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百无禁忌 > 34.第 34 章
    吕铃低头摸了摸它俩的脑袋:“辛苦了。”

    姐妹俩站在左右两边,分别用脑袋蹭着吕铃的腿,嘴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吕铃陪姐妹俩玩了一会儿就准备炼丹了,毕竟现在家里有两个伤员。

    从吕铃屋子里出来后,姐妹俩奔向自己的屋子,一进屋便是浓浓的酒香味,碟子里倒着满满的石冻春,咕噜咕噜喝完之后,姐妹俩这才松懈下来,毛茸茸的身子一歪,直直倒在地上,开始呼呼大睡起来。

    吕铃屋子门窗紧闭,吃午食的时候都没有打开,薛仪吕金都不在,今日的午食是周仙儿做的。

    她有些担忧地往二楼看了一眼,吕钦见状,安慰她:“娘,姐姐这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周仙儿叹口气:“我知道。”

    旁边的吕大行问:“阿铃的饭菜留好了吗?”

    周仙儿:“我只做了我们吃的,一会儿阿铃忙完,我单独给她做一灶。”

    午后一个时辰,吕铃的屋子终于打开了,甫一打开,里面浓郁的青草气息往外涌去,小院里氤氲着这股气息,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吕铃伸了个懒腰,她拿着丹药去了边铎屋子。

    “这么快?”边铎有些惊诧:“我还以为至少要到明日才能炼成。”

    吕铃:“我的丹炉和别的不一样,炼起丹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拿着。”她递出一个青蓝瓷瓶:“每日早中晚各服一粒,这里面的丹药服上五日之后,我会给你炼新的药,用于巩固维护。”

    目之所及是她纤细的指尖,她这次染的蔻丹是淡淡的紫绯,衬得手更莹白。

    边铎伸手接过,瓷瓶上还有她掌心的温度。

    “你发什么呆?”吕铃见他出神,有些纳闷儿。她这会儿又累又饿又困,没工夫多想,于是转身离开:“我去看看另一个伤员,你好好休养。”

    吕铃来到习蠲屋子,她的伤势不比边铎,吃两三粒便能恢复如初了。

    待分好丹药,吕铃下楼吃饭,周仙儿连忙端来灶上温着的饭菜。

    周仙儿手艺也不错,虽然比不上吕金、薛仪,但也可以称得上好吃。

    吃过饭,吕铃上楼倒头就睡。

    等吕铃再醒来时,已经是半下午了,屋子里洒满了金灿灿的阳光,斜斜的金黄染进屋中,映得屋子亮堂堂的。

    她起身来,伸了个懒洋洋的腰,披上外衫,拿一根红色绸带束着头发就开门下了楼。

    院子里突然多了两个陌生的小丫头,吕铃脚步一顿。

    两个小丫头一个看上去十来岁,另一个只有五六岁,皆衣着朴素,打着补丁,头发干枯泛黄,背脊瘦弱,看向来人时一双眼惴惴不安。

    习斓、习阚有些害怕地贴在一起,她们看着眼前这位面无表情的娘子,被她吓得不轻。

    “口口?”薛仪端着刚做好的冰饮走过来,她看了一眼习家姐妹,正色说道:“你猜得不错,骆家变卖了家产,携巨款已经逃出绥南府了。至于她们,正是习蠲的两个妹妹,大的那个十二岁,小的这个六岁。”

    她顿了顿,把自己所看见的场景转述给吕铃。

    薛仪赶到习家所在的小巷时,恰好撞见让她剜心的一幕——

    姐姐失踪三日,习斓在第一日就报过官了,可是官府只是不耐烦地摆摆手,说会去找的,焦灼等了两日,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习斓再去官府,却被赶了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她拉着习阚一家一家磕头,边哭边求,求他们帮忙找找姐姐习蠲,然而她们再怎么求也无人出手相助。

    十二岁的习斓不知所措,她站在长长的巷子里,害怕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一位老伯走来,他长得不高,皮包着肉,很瘦,但是筋骨强健,一张凹凸不平的脸上露出淫邪的笑。

    他拉过习斓的手细细摩挲,声音放轻:“好孩子,跟爷爷走,爷爷去帮你找姐姐。”

    习斓一心只想找到姐姐,她看着这位老伯露出的泛黄结着黑垢的牙齿,看着他脸上令自己不适的笑,一时有些犹豫。

    可是姐姐已经失踪三日了,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于是她点点头,声如蚊呐:“好。”

    老头顿时欣喜若狂,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习阚,浑浊的眼珠一转:“把你妹妹也叫上,免得她担心。”

    正当老头美滋滋地牵着两个小丫头准备回去的时候,撞见了薛仪。

    薛仪怒不可遏,抄起扁担把这死老头打得抱头鼠窜,嘴里骂人的话不带重复,一字一句,泼辣又难听。但凡有人开门来看热闹,她柳眉倒竖恶狠狠瞪过去,把看热闹的人也骂得狗血淋头,说他们心肝被狗叼走了,呸不对,臭心肝连狗都不吃!

    把人收拾完,薛仪看向习斓,声音微微哽咽,语气却硬硬的:“你是不是傻?那老头子不安好心你看不出来?”

    习斓鼻子一酸,吧嗒一下落了泪,哭得委屈:“我知道......可是、姐姐......找姐姐......”

    旁边的习阚见二姐哭了,也哇一声哭了出来:“姐姐......姐姐......”

    薛仪眼睛一热,她上前牵过习斓的手,又轻轻摸了摸习阚的发顶:“......我带你们去找姐姐。”

    吕铃听薛仪说完,垂眸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她们紧紧挨在一起,脸上带着不安。

    “带她们去见习蠲。”她抬手抚了抚头发,语气淡淡:“今后她们在本味山房做活,你负责安排她们,吃住月例活计你看着办。”

    薛仪点头:“好。”

    她想了想:“口口,那骆家人那里你是怎么打算的?”

    吕铃:“不急。”

    薛仪看了一眼她发间的骨簪:“小午……”

    吕铃坐了下来,慢吞吞地说道:“她死的时候还不满七岁,根本还是孩童心性,一时想不开也是寻常事,我也没办法插手,等她自己想通吧。”

    薛仪带着习斓、习阚二人上楼去了,风里传来她纳闷儿的声音:“谁给你们姐妹起的名字?好复杂。”

    习斓怯怯说道:“是我爹取的。”

    傍晚的时候,吕家院子里很热闹。

    一张大大的四方桌上围满了人,主位坐着吕铃,旁边挨着边铎,然后是周仙儿夫妇、吕钦和薛仪,接着便是习蠲姐妹三人。

    吃过吕铃炼制的丹药,习蠲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明日再吃一粒便能好全,后日吃一粒便是巩固维护。

    “西山姬。”她端起一杯酒看向吕铃,神情郑重:“此番遇险,多亏了有您相救,如若不嫌弃,我愿意为奴为婢,报答西山姬。”

    吕铃放下筷子,其他人也都接连放下碗筷,只有边铎一个人吃得正欢。

    “你有大好年华,却要为奴为婢?”吕铃皱眉看着她:“我救你,不是让你为奴为婢的。”

    习蠲:“我在本味山房做活也是一样的,我……”

    “不一样。”吕铃打断她的话,声音清脆:“你们姐妹三人在本味山房做活,是有月例的,不是仆人,而是做工的人,等攒够了家底,你们可以离开,自立门户,不受制于人。”

    习蠲眼睛有些涨涨的,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酒杯,声音很细很轻:“可是我不知道将来该做什么。”

    吕铃:“才二十岁

    出头,你的日子还很长,可以仔细考虑将来究竟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的恩情。”

    “好好活着,便是报答了。”

    边铎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碗筷,他转头看着旁边的吕铃,目光专注,温和。

    吃过晚食,天光尚存,吕铃正在百无禁忌看事。

    桌前坐着一位老人,她两鬓斑白,眼尾的皱纹里夹杂着她这些年的风霜雨雪,走路都要杵着拐杖的老太太,眼里却是一片执着。

    “她就那么没了……我就去晾个衣裳的功夫,她就……她就不见了……”

    她声音哽咽,说到伤痛处时,潸然泪下。

    吕铃静静地看着她,老人这辈子经历了太多事,眼泪不知道流过多少回,能让饱经风霜的老人痛哭流涕,想必一定是很大的苦楚。

    等送走这位老太太,吕铃负手立在原地,看着对方蹒跚远去,她眉间少见地蓄着一股郁气。

    “她来了好几回了。”边铎走过来:“每次都问一样的事,你不会不耐烦吗?”

    吕铃抬头望天:“她只是想找个慰藉,倒一倒苦水。”

    边铎:“每个人心中的苦楚都不一样,我认识一个人,他历经了极大的悲痛,却一点苦水都倒不出来,仿佛干涸了一般。”

    吕铃转身回到小院:“人在咬紧牙关的时候,是很难开口说话的,更遑论倒苦水。”

    边铎刚想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眉心狠狠一跳,转头看去,看到一张暌违数年的脸。

    鸾要平静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信步闲庭地走进院中,声音带笑,如珠落玉盘:“西山姬,鸾凤和鸣,鸾要到访。”

    吕铃起身,她先是掠过边铎古怪的神情,然后才看向鸾要。

    这是一位和边铎年纪相仿的青年人,他应该喜爱红色,从上到下一身红,模样俊俏风流,不似边铎周正般的俊俏,多了几分魅惑妖娆。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鸾要同样打量着她:如坊间传闻,西山姬酷爱紫色,钟爱姑娘发髻,一身紫白相间的衣裙,发髻间珠光宝气,十分引人注目,她长相五官偏秾丽,神情却冷若冰霜。

    吕铃挑眉,她向对面的位置伸出手掌:“请。”

    鸾要毫不客气地走上前去,拂袍落座。

    “姐姐!”吕金小跑着进了院子,她偷偷瞄了一眼鸾要,然后抱着吕铃的手臂:“我们抓到骆家人了!”

    “更正一下。”鸾要笑眯眯:“是我抓到的。”

    吕金吐了吐舌头,紧紧抱着吕铃的手臂,一副活泼伶俐的姿态。

    吕铃侧目,却见边铎不知何时上了楼。

    “西山姬?”鸾要有些不满她的走神:“你……”

    吕铃丢出一瓶丹药:“交易达成,人呢?”

    鸾要稳稳接住瓷瓶,他看了看手里的白瓷瓶,意有所指:“市面上流传的语真丹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

    吕铃懒得和他废话:“小金,骆家人在哪里?”

    吕金看了一眼鸾要,讪讪说道:“在前边儿。”

    吕铃直接起身去了找人了。

    鸾要丝毫不恼,他目光始终跟随那抹紫色,语调散漫:“你姐姐的脾性还真是……乖张古怪。”

    吕金瞪他:“不准说我姐姐的坏话!”

    鸾要由吕金招待,吕铃把骆家人提至百无禁忌,接着,她触了触骨簪,召出小午。

    小午神情郁郁:“口口,我还是没有想明白。”

    “没想明白也不打紧。”吕铃给骆究、白鹃和骆谈因都塞了一颗语真丹。

    “来听听原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