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这一晚上像是把门守成了自己的差事。
周硕见它不再去门口，才把注意力收回来。
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宋知远发来的消息，说样书已经安排人送来了，还说明天俄语区那家新出版社会把资质材料补齐。
周硕扫了一眼，回了一个“好”字，没多问。
李清清靠在他肩上，半张脸被沙发背的阴影遮着，只露出一点下巴。
她没睡着，周硕感觉得到，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绕着他衬衫袖口的扣子，一圈，又一圈。
“俄语区的事，是不是又要拖很久？”
周硕想了几秒，说：“不拖。林律师把合同理清，宋知远盯资质，该谈就谈。不折腾。”
李清清“嗯”了一声，手指停了一下，又重新绕起来。
周硕低头看她，说：“怎么，你还替我惦记上了？”
李清清说：“我就随口一问。”
周硕说：“你随口一问，我就得认真答。”
李清清笑了一下，那笑像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很轻：“谁让你答那么认真了。”
周硕也笑了，没说话。
客厅里的灯光很柔，周硕半眯着眼，听着外头雨停后那种特有的静。不是没有声音，是声音都变轻了。偶尔有车从楼下经过，轮胎碾过湿路面，擦出一阵很软的水声。大侠的呼噜声又起来了，这回很匀，像从很深的梦里浮上来。
小鬼也发出了极细的鼻音，不知是在做梦还是因为冷，身子缩得更小了些。
“等这阵子忙完，”周硕慢慢开口，“我们出去待几天。”
李清清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光：“你说真的？”
“真的。”
“去哪儿？”
“没定。先出去再说。”
大侠忽然醒了，从周硕腿边抬起头，朝玄关方向看了一眼。
周硕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门口什么也没有。
大侠又趴下了，尾巴扫了一下周硕的小腿。
周硕好奇的问：“你今天怎么这么警觉？”大侠不理他。
李清清说：“可能因为下雨，它觉得什么声音都被放大了。”
周硕说：“那它挺辛苦。”李清清笑了：“你才辛苦，还要陪我们两只猫一个我。”
周硕说：“我乐意。”
李清清耳根红了一点，把脸埋进他胸口。周硕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雨已经完全停了。楼下的路面被路灯照得发亮，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釉。周硕转头看过去，正好看见窗台上积了一小汪水，映着半片天光。
大侠的耳朵动了一下，没再抬起来。小鬼在毯子上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推，后腿绷直，好一会儿才收回来，接着把脑袋调了个方向，继续睡。
李清清笑：“它这是练瑜伽。”
周硕说：“它那是睡得腿麻。”
李清清说：“就你懂。”
周硕说：“我懂你们仨。”
李清清说：“那你呢？谁懂你？”
周硕没回答，只把她的手握紧了些。过了几秒，他说：“你们仨不就懂我吗？”
李清清没再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后来两个人都没怎么再开口。雨后的夜变得很清，连灯光都显得比平时更薄。
周硕靠着沙发，李清清靠着他，大侠横在腿边，小鬼蜷在毯子上。
四个活物把这张沙发围得满满当当，谁也不急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