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太初终末 > 第369章 分割
    烛龙看着那道裂痕,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那弧度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意味。

    “也算是......不枉费我牺牲维持狰命脉的昆仑镜,强行用此物将他们关在时间领域中......”

    他的声音很低,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如同呓语。

    那个名字从他唇间吐出时,他那黯淡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还有那样一个......在乎的存在。

    是烛龙以一己之力,强行将狰的命脉维系住。而维系那命脉的,正是这面昆仑镜。

    镜在,狰在。

    镜损,狰损。

    这些年来,昆仑镜日夜不停地输出时序之力,维持着狰那濒临消散的存在。

    烛龙从不在人前动用此镜,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不能。

    每一次动用,都是在消耗狰的命脉。

    可他还是动用了。

    在壶中界,在那最关键的时刻。

    他亲手将昆仑镜投入战场,亲手用它困住了凤凰与应龙。

    镜面上的那道裂痕,不仅仅是他燃烧本源的代价,更是从狰那本就脆弱的命脉上,生生剜下的一块血肉。

    烛龙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

    那停滞很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的眼眸,在那瞬间,似乎更加黯淡了。

    “......只是可惜了......”

    他的声音继续,如同呓语,又如同叹息:

    “靠这物件维持了狰的状态那么久,这下子,昆仑镜和狰都凶多吉少了......”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镜面,触碰到那道裂痕的边缘。

    冰冷的触感,如同触碰到了狰那遥远而脆弱的生命。

    烛龙闭上眼。

    他的意识穿过时空,穿过那面受损的昆仑镜,穿过无数时序乱流的阻隔,落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在那里幽暗的地下室内,狰安静地躺在棺材中。

    他蜷缩在时序乱流的夹缝之中,周身被昆仑镜残余的力量勉强包裹着。

    但那些力量已经微弱得几乎不可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那道模糊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苏醒,只是濒死边缘的本能反应。如同一个被从悬崖边拽回的人,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再次推向了深渊。

    烛龙看着他。

    看了很久。

    他的眼眸中没有泪,没有悲,甚至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只有一种古老的、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平静。

    那平静,比任何悲伤都更加沉重。

    “狰......”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那个名字。声音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那个名字,在他唇间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

    昼夜之象重新流转,虽然黯淡,却依旧坚定。

    他抬起头,望向漠北的方向。

    那里,东皇钟的残响正在苏醒。

    那里,有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那里,有他付出如此惨重代价,也要去争取的......唯一可能。

    烛龙深吸一口气,将昆仑镜缓缓收入袖中。

    那面镜子上,那道裂痕依旧清晰。

    镜身的幽光依旧明灭不定,每一次明灭,都在提醒他——狰的命脉,正在流逝。

    但他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因为一旦回头,一切就都白费了。

    他牺牲了昆仑镜,牺牲了狰的命脉,消耗了不知多少年积累的本源——如果此时回头,如果此刻放弃,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只有继续走下去。

    只有到达漠北,只有拿到那个东西,只有完成那件谋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事——

    狰,才有救。

    昆仑镜,才有修复的可能。

    他付出的一切,才有意义。

    烛龙闭上眼,又睁开。

    那双昼夜流转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微光,渐渐凝实。

    “等我。”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等我回来。”

    他没有说等谁。

    但他知道,那个蜷缩在时序乱流深处的身影,会听到。

    哪怕已经濒临消散。

    哪怕只剩最后一丝气息。

    他,会等他。

    玄色身影,融入破碎的虚空之中。

    一步一步,迈向漠北。

    迈向那口正在回响的钟。

    迈向那个承载着他所有希望、也承载着他所有代价的——未来。

    ——身后,壶中界的废墟之中,只有破碎的石桌、崩裂的座椅、以及那依旧悬浮的、镜面微裂的昆仑镜的虚影,静静见证着这一切。

    而远方的时序乱流深处,那道模糊的身影,依旧蜷缩着。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烛龙付出了什么。

    他只是本能地感知到,那个维系自己存在的力量,变得更加微弱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微弱得,快要撑不住了。

    但他还在等。

    等那道玄色的身影。

    等他——

    回来。

    ......

    时间领域之内。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边际。

    这里只有无尽的灰白——不是混沌雾气那种流动的灰,而是一种凝固的、死寂的、仿佛亘古如此也将永远如此的灰。

    它从四面八方涌来,又从四面八方退去,却永远保持着同样的浓度、同样的质感、同样的令人窒息的虚无。

    没有声音。

    没有风。

    没有任何可以标记时间流逝的东西。

    因为在这里,时间本身,就是囚笼。

    ......

    凤凰 悬浮于这片虚无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也许是更久。

    在这片时序错乱的领域里,任何对“时长”的感知都是虚假的。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还活着,自己的意识还在运转,自己的本源还在缓慢地恢复。

    但也仅此而已。

    她尝试过很多次。

    第一次醒来时,她试图燃烧本源强行撕裂这片领域——但那力量如同轰入虚空,没有任何反馈,没有任何裂隙,没有任何可供她突破的“点”。

    第二次,她尝试以“涅盘”的本质寻找出路——她的火焰可以在任何地方复生,唯独这里不行。

    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地方”,只有永恒的、唯一的“此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尝试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