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太初终末 > 第464章 汇聚
    “西北方向。”老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着密林更深处望去,“大概十里。”

    鲲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他不需要问。

    老者说他找到了,那就是找到了。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厚厚的落叶,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亮起的光芒,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在暮色中微微飘动。

    看着他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如同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却始终没有折断的老松。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暮色森林的阴影中,旱魃蹲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灰白色的枯槁身影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

    她的赤红色眼眸透过层层树叶的缝隙,落在那道佝偻的、葛衣素袍的背影上,落在那道苍白的、步伐蹒跚的身影上。

    她跟了他们很久,久到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日升日落。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也许只是想看看,这两个闯入她沉眠之地的人到底要做什么。也许只是太久没有见到活人了,想多看几眼。

    也许只是因为,他们走的路,和她想要走的路,是同一个方向。

    旱魃从枝桠上无声跃下,落在厚厚的枯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跟在老者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近被发现,也不会太远跟丢。

    她的赤红色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一对燃烧的炭火,忽明忽暗,如同她的心。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知道了他们要去哪里,而是知道了他们要找什么。

    那股气息。

    从老者手掌按在泥土上的那一刻起,旱魃就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它从地下深处涌上来,穿过层层泥土和岩石,穿过那些被相柳毒液腐蚀的死亡之地,穿过整片暮色森林。

    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拂过她的面庞,带着一种让她浑身战栗的、无法抗拒的诱惑。

    圣器。

    旱魃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张苍白的、布满裂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她从未有过的表情——不是欲望,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更加原始的、如同饥饿般的本能。

    她的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不是她自己的意志,而是她体内那些被瘟疫之毒侵蚀、被圣器力量改造的细胞和血脉,在渴望着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生命,更多的存在。

    她的手指在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树干,将树皮刮出五道深深的沟痕。

    她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风箱漏气般的气流声,那是她在压抑自己的声音,生怕被前面那两个人发现。

    她不能被发现,至少现在不能。因为她还没有准备好,还不知道那两个人是敌是友,还不知道那件圣器到底是什么,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旱魃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渴望压了下去。

    她从枝桠上无声跃下,落在厚厚的枯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跟在老者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近被发现,也不会太远跟丢。

    赤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一对燃烧的炭火,忽明忽暗,如同她的心。

    圣器。

    她要去看看那件圣器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能让她从一个被瘟疫之毒腐蚀的尸体变成如今这副不生不死的存在。

    她要知道答案,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要知道什么了。从她苏醒的那一刻起,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欲望,没有目标,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现在她有了,她要找到那件圣器。

    暮色越来越深,密林中的光线越来越暗。

    老者从怀中取出那枚宝珠,惨白的光芒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他走在前面,步伐沉稳,不急不缓,如同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猎犬,循着那条看不见的线索,一步一步走向猎物。

    鲲跟在他身后,面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

    他的伤还没好,东皇钟脱离后他的力量一直没有恢复,在这种崎岖的密林中走了这么久对他来说是不小的负担,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老者需要他。

    旱魃跟在最后面,赤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一对灯笼,远远地、无声地注视着前面那两道人影。

    她能感觉到,那股气息越来越近了,近到她能闻到圣器的味道——不是气味,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如同电流般的刺激。

    在她体内噼啪作响,让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冲上去,要找到它,要占有它。

    但她没有动。她只是跟着,静静地跟着,如同一个在黑暗中等待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线光明。

    她还不能冲上去,因为她还不知道那是什么,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它的力量,还不知道那两个人会不会阻止她。

    她需要等待,等到他们找到它,等到他们打开它,等到它完全暴露在她的面前。那时候,她才会做出决定。

    ......

    华南,暮色森林外围,度假酒店。

    这座酒店坐落在暮色森林的边缘,依山而建,白墙黛瓦,掩映在竹林与松柏之间。

    从外面看,它像一座江南园林,精致而幽静。

    走进去,大堂里却是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和穿着旗袍、笑容得体的前台接待员。

    它既传统又现代,既低调又奢华,如同一个披着古装的现代人,努力想要融入这片古老的森林,却始终格格不入。

    冰夷站在客房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那片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森林轮廓。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焦点,因为他在思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要找什么。

    他只是跟着直觉在走,从漠北到华南,从华南到这片暮色森林的边缘。

    那股直觉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着他穿过千山万水,穿过荒原戈壁,穿过那些他从未去过也从未想要去的地方。

    它很微弱,微弱到有时候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但它很执着,执着到他停下来的时候就会隐隐作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敲打着,催促他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