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雅治也不在,若叶沙弥也就不装了,这绳子完全困不住她,她又飘了起来。“我的户籍资料在半年前已经被销毁了。”
绳子松松垮垮落在地上,若叶沙弥重新坐回椅子上,她翘起二郎腿,整个人悠闲得不行。
“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说吧。”
即使面对的不是仁王雅治,但是在她说出口的那一刻,她还是感觉压在心底的,沉甸甸的负罪感少了一点。
天知道她憋的有多苦。每天还得编理由说自己的异常情况,她头发都快掉光了。
若叶沙弥越发放肆了,竟倒反天罡对着比水流指指点点起来。
“不是我说,你要不趁早放弃吧。实在不行就该吃吃该喝喝,过好每一天吧。”
比水流有一套自己的认知,且轻易不会改变。
“只要解放了石板,全人类就会获得进化,到时候,世界将会迎来大洗牌,世界将不再是王权者的乐园。”
理性主义者,中二病,完全劝不动啊。若叶沙弥很快就给他下了定论。
但想到他遭遇灾难的年龄,和她也差不了多少。好像中二一点也正常。
她叹了一口气,再看向他时眼里带上了一点包容。
“我早就死了,现在活着全靠异能力。我又不是脑子有问题,要是能复活,为什么不给自己用反而还给自己销户了?总不能是图开心吧。”
说着,她身上的绳子滑了下来,今天消耗的灵力有点多了,还没补充,她已经没办法保持实体状态了。
看着只能坐在轮椅上的比水流,若叶沙弥眼里露出一丝怜悯。
她倒是能够和他感同身受。说起来,她们两个还挺像的。
他是被石板吊着命,她,应该算是异能力吊着魂?应该可以这样说吧,她有些不太确定。
要说她现在能以灵体的状态活着,还真是多亏了她的异能力。
若叶沙弥把头靠在椅背上,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如果没有异能力把其他的能量转化给她的话,她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吧。
眼尾不受控制地发红,若叶沙弥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湿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也想求一张复活卷轴。要是有人能给她一个,她可以给他当牛做马,任劳任怨,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
心口有些发堵,她张开嘴深呼吸了两次。可是想法却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呢?她宁愿不要特殊能力,就不能…不能让她再看看这个世界吗…
她的睫毛急促地颤动起来,眼眶已经蓄满水光,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让一滴泪落下来。
解放石板能让她复活吗?大概不行吧,她不是没想过这些方法,还偷偷试过时政禁止的方法。
上天就像是和她作对一样,没有一个成功的。想到这,她的手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
她要的很普通,她不想要特殊能力,她只是想再和大家一起生活,想和他…在一起,想要再看看这个世界。
抽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与周围寂静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监控运转的红点熄灭,比水流对于自己认定的同胞向来是有很多耐心的。
他坚信,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会想明白的。
等若叶沙弥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比水流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重新打开了屏幕。
她的话完全没有动摇比水流,反而更加坚定了比水流的想法。
他们才是真正能够共情的人。他们境遇是那么相似,苦难发生在他们身上,世界从未善待他们。
她合该加入他的,他们就是天作之合,他们一定会成为同伴的。
比水流的眼睛里闪烁着炙热的光芒,整个人像是虔诚的殉道者一样。
“加入我们吧,唯有解放石板,才能终结这一切的苦难!我们才是真正的同胞!”
若叶沙弥哈了一声,她现在除了睫毛上还有残余的一两滴泪珠以外,完全看不出刚刚哭过的样子。
她不理解比水流的脑回路,她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他为什么还不死心。
还有这是什么古早的称呼。若叶沙弥心中腹诽。同胞?她还同袍呢。她自己的问题都没办法解决,为什么要她多此一举去帮他。
若叶沙弥张了张口,却发现比水流面前的手机屏幕里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影她太熟悉了,一时间,各种想法在脑中炸开,她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你在和谁通话?”
比水流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同胞,我在帮你斩断影响你的因素啊。”
此类,在若叶沙弥的眼里比水流是那么面目可憎。
他就是个疯子!若叶沙弥咬牙,艰难吐出一句话。“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要不是二人之间隔着个屏幕,若叶沙弥铁定要扑上前去把他脸撕下来,狠狠踩上几脚。
仁王雅治在电话另一侧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比水流是怎么将对话放到他的手机上的。但是,若叶沙弥的声音他绝对不会听错。
听到她说出那句话时,他好像并不意外,反而有一种事情尘埃落定的感觉。
也对,她的异常太多了,多到让他没办法忽略。
这是醒来后第一次知道她的消息,即使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他还是忍不住催促起来。“还没有定位到吗?”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青之王的领地,青之王的手下,伏见猿比古是电脑方面的天才。
轮休日被喊来加班,伏见猿比古心情很烦躁。
现在还被一个外行催促,他更不耐烦了,翻了个白眼。“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他的网络技术确实是青组最好的,可是绿之王比水流的能力是变革。
伏见猿比古啧了一声。“真是麻烦的能力。”
仁王雅治的心已经飞走了,他不自觉摩挲起手上的那对情侣对戒来。
这对名为比翼双飞缠缠绵绵的情侣对戒的功能她们一直没有弄清楚过。
可是在此刻,当他的手再次摸到戒指上,脑海里再一次回想起二人的回忆时,戒指发生了一点异动。
一根极细的红色丝线歪歪斜斜地出现在空中,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不断蔓
延。
仁王雅治何其聪明,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丝线的用途,迫不及待跟着丝线跑了出去。
围在旁边的刀剑付丧神们为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伏见猿比古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又啧了一声,白做功了。
比水流关掉屏幕后,在轮椅上坐了很久。
他不自觉摸上了自己空荡荡的心脏,那是迦具都事件中,他的心脏被整个贯穿,他能活着全靠石板的力量维持。
他恨黄金之王固步自封,拒绝解放石板,恨迦具都玄士造成的灾难,更恨普通人没有反抗的能力,力量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但现在不同了。他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石板将会被解放,人类将再也不会被束缚。
“同胞…”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看着监控中穿墙逃走的若叶沙弥,笑得偏执又瘆人。“你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毕竟,他们可是一类人啊。
“紫,小流笑得好瘆人。”
五条须久那刚拆开一包薯片就看到比水流这副样子,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抱怨起来。
御芍神紫正在敷面膜,冷不丁听到他的话,笑得花枝乱颤。
“小流的想法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吸引我,我很期待小流的计划成功,那一定是足以颠覆世界的,无与伦比的美丽。”
“我又不是说的这个。”五条须久那有些无语。
他转头:“喂——磐舟前辈,午饭吃什么?”
磐舟天鸡掀起厨房的帘子走了出来。他没有在意五条须久那的态度,耐心回答。“蛋包饭。”
若叶沙弥的脑子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可是她又抑制不住地去想,他是什么反应的?有为她伤心吗?
不不不,若叶沙弥摇头,善良人格上线。她说:你不能这么想,这不是什么好事。
刚想没两分钟,邪恶人格顶号了。任性一次吧,你瞒了他那么久,告诉他你不更开心一点吗?
正在若叶沙弥脑中天人交战之际,背棺人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仍然是那身熟悉的白披风,兜帽和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身后背着和之前一般无二的冰棺。
若叶沙弥紧急刹车。“是你。”
现在正值午时,太阳高照。但是看到他的那一刻,若叶沙弥却如坠冰窟。
偏偏是这个时候,她的灵力现在还没有补足,现在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她想要遁走,背棺人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没等她动手,背棺人率先出手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匣子,驳杂到完全看不出他本来色彩的灵力被注入其中。
霎时间,周边狂风大作,天色也阴沉了下来,强烈的牵引力从匣子里传来。
若叶沙弥的身影被钉在了原地。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动不了了。
她习惯性地想要张口大骂背棺人不讲武德,打架居然没有前摇,可是她愕然发现,自己就连嘴皮子都动不了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体被一点点牵引至背棺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