始选。隨便翻看冰箱,一看一惊
绿瓶尖叫只要三塊钱!?
面对现在五元的市场价,沈涉山看见“3元”两个字,眼泪从嘴角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刘子昂凑过来拿起一瓶冰红茶,掃了眼价签,唛喷摇头:“景区果然要黑一点,这都要贵一塊。”又嫌弃地丢了回去
沈涉山:“
物价没涨就是狂
沈涉山想自己也曾这样轻狂过,语重心长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孩子,我们要珍惜当下,知足常乐。
刘子昂哪会理解他的想法,疑感地问:“你怎么突然像我爹了?
沈涉山:""
不远处,喬恩宇怀里抱了两包薯片,半个身子探出货架:“那不行。
沈涉山轉头问:“怎么了?‘
喬恩宇:”你可以先认你爸是爺爺,这样学长就能是你爹。”滚你爺爷的!”刘子昂追过去捶看恩宇,
沈涉山看得眉眼弯弯,身側的余岁晚默默打开卧式冰柜,挑出一根雪糕,轉头问他:“那时候这个多少钱?
这根雪糕在余岁晚手里稍显小,沈涉山笑着回答:“大概五塊钱吧。
余岁晚微微皱眉:
"有点贵。
“这些雪糕我基本买过一遍,这个五块,这个六块"沈涉山挨个扫过冰柜里的品类,如数家珍,
“总之基本都翻了一倍,小布丁都变成一块钱了。”你不是很爱吃甜品吗?’
,余岁晚手一轉,冰棒在手里轉了半圈,“那时候甜品也很贵吧。”嗯,巧克力涨价,一小块蛋糕就要三十多。”沈涉山抬手圈出小小的尺寸,”不过后来都是你在家给我做小蛋糕,又漂亮又好
说着说着,他猛地反应过来,唰地转头看向余岁晚:“你现在怎么知道我爱吃甜的?
余岁晚选了一根冰棒看生产日期,淡淡地说:“听你们聊天的时候听到的。
沈涉山:""
一次两次,感觉这人已经大言不惭了,
沈涉山胳膊肘撞了下他的小臂,开玩笑:“又是偷拍又是偷听,你要是好奇可以直接问我啊。
余岁晚摇头,拿起一只碎冰冰,轻描淡写地说:“你似乎一直很忙。’
沈涉山看着他合上冰柜柜门,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垂着头低声应:“我都没留意。
余岁晚目光落在他后脑勺那个发旋,知道这人开始生闷气。
这是他留心观察很多年才摸清的小惯。沈涉山心里不痛快的时候,就会低头,舌尖抵着腮帮子,自己在跟自己较劲
他不大喜欢这样,他最喜欢看沈涉山笑,很好看,很漂亮,像梦里似的。”你还要吃什么?”余岁晚勾住沈涉山的指尖,顺势把话题岔开
沈涉山稍稍抬眼:“我都行。’
沈涉山嘴上这么应着,思绪已经飘回大学的日子
他大学的时候确实挺忙的,可能跟他是团支书也有关系,两个身份相互交叠,时间满满当当。
每次去社团都是先报小组试题,他们从没在一组过,所以沈涉山此刻对余岁晚的印象只是老实又内敛、听他说话的乖乖学弟
他们本该萍水相逢,但有人默默记下一切,所以藕断丝连。
沈涉山心里乱糟糟的,感觉自己好像剛才游戏里那个渣男,亏欠别人
而余岁晚是能捧他的那个男的,冲他脑袋来了两下,有点嗡嗡的
心情不是那么的美妙的他跟在余岁晚身后一路反省,没注意大家买了什么东西,等回过神
他已经跟在队伍后面排队了
队伍拉得很长,从收银台一直延伸到零食货架,进店的客人全都挤在这里等候。
排在最前头的是几名游客,后面跟着刘子昂他们。他一手鸡蛋三明治一手尖叫地站在中间,余岁晚在他后面抱着一包夹心吐司,”你还喜欢吃这个?”沈涉山问。”好像是这里特色的面包,买来试试。”余岁晚说,
“你要吃的话,回去给你一半。”
一想到今晚两人不住同一间房,沈涉山剛舒展一点的心情又沉下去。
他正要说话,队伍前头忽然闹起来。轮到结账的刘子昂抬高了声音:“不是?!你怎么插队啊?
沈涉山转头望去,剛才在轻食区闲逛的老头,撅着半个屁股硬挤到刘子昂前面,回过头理直气壮:
“我孙子在外头等我,我腿不好,排不了这么久的队。
“”你腿不好还抽烟呢。”喬恩宇指着老头嘴里已经点燃的烟。
老头又不回答了。
收银小哥面露难色:“大爷,你每次来都插队,我们也很为难啊,而且这里不能吸烟。”哦,原来是惯犯呢。”刘子昂嘲讽一声,后面的人也附和。
大爷左手叼着烟,没再吸,而是喷啧两声:“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尊老爱幼都不懂,一天到晚书都读狗肚子里了,我看这地方也就这样。
几个学生被这番话气笑了,乔恩宇发出感叹:“哇!出来旅游还能撞上道德绑架!有没有救了!’
“我擦,仗着我们好说话是吧?”有人捂着脑袋说,“我们是大学生又不是傻子啊,排队不插队啊可。
大爷唾沫横飞,见道德施压不起作用,又嚷嚷着别的地方都允许他插队,凭什么到这儿不行
这一话出来,原本等得不耐烦的其他顾客也纷纷开口指责。”怎么?哪个地方让插队的?"
“麻烦你快点行嗎?别倚老卖老欺负小孩了,真服了么人呐,
大爷脸皮厚得很,抖了抖耳朵装作没听见,依旧死死占着刘子昂前面的位置,
催店员先给他结账
“不行,得先给我结。’”不给我结我就不走了。
店员苦苦劝说,场面眼看着越来越乱,
下一秒,队伍里飘来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大家都让这位大爷先排吧,反正他日子也不多了,能排一次是一次,等他回去,他孙子剛好给他送终。
话音落下,全场沉默:"
前排的人像击鼓传花似的一个个回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涉山身上。他正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压根没抬眼。
方才和一群人争执都面不改色的大爷,脸色猛地涨得通红,伸手指着沈涉山大吼“我操!你,你,你说什么呢?!"
沈涉山抬,轻笑一声,侧过身拉了拉余岁晚的袖子。
等余岁晚微微俯身,他扬着声,像闲聊一样开口:“晚学弟,你看这大爷还挺懂,知道自己要走了,怕没人来看他,先给自己上了柱香
余岁晚目光扫过那根还燃着火光的烟,平静点头:”对。’
大家:""
来不及为沈涉山的战斗力感叹,所有人又转向噎得说不出话的大爷身上
大爷脸色由红转白,正要继续叫嚷,沈涉山抬手抵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直接打断了大爷要说的话
随后他扬起一抹温和的笑,语速慢悠悠的:”老爷爷,我这里给你个提议啊。
大爷还没吭声,乔恩宇先好奇搭话:“什么啊?
沈涉山指着大爷口袋里露出的半个香烟盒说:
"你这个香烟盒先不要扔,你回去让你孙子用里面的铝箔纸啊,给你折几个银元宝,连同香烟一起烧给你,也算一份大孝心,你说对不对。
大家:卧槽,天才。
"你!你你你你'
大爷气得浑身发抖,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抬手就要冲上来动手
他胳膊刚抬起来,手腕就被一把攥住,
大爷抬眼,对上阴沉冷冽的视线,瞬间呆在原地,风湿都给吓好了。
余岁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稍一用力甩开对方的手,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
“这里到处是监控,外地人搞那么难看,天不丢人。
大学生都是开团秒跟,立马附和他们两个:”对啊,丢不丢人。”一股烟臭味,你孙子有你汶家长汶斐子都算完了。
乔恩宇更绝,打开手机假装慌慌張張地说:“我操有人抽烟啊,太危险了卧槽,我要火警了!
大爷面子彻底挂不住,这辈子很少被人这样怼得哑口无言
他气呼呼一把抓起自己的袋子,快步转身离开了便利店
店员小哥松了口气,带着委屈说道::“他精神有点问题的,老是来,每次来就故意插队,我说他他还会骂我。
"没事儿,这不走了嗎?我看他之后也不会来了。”几人出声安慰。
“谢谢你们,”店员小哥抬手抹了下眼角,连忙拿起商品扫码结账,一边忙一边问,“你们是来旅游的嗎?
刘子昂点头:“对。”希望你们在林芝玩的开心,”店员笑着说,“他只是个例,别破坏了你们玩的心情。”
"没事儿,我们拿他当乐子看呢。”一位男生挥着手机遗憾刚刚没拍下来,“啧,咋就忘拍了呢。拍下来发网上铁定能火。
乔恩宇重重拍了下沈涉山的肩膀,只觉得浑身舒畅:”难怪方队说想出头就得带沈学长,太舒爽了。
"低调点。”沈涉山拿下他的肩膀,“我还是很尊老爱幼的。”对对对,”乔恩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退到一旁,拿出手机給女朋友发消息转述,
“卧槽宝宝我和你说刚刚真的巨搞笑啊,我们在便利店
刘子昂笑道:“他看余岁晚的脸都要吓尿了哈哈哈,太牛了。
“我没做表情。”余岁晚淡淡开口。
刘子昂:
"你没做表情才牛啊。
沈涉山转头打量余岁晚,有点疑惑:”他为什么怕你?”不是挺正常挺英俊的吗?
"不知道。”余岁晚盯着他的眼睛,“我就这么看着他。’
沈涉山凝望着他,确定一件事:嗯,多帅啊,有什么好怕的
他特别喜欢看余岁晚的眼睛,眉骨生得高,眼窝偏深,近墨色的瞳仁像能把他整个人都装进去
多温柔啊,多帅的一张脸,有什么好怕的。
直到沈涉山交上三明治扫码,他才想明白大爷为什么脸色突变。
肯定是嫉妒了。发现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他们俩长得还那么帅。
俩帅的还在将来不小心配了。那大爷知道了岂不更不敢看了直接跑了
想到这儿,沈涉山开开心心拿起自己的东西。
好不容易结完账,一行人拎着零食走出便利店,方才的插曲成了所有人的话题,聊得不亦乐乎
沈涉山打开手机才发现,争执的时候就有人把事情发到群里了
不一会儿,没去的人都来回复。
[陈白安]:你们没事吧?没打架吧
[方钱]:这就得说说你们了,敢在外地跟别人吵起来
[刘子昂]:方姐我们不敢了
[方钱]:最重要的是怎么可以不叫上我,我也要围观[举灯牌’
[陈白安]:
[王萌]:
沈涉山看着群聊哈哈大笑,喝了口尖叫喊余岁晚一起看。两人像是手臂相碰地走路,但其实并没有碰到
只是怡好两个人的手都背在身后,恰好指尖无意碰到,恰好扣在一起。
于是沈涉山在余岁晚的掌心里,轻轻画了一朵小花。看着仿佛仅此而已,但早已不一样,
他们当然不一样。沈涉山望着夜空想,他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
每次去往一处地方,返程的路总显得格外短。沈涉山说不清缘由,一行人不多时就走到餐馆外的小路上。
也许是走到了越来越熟悉的地方,所以心情会自动被喜悦占据。不是有句话吗?开心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好快就到了啊,”刘子昂在距离餐馆一百多米的路灯下停下,支起自拍杆,朝众人扬手,“我们拍张合照啊,便利店小队。
大家默契围拢过去,互相挤着,生怕站在最边上的人被裁出镜头
乔恩宇对这个名字不大满意,提议说:“扫奸除恶大队多好听。
旁边有人随口接话:“名字随便取,照片又不会动。"
"没事,我们多换几个姿势连拍,凑起来就能做动图。”刘子昂吭哧吭哧连着按下好几次快门
大家看见里面有闭眼和比较糊的,喊着说:“不是,我是不是闭眼睛了啊?
“我给你一百能不能把我丑照换了,求你了。
余岁晚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语气平静:“他是想把所有照片都一层层叠起来,变成动图。
刘子昂一把辛酸泪,听到有人帮他说话,拍着胸口冲余岁晚比了个手势:“知我者你也。
余岁晚淡淡瞥他一眼,算是礼貌回应,目光很快落回身侧沈涉山的侧脸。
沈涉山认真听他们聊天,想说几年后照片就能直接拍出live图了,没想到遇到了手动定格小动画
沈涉山又一次拍了拍刘子昂的肩膀:“你一定要坚持走下去啊,老艺术家才坚持手搓。
刘子昂緩緩抬头:“你今天真的好像我爹。
沈涉山停顿几秒,笑着接:“好儿子。’
刘子昂:“7”拍的怎么样了?'”刚和女友通完电话的乔恩宇揽过刘子昂的肩膀,探头看向屏幕,“哇塞,果然好看的得站中间,我都变帅了。
沈涉山也凑过去看。
大家轮换站位换姿势,每次轮到沈涉山站在画面正中时,整张照片的氛围感莫名格外
贵一点。”余岁晚冷不丁开口,“什么时候发给我们。
“别急啊,”刘子昂挥挥手,“我让那几个女生帮忙P图,给哥几个全都磨皮美颜,保证人人都帅。
等一行人跟大部队汇合,两个女生说修完图会发到群里。
沈涉山留意到女生说完这句话之后余岁晚就有些心不在焉。旁人聊得热火朝天,唯独他一路低头盯着群聊页面,每隔十几秒就往上滑动刷新
在回民宿的车上,余岁晚也时不时拿出手机,听沈涉山说话才放下回话,等别人说话了又拿起来
沈涉山看着余岁晚,余岁晚盯着手机,像一场无声的循环。
便利店那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两人配合的多有默契啊,他说他的,他管他的。
怎么现在又故障了?沈涉山觉得自己像修理钟表的师傅,放在网上高低被说一句匠人精神,
最终他们回到民宿,沈涉山没上楼,让其他人先上去,笑着和他们解释:“我和晚余学弟有事要说。
哦,那我先洗澡了。”刘子昂回头说。
“嗯拜拜。”沈涉山拉住余岁晚的袖口,走出民宿后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上午来过的那片草地。沈涉山晃了晃余岁晚的肩膀,抬手指向头顶:
“别看手机了,抬头看看。
余岁晚终于抬头。
没有喧器的鲁朗夜里,星空软得像一块深色丝绒
银河如奔涌的长河横贯头顶,星光落在每一根草尖。旷野风声寂静,两人立在茫茫草场之上,渺小又孤绝
渺小得仿佛能融进浩瀚宇宙。
沈涉山再一次感叹伸手可见的银河,忍不住真的张开手指,像是要接住这些星光:“真漂亮啊。”
同样的风景,在不同人眼里是不一样的,
哪怕此刻并肩站在一起,余岁晚也清楚,沈涉山看见的是漫天璀璨星河,而他的目光始终凝向雪峰边缘的月色
银辉漫过雪脊,下方林海是一片沉默的黑色,无声又寂寥
他记得有人跟他说过,月亮其实早就死了,现在大家看见的都是月亮的尸体,
这是一句比较悲观的词语,不符合当代人对月亮的审美。余岁晚也不喜欢。
不知道这句话说给精通地理的沈涉山听,对方会笑他过分文艺,还是拿出一套唯物的理论,慢慢拆解
恰好这时候照片来了,余岁晚低头点开手机,当即保存所有照片。
特别是那张沈涉山站在画面正中的合照,他细心裁剪,只留下他和沈涉山两个人的身影,最后把手机锁屏,行云流水
围观全程的沈涉山目瞪口呆:“你那么喜欢这些照片啊?
余岁晚:“我只想要你那一张。’
沈涉山纳闷:“那你收集这么多我的照片要干嘛?
余岁晚:“对。
沈涉山:“?”嗯?
沈涉山问:“我的意思是,存手机里随时能看,为什么一定要打印出来?
余岁晚眼睛默默瞟向别处,还是那句:“我不能说。
到底有什么隐情防他防成这样。沈涉山好奇,但他知道人都有心事,现在不说,那就不提,
沈涉山朝他挥挥手,招呼余岁晚走到民宿旁
这道墙原本是用来拦小牛的,上午他还看见不少游客坐在上面闲谈。
他微微屈膝,轻轻一跃,稳稳坐上墙沿,这下终于比站在地面的余岁晚高出一截,
沈涉山拍拍旁边的位置:“你也上来呗。”
“不用,”余岁晚向前走近两步,目光锁着他,
“你往后倒我能拉住你。
沈涉山点头:“好吧。有道理。
余岁晚手掌撑在沈涉山腰侧两边的墙面上,无形中将他圈在自己的范围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压得极近
沈涉山被他这个举动洹笑了,抬手捧住余岁晚的脸颊,微微俯身,笑着说:“晚学弟,现在我比你高了。
余岁晚望着他,视线緩缓向下落:“你是从什么时候习惯叫我的小名的?交往多久之后?
“”两三个月吧。”沈涉山有点不好意思,稍稍偏开一点视线,“晚晚、晚晚的叫多了,现在都改不过来了。
“那就不要改。”余岁晚目光坚定地望着他,“你像叫他一样,叫我吧。
沈涉山轻笑一声:“什么他和你,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余岁晚轻轻摇头,抬覆上沈涉山的手腕,缨绶将那双手引至身前,放低:"是,但又不是。
沈涉山看着他:“什么意思?"
余岁晚低下头,温热的额头轻轻抵在沈涉山干净修长的手背上,将无处安放的志忑全都寄托給鲁朗这夜的星
声音极轻,轻得像此刻草甸的呼吸。
现在的我只是一位单纯地爱你的人,而未来的我,是被你爱着的人。’
“我用什么能留住你呢。”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目的人的非京2
不,他什么都没有。
余岁晚缓缓抬起头,目光浸在月色与星光交织的清辉里,第一次唤出完整的名字,
"沈涉山。””你随时都会离开,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