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小时35分钟。”陆泊舟小声对谢知年道。
坐在陆泊舟前面的谢知年侧过头,一脸疑惑地看了看他。
陆泊舟伸手指向正在擦黑板的江珝,又指了指一旁整理试卷的林岁穗,对他道:“他俩冷战时间。再有六个小时就破纪录了。”
谢知年扑哧笑出声:“所以他俩最长冷战时间是2时35分钟?”
“2时19分钟。”陆泊舟似乎对知道确切时间格外自豪,“那回两人吵得老凶了,具体因为啥来着……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就那回超过24小时,后来都没超过。”
“我还是第一次见两人吵得这么凶。”
陆泊舟朝他摆摆手:“哎,之前三天两头,我们早习惯了。其实屁大点事,两人也不是真生气,就是抹不开面子,看谁先忍不住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而已。他俩要是真吵起来,我哪儿还有心情在这儿计时。”
谢知年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他俩这回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陆泊舟挠挠头,“看他俩昨天群里聊天记录,应该是因为那场讲座吧?你不知道,江珝他啊——”
陆泊舟还没说完,立马捂住嘴巴。
谢知年倒是不甚在意,若有所思道:“看他的样子,应当是吃醋了。”
“咳……”陆泊舟装听不明白,“吃醋?为什么说他吃醋?”
谢知年慢悠悠的:“他喜欢岁岁,你没看出来么。”
陆泊舟颇为震惊:“你怎么知道——”
谢知年好笑道:“很明显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这不是我跟你说的啊,我可没出卖兄弟。”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陆泊舟不再藏着掖着。他凑到谢知年旁边,小声八卦,“你不知道,他喜欢林女侠,可人家不喜欢他。自己搁那儿生闷气呢呗。”
谢知年看了看两人的方向:“我倒觉得,岁岁也喜欢他。”
“真的假的?”陆泊舟震惊地睁大双眼,“他要是听到这话,做梦都能笑醒。”
“嗯,不过……本人可能还没意识到罢了。”谢知年笑吟吟道。
陆泊舟看了眼腕表,他从桌洞里掏出一张20元纸币递到谢知年面前。
他神秘兮兮道:“哎,大神。要不要赌一个,这回两人冷战会不会超过24小时。我看这架势,多半要超记录。”
谢知年好笑地乜他一眼,不置可否。
陆泊舟扬了扬手里的纸钞:“那要不要赌一个两人谁先开口向对方求和。”
他咧嘴一笑:“我猜江珝,你可不能和我抢。”
“陆泊舟,你又在这儿拿岁岁打赌。”从两人位置经过的许愿忍不住开口。
她看到两人一边鬼鬼祟祟看向林岁穗的方向,一边攥着纸币,就知道陆泊舟这个不靠谱的又拿林岁穗和江珝开赌局了。
陆泊舟没有一点人赃并获的觉悟,咧嘴一笑,问她:“要不要加入?”
“不要。”许愿傲娇地扭过头,道,“我和岁岁是一边儿的。你们惹岁岁生气了,她和你们绝交,我也和你们绝交。”
“哎,她不是和江珝吵架吗?管我俩什么事?”陆泊舟疑惑,“你不要每次搞得他俩吵架就跟离婚打官司似的,一边判男方一边判女方。他俩吵他俩的,咱们好咱们的,不行吗?”
被他这么一说,许愿默了默。
她觉得陆泊舟说得有那么点道理,可她又不想“背叛”林岁穗,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泊舟看出她的犹豫,笑嘻嘻道:“我知道你们女生之间的情谊最重要。你面儿上想咋样咋样,咱们几个背地里和平时一样不就完了?”
“也、也行。”许愿扭扭捏捏地答应了。
陆泊舟扬了扬手里的纸币,问:“那你加入吗?”
许愿想了想,点点头:“超不了,江珝。”
说完,两人默契地看向谢知年。
与两人对上视线,谢知年好笑地叹了声,加入他们:“超不了,岁岁。”
-
林岁穗帮语文老师把月考试卷搬回教室,正巧碰到江珝在讲台前擦黑板。
两人对上目光的那一秒,默契地挪开视线。
见他板着一张脸,林岁穗冷哼一声,与他擦肩而过。
距离两人上一次说话,已经过了将近一天。
她至今记得他说自己见色起意,说她是个对待感情随意轻浮的人。
莫名其妙。
她欣赏学长的优秀,碍着他什么事了?不就嫉妒人家比自己优秀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可是话又说回来……
她好像还真没像夸赞其他男生那样夸过他。
青春期的男孩子嘛,虚荣得很,最喜欢别人夸赞自己、追捧自己。
虽然两人实在太过熟悉,但这也不该是自己不夸赞他的理由。
实话实说,他确实很优秀。
林岁穗想,要是他主动向自己道歉,她就认真夸一夸他,告诉他不用嫉妒别人,他们都很耀眼。
想到这儿,林岁穗清了清嗓子,主动与他搭话:“那个,江……”
就在她开口的一瞬间,江珝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冷着脸将脑袋撇到另一边,明显不愿与她说话。
林岁穗微微一怔。
——好好好!她勉为其难给他递台阶,他就这么个态度?
不就是冷战吗,看谁冷得过谁!
她这人记仇得很,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理他了!
……
江珝一边擦着黑板,一边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
昨晚两人吵完架,他就后悔了。
他一时头脑发热向她发脾气,可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生气。她喜欢谁是她的自由,他凭什么生气?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还是找个时间好好向她道个歉好了……
他实在了解林岁穗,她这人心软得厉害,不管多生气,只要他态度诚恳好好哄一哄她,她都会原谅自己,第二天就把吵架这茬儿忘得干净。
江珝恍惚地擦着黑板,回过神时,发现黑板被他擦得全是水痕,右下角的板书更是擦了一半留下一半,乱七八糟的笔画堆在角落,实在难看。
他连忙扭头去擦,“啪”的一声,身后传来重物砸在讲台的声响。
他撇过脑袋,发现林岁穗将整理好的试卷重重摔在媒体柜上,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完了。
她好像因为昨天那事特别生气,根本不想理他。
江珝擦完黑板,完全没了往日的朝气,蔫耷耷地回到座位。
陆泊舟主动与他搭话:“哎,兄弟,还和林女侠冷战呢?”
江珝眼尾一挑,斜斜地睨他一眼,语气恹恹道:“没办法,她完全不搭理我。”
陆泊舟眼珠子一转,给他出主意:“女孩子生气嘛,你得给她时间冷静冷静。你听我的,明儿早你给她买点好吃的,认认真真道个歉,她肯定原谅你。”
许愿接完水回来,听到两人对话,加入进来:“江珝,你怎么还没和岁岁道歉?昨天你说得那么难听,都把她惹生气了,你自己没有意识到吗?”
江珝无奈道:“我也想道歉,可她好像很生气,压根不理我,我能怎么办?”
“这样啊……”许愿思索几秒,一本正经道,“这样吧,我替你说点好话,但你要主动向她道歉,听到没有?”
江珝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连连向她抱拳:“全仰仗您了,许女侠。”
许愿傲娇地扬了扬下巴,唇边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朝另两人得意洋洋地笑了笑,哼着小曲离开了。</p
>陆泊舟与谢知年对视一眼,他拍拍谢知年的肩,颇为遗憾道:“咱俩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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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20分钟48秒。”甫一放学,陆泊舟便紧盯着腕表计时。眼见时间即将超过24小时,陆泊舟兴致昂扬,得意地对谢知年道,“马上超过24小时了,看来最终赢家还得是我。”
谢知年笑而不语,慢悠悠地收拾着书包。
陆泊舟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哎,大神,你还是太不了解他俩。他俩吵架江珝主动求和的次数多林女侠少,不管是从概率学还是心理学,都是江珝没跑了。”
“不一定。”谢知年收拾好书包,朝他笑了笑。
他没再与陆泊舟搭话,而是朝林岁穗的方向走去。
林岁穗还在记作业,见谢知年过来,笑盈盈地问:“有事?”
谢知年点点头,温声道:“岁岁,我临时有事,比较着急,能不能和你换个值日?”
“可以呀。”林岁穗向来对他有求必应,她满不在乎地答应下来,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你今天是不是和江珝一起做值日?你也知道我俩吵架了,我不想和他一起做值日,你要不要问问别人……”
谢知年故作无奈地打断她:“我问了,但是……对不起,我有些赶时间,所以才来问你。你不想换也没关系,我再去问问别人吧……”
“啊……”林岁穗不想他为难,连忙道,“没事,我不搭理他就好了。你别问其他人了,我帮你。”
“谢谢。”谢知年弯眸,他问,“你还在生江珝的气?”
林岁穗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但是看他的样子好像都是我的问题,我不想理他。”
“这样啊……”谢知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她道,“我倒是听他说他很自责,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道歉。”
林岁穗眼珠子一转,疑惑地问:“你在替他说话?”
谢知年一本正经:“不会。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谢知年不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人,林岁穗没有多想,只道:“他才不是那种会反思道歉的人,只会嘻嘻哈哈把事翻篇儿,我不爱跟他计较罢了。你没看他刚才跟我摆脸子,他就是觉得都是我的问题。”
“有么?”
谢知年看向江珝的方向,林岁穗也随着他望过去。
江珝正板着一张脸收拾东西,明显还在跟她置气。
“你看——!真是小心眼,莫名其妙。”
谢知年笑吟吟道:“我怎么觉得他是沮丧?要不要打个赌,你过去和他随便说句话,他一定很高兴。”
“我才不信。”
“那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谢知年也不多说,只道,“谢谢你帮我做值日,明天请你吃蛋糕。”
林岁穗朝他摆摆手:“多大点事,你忙你的。”
等他走后,林岁穗继续记作业。
刚写几笔,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江珝的方向。
沉默片刻,她把签字笔丢到桌上,起身朝他走去。
她故作满不在乎的口吻:“哎,今天我和你一起做值日。”
江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怔愣地回过神。
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林岁穗有些恼火,嘟囔道:“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江珝终于反应过来。
原本黯然的眸子瞬间燃起亮光,他唇边绽开笑意,兴高采烈地点点头:“有!”
扭捏半天,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晚上是不是可以一起回家?”
林岁穗:“……”
——是她眼花了吗?她好像在他身后看到好多绽开的花花和一条毛茸茸摇摇晃晃的大尾巴?
一直留在教室偷偷吃瓜的陆泊舟和许愿:“?”
谢知年一脸微笑,默默朝两人比了个“20”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