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义鹏说到做到,没过多久他就召集了太原城所有将领前来都督府拜见萧令瑜,之后他将十二营四万军队一分为二,一半由行军司马整合管理,另一半交由裴治管辖。
虽然裴治是潞州刺史又和赵义鹏是亲家,但这曾关系到了军营里可不见得好使。所以为了让裴治管理军队名正言顺,萧令瑜干脆任命他为临时监军。想来有程知恩这个前监军做对比,裴治管理军队应该会更顺畅一些。
当然,不管这四万人如何分配,军队的统帅依旧是赵义鹏这个大都督。
至于萧令瑜,目前名义上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不假,但并不打算对军队的管理指手画脚。
为啥?
还能为啥,因为她不会打仗!
众所周知,我国历史上曾经出过许多六边形战士,既能带兵打仗也能治理国家,可谓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萧令瑜在心里捶胸顿足:可恨自己不是全才的那块料啊!
不过怎么说呢。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不会打仗有什么要紧的,只要有人会不就行了?只要她知人善用的技能点满,就已经做得比大多数人好了。她一个半路出家的,就不要跟那些大牛比了。
故而,萧令瑜十分坦然地做起了信息处理器。因为太原城进入到了备战状态,许多命令都要经过她的首肯下发至各处执行,所以她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查看折子,然后在上头用红笔写个大大的准字。
问,准备战争的第一要义是什么?
那肯定是后勤。老话是怎么说呢,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既然要打仗了,首先军人的补给是不是要保证好,粮仓是不是要清查准备,武器和铠甲是不是要人手一副,战马是不是要清点...
一桩桩一件件,折子像雪花一样飘到萧令瑜的案桌上。
萧令瑜:还有什么好说的,打仗就是烧人又烧钱,她可干不出来裁员减丁克扣军需这种傻缺的事,全部都准了。
除却军营,城池也在进行修缮。萧令瑜和赵义鹏在闲暇之余便出了都督府到东南西北四个城墙查看。
赵义鹏道:“已经许久没有战事了,城墙虽然不曾年久失修但到底有些需年头,故而要好生加固一番,才好抵御敌军。”
萧令瑜怎会不知道,那召集城内壮汉挖运石头泥土的折子还是她批复的呢。想了想问:“城中的账目大都督可曾看过?”
赵义鹏本就想提这件事,不想萧令瑜先开口询问,于是回答:“户曹前来禀报过,说军费一项开销良多。”
萧令瑜点了点头,于是道:“我会上奏朝廷,将今年的税收留在城内充作军费,不必运往洛阳。”截留了这笔钱,太原短期内就不会受到朝廷的掣肘。
赵义鹏表示明白。
就在这时,裴钰从远处走了过来,说道:“殿下,大都督。”
赵义鹏还礼,说了句:“驸马。”
裴钰这些天也很忙,裴治管着半数军营事务繁多就把他也拉过去了。之后军营的管理步入正轨后,裴钰便接手了城门守卫,负责监督查看城墙的加固事宜。
就在裴钰带着他们几人查看城墙的时候,从城墙下方跑上来一个灰扑扑的斥候,单膝下跪说道:“报公主、大都督。末将发现敌情!”
萧令瑜眉头一皱:“说。”
斥候道:“敌军夜晚奔袭,通过扬武谷绕过雁门关,直奔我方城池,现于七十里开外安营扎寨。”
赵义鹏眉头一皱,问道:“敌军大概有多少人马?”
斥候回答:“末将估算,兵力大概在五至六万人上下。”
萧令瑜和赵义鹏对视了一眼,心头一松又一紧。
突厥和契丹联合攻打幽州时共有十五万大军,但现在攻打太原的却只有半数不到的人马,说明他们分了兵,一部分往西攻打太原,另外一支军队进攻的方向应该是往南。
萧令瑜:“既发现了敌情便召集监军以及几位将军商议一番对策吧。”
稍后不久,所有人就聚集在大都督府,一同商议对敌的策略:是选择主动进攻还是选择突袭防守。
废话,那肯定是选择后者了。理由有二:
其一,敌多我少。太原城内一共四万人,但敌军却有五到六万,对方占据人数优势。
其二,我方已经失去了地形优势。如果敌人想要进攻雁门关或者穿越径山等山麓地带,那就不用纠结了,直接干他喵的。可现在不行了,他们夜里出发绕过了山地抵达了平原区域。突厥和契丹的军队大多是骑兵,平原简直是他们的天堂。
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出城应战简直是给敌人送菜。
萧令瑜暗自思索着,屋内众人也都在议论纷纷,听着大多数人都赞同守城,仅有个怕只守不攻影响士气。议论着议论着,屋内的说话声渐渐一静,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看向在上头坐着的萧令瑜。
萧令瑜:刚刚脑内思考去了,说到哪了,怎么一下都不吭声了?
这时,赵义鹏再次说道:“殿下,依臣看还是守城为上,进攻为下,您意下如何?”
哦,对,她名义上是军队的最高指挥。萧令瑜说道:“诸位所言有理,在如此情况下还是守城最为妥当,贸然进攻折损兵力实在得不偿失。”
话音落下,所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萧令瑜无语凝噎:怎么,我看起来很像一个冒进的傻子吗?
既然决定了策略,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守城。首先城门得关了,然后东南西北四处城门要分派军队进行守卫,其中以北门和东门需要重兵把守,三班换岗不得疏忽。
军令下发之后,所有人都退出各自部署兵力去了。屋内一时间只剩萧令瑜和裴钰两人。
裴钰问道:“适才殿下可是觉得身体不适?”
萧令瑜摸着自己的肚子摇了摇头。她现在的肚子已经有了起伏,偶尔还能感受到胎动。叹了一口气:“在想战事罢了。”
裴钰:“敌我军力不甚悬殊,再加上大都督经过不少战事,殿下大可安心。”
这个她的确不愁。太原城备战了许久,连税收都叫她给截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萧令瑜缓缓开口:“你说南下的外族联军,朝廷能挡得住吗?”除却来太原的,剩下敌军估摸着得有十万。
裴钰想了想说:“洛阳有八万禁军,若是朝廷临时征召也能再添上几万,想来抵得住。”
萧令瑜:“人
数是够,可从将领到士兵都没经历过什么战事。”也就在镇压内乱的时候打打酱油。
裴钰笑着说道:“殿下可忘了原幽州大都督在洛阳?”
是了。论起和突厥等外族人打仗,没有人比原幽州大都督周行光更有经验。萧令瑜缓缓吐出一口气:“希望皇帝还没有完全昏了头。”放着老将不用那可真是蠢的没边了。
不过提到周行光,她又不自觉的想到了寇英。寇英啊,不知道派出去的人找到她了没有,也没有什么消息。
萧令瑜叹息一声。好吧,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两日不到,敌军压境,兵临城下,攻城之战彷佛一触即发。不过对方并没有选择马上攻城,而是派了个人前来叫门。
萧令瑜:打仗又不是串门,还讲究仪式吗?
这要是放在一千多年前,还是分封制度,天下皆是诸侯国的那个时代,打仗确实讲究君子之风。
首先打仗要有正当理由,不能说我想要你的地盘,所以才要打你。另外打仗还要约定好时间地点。到达战场之后,双方人马全都要阵列完毕才能开打。打完后,战败一方逃跑的话赢的那个还不能去追。
不过现在么,底线一旦突破,呵,迎来的就是道德的滑坡。也怪不得古往今来众多有识之士都在感叹江河日下,人心不古。
咳咳,话题扯远了。
萧令瑜问道:“来得是什么人?”
底下负责巡逻城墙的卫士回答:“来人称其是联军使者,听闻殿下坐镇太原故而前来拜访。”
哦,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条铁律还没有消失。
萧令瑜想了下说:“放下吊篮将人带进来。”兵临城下,断不能轻易打开城门。但她也很好奇,对方为什么要派人过来,总不能是劝降的吧。
不会吧。
她可是大周的镇国大长公主,而对方是侵略国土的异族,他们之间离血海深仇也差不了多少。劝降?得多傻叉的人才会劝降。
那对方派使者来究竟是做什么的呢?发战贴?暗自探查兵力和太原城的情况?
萧令瑜陷入到了沉沉的思索当中。
过了一会儿,那位敌军所派的使者到了。说实话,这人看起来并不粗犷,不像个外族人。草原人惯有的扁平面庞,黑黄肤色都不曾在他身上展现,反倒看起来像一个文弱书生。
使者进来后先自报了一下家门,然后说道:“素来听闻大长公主殿下华贵非常智慧无双,我家可汗敬仰非常,经常于帐中感叹自己不能和您相见。”
话音落下,满堂人都对他怒目而视,而他却面不改色。
萧令瑜:......
她觉得这人是个脑残。哪家使者一上来就拿主帅开涮。还说这样的话,什么意思,他们突厥大军能立马攻下城池把她抓给突厥可汗吗?
萧令瑜心中不快,直接说道:“将他扔出去。”要打就打,怕了你吗?
很快有两个侍卫过来,但那使者却高声说道:“下官还有话同殿下说,若是可以,我方大军可以退兵。”
萧令瑜抬了抬手,示意侍卫把他放下,挑了挑眉头:“你说什么?”
使臣缓了口气:“我军可以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