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太初终末 > 第518章 榆木脑袋
    九尾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像是在确认鞋带有没有系紧,虽然鞋带明明系得好好的。

    她开口:“你都听到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

    白虎点了点头:“听到了你在说话,但没听清具体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那时候状态不好,只能断断续续地听见一些声音,像风声混着碎语,听不真切。”

    “但我记得你在说话,在我背上说了很多句,絮絮叨叨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九尾的耳朵尖开始微微发红。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袖口,那截露出来的皮肤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脸颊,像是被晨光照得微微发烫。

    她的发丝又抖了一下,然后她将尾巴拉到身边,假装在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把它压在了腿侧,像是怕它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发虚:“你听见的内容还记得吗?”

    白虎想了想:“你好像在喊我的名字。还说我重。”他顿了顿,“别的就没听清了。”

    九尾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哦”了一声,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她不知道白虎有没有听清那些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那些话里藏着的没有说出口的部分。

    她只是坐在那里,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任由那些话随着晨光落在两人之间。

    白虎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像是觉得对话到这里可以自然结束了。

    他站起身,将外套从肩上拿下来,搭在手臂上,毛巾从颈间取下拿在手里,准备去冲澡。

    他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九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耳朵怎么红了?是太阳太大晒的吗?”

    九尾的耳朵尖又红了一些:“......嗯,晒的。”

    白虎点了点头,像是接受这个答案了:“哦。那你别坐太久,早上太阳还是很大的,也有可能会晒伤。”

    然后他转身,朝着更衣室走去,步伐依旧平稳,没有回头,像是刚才那番话只是寻常对话的一部分,不值得再多想。

    九尾一个人坐在长凳上,晨光洒在她的肩头,发尖又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她把它重新压回腿侧。

    她听见远处传来白虎走进更衣室时门被带上的声响,像一个简单的句号,让一切都没有越界。

    “榆木脑袋......”

    ......

    江南,水榭,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残留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莲叶的微腥,檐角的水珠还在缓慢滴落,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老者坐在水榭的廊下,手中捧着一碗温热的药汤,却没有喝,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雨水洗过的莲池上。

    他的面色比之前好了一些,虽然依旧苍老,但那些深重的疲惫已经褪去了大半。

    鲲坐在他对面,也在喝一碗同样的药汤,苍白的面容上恢复了一些血色,那双曾经黯淡的眼眸重新有了一点亮光。

    “你之前说的鬼车和螭龙,确认了?”鲲放下药碗。

    “确认了。”老者将药碗放在膝上,“就在江南。一个在城南的旧街巷里,一个在城北的河边老宅中。”

    他顿了顿,“两个都是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身体都开始出现一些轻微的异常征兆,应该就是近期的事了。”

    鲲站起身,将碗放在矮几上:“那就别等了。”

    老者也站起身,将碗放到一边,走到廊下,望着远处那片被雨水洗过的莲池:“确实不能再等了。”

    他转过身,望向水榭门口的方向,“鬼车在城南,螭龙在城北。我们分头行动。”

    鲲没有多问,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水榭,穿过那片被雨浸透的庭院,分头融入了江南的街巷之中。

    老者径直走向城南方向,衣摆拂过湿润的青石板路,目光始终望向前方,步伐没有迟疑。

    那些细碎的巷子和蜿蜒的水道在他面前展开,如同一幅正在缓慢展开的卷轴,通向那个正在等待着被发现的孩子。

    鲲则走向城北的方向,步伐不紧不慢,穿过那些生长着老槐树的旧街道,沿着河边的小路。

    河水在雨后变得浑浊,带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泥土和落叶,缓慢地流向远方。

    他没有停留,因为他知道那间河边老宅就在前方,而那个孩子正在那里。

    两人都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也都知道如果再晚一步,可能就会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江南的雨水在他们身后缓缓停歇,天空开始露出一角淡蓝色的晴空。

    江南,城南,旧街巷。

    老者推门进入的瞬间,屋内的空气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那个站在屋子中央的年轻人脊背绷直,肩膀剧烈颤抖着,像是正在承受一股难以抑制的力量在体内翻涌。

    他转过身来,那双眼睛亮得不正常,像是有两簇白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他的身后正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轮廓,无数虚影纠缠翻涌,像是被惊动的鸦群。

    老者没有后退,他向前迈了一步:“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话没说完,那些纠缠的虚影已经动了。它们从年轻人的身后猛然炸开,如同一群被释放的黑色羽翼,朝着老者的方向汹涌卷来。

    那股力量带着一种尖锐的、如同无数鸟鸣叠加在一起的啸声,让空气中的灰尘都跟着剧烈震颤。

    老者侧身避过第一道袭来的虚影,那道虚影擦过他的衣襟,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木屑飞扬。

    他没有停顿,本源的力量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温润的光芒。

    他没有迎着那道攻击撞上去,而是将那股力量化作一片薄薄的、如同纱幕般的光晕,向四周铺展开来,想要将年轻人裹住,平息那股正在暴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