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太初终末 > 第389章 难调
    獬豸坐在驳的对面。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老成。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评判。

    他的双手交叠在腹前,姿态闲适,但那双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精光,昭示着他绝非表面这般平静。

    九婴坐在獬豸身侧。他身形健硕,面容凶狠,一双眼睛泛着淡淡的凶光。

    他的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但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重明、祸斗、夔牛三人身上,那凶狠之下,隐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甘,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敬畏。

    傲因坐在圆桌的角落。他是个看起来有些阴沉的年轻人,面容消瘦,一双眼睛深陷,泛着淡淡的幽光。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道细不可查的痕迹。

    诸怀坐在傲因身侧。他身形高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爆发。他的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蠃鱼坐在诸怀对面。她是个看起来三十左右的女子,面容冷艳,眉宇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重明、祸斗、夔牛三人身上,那疏离之下,隐藏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质疑,也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期待。

    ——

    至此,青龙堂内,所有战徒以上的战力——

    全员回归。

    ——

    沉默。

    已经持续了很久的沉默。

    从最后一个人落座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没有人开口。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

    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重明三人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太过沉重。

    应龙被困。

    凤凰被困。

    穷奇朱厌重伤。

    烛龙独走漠北。

    东皇钟即将现世。

    每一件事,都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震动。

    而当这些事同时发生时——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

    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

    是驳。

    他站起身,那双刚毅的眼眸扫过重明三人,声音低沉却清晰:

    “重明。”

    “我想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那张疲惫却依旧冷峻的面容:

    “老大......真的回不来了吗?”

    ——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重明身上。

    重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我不知道。”

    “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驳的眉头紧锁:“最坏的打算?什么意思?”

    “意思是——”祸斗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躁意。

    “老大被困在时间领域里,那地方我们进不去,也破不开。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诸怀猛然站起身,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等什么?!等老大自己爬出来?!”

    “不然呢?”祸斗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你冲进去送死?你觉得自己比穷奇朱厌强?”

    诸怀的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最终缓缓坐了回去。

    但他的拳头,依旧死死攥着。

    ——

    獬豸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过重明、祸斗、夔牛三人,最后落在重明身上。

    “重明。”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你确定,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重明看着他,缓缓点头。

    “壶中界那边,时序法则已经彻底封死。老大和凤凰——”

    他顿了顿:

    “只能靠他们自己。”

    獬豸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坐回座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吉量开口了。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她的手中依旧捻着那串珠子,目光落在重明三人身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重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等。”

    吉量的眉头微微蹙起:“等什么?”

    “等漠北的消息。”祸斗接过话头,声音沙哑,“九凤已经去了那边,盯着烛龙和那口钟。”

    “如果烛龙成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那我们要面对的,就是一个拥有东皇钟的、能够改写现实的敌人。”

    “如果他没有成功——”

    夔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那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里,等老大回来。”

    “等?”犰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尖锐,“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什么也不做?”

    重明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想做什么?”

    “冲进漠北?”重明的声音冷下来,“九凤在那边盯着,如果连他都做不了什么,你去能做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是冲进壶中界?那地方已经被时序法则彻底封死,我们三个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你能进去?”

    犰狳的脸色涨红,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离仑忽然开口,声音阴恻恻的:

    “重明说得对。”

    众人看向他。

    离仑依旧双手交叠在桌面上,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现在冲出去,只会送死。”

    “但——”

    他顿了顿: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等到烛龙成功了,我们同样难逃一死。”

    “所以,问题不是‘做不做’,而是——”

    他看向重明: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

    漠北,禁区深处。

    时间在凝固中流逝。

    也许是几炷香,也许是几个时辰——在这片时序紊乱的绝地,任何对“时长”的感知都是虚假的。

    唯一真实的,是那口越来越清晰的钟。

    东皇钟的虚影已经开始凝实。

    那高达百丈的钟身,此刻已经不再是半透明的光影,而是逐渐呈现出一种亘古的、幽暗的金属质感。

    钟身上的古老铭文疯狂闪烁,每一下闪烁,都会引发一阵狂暴的时序涟漪,将周围的虚空撕扯出无数细密的裂隙。

    烛龙站在钟影下方,距离那口钟只有不到三丈。

    他的面色苍白如雪,浑身浴血,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