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灵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不是姐妹,这怎么一眨眼你们就亲上了啊?这还在外面呢……
当事人其实想死的心都有了。
说来惭愧,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异性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而且还是以这么一个尴尬而暧昧的姿势。
她脑袋朝后一仰,与他拉开距离,挣扎着要下去。
容七瞥了她一眼,就着考拉抱的姿势,将她放到了之前坐着的长椅上,然后去抽她手上的书。
陆宁攥着不放,硬着头皮道:“这书……看多了不好。”
容七挑眉道:“师姐不是说这书是讲风土人情的吗,看多了怎会不好?”
小黄书看多了能好吗?!
陆宁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不都看过了吗,又何必寒碜我?”
她算是发现了,容师弟这人也就表面看着乖巧,实则一肚子坏水。
慕灵湘听得一头雾水,不就一本书吗,怎么又吵起来了。
“我看看。”她从陆宁手中抽出书,一看封面上的作者,了然道:“这不是宁宁你之前说的那话本吗。”
又看到那行小字,惊道:“好家伙,都出到一百多册了,作者可真能写。”
陆宁心里跟着附和,谁说不是呢。
若非场合不对,她都想当场拜读一番,只是一看见容七那戏谑的眼神,头皮就开始发麻。
这人是怎么做到读小黄文都一脸平静的呢,害得她还以为是在看什么寻常书籍。
“我记错作者了,这不是我之前看的那本游记。”
她从慕灵湘手中抽出话本,迎着容七似笑非笑的目光,将书放回书架上,义正辞严道:“仇家追上来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这夜云城真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三人朝城外走去。
慕灵湘一看陆宁那扭捏的样子,就知道她要和对象说悄悄话,于是自觉加快脚步,和他俩保持距离。
容七见陆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体贴问道:“师姐想说什么?”
陆宁咬了咬下嘴唇,不好意思道:“方才那个……我不是有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容七轻笑道:“既是无心之举,又何须道歉。”
陆宁偏头,见他果真神色如常,一点儿没将先前那个小插曲当回事,不知怎地,她忽然生出几分气闷。
她愤愤瞪了容七一眼,冷哼一声,提步去追慕灵湘。
容七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有些怔然。
他不知想到什么,屈指蹭了蹭唇瓣,试图将那股挥之不去的幽香拭去。
徒劳无功后,索性放下了手。
意外地,他突然不太反感这股味道了。
直至……有些上瘾。
-
红袖阁。
此刻时辰尚早,阁中除了洒扫杂役外,并无旁的闲杂人等。
黑袍男子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小楼朝后方的花厅走去。
上首雕花椅上,斜倚着一位容貌俊美的年轻男子。
男子一身华贵锦袍,腰间坠着一排各式挂件,搭在扶椅的那只手上,少说戴了四枚储物戒,更别提其他配饰,更是晃得人眼疼。
这位正是鬼修口中的东陵玉大人,别看他一副富家公子哥的装扮,却是个实打实的妖修。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向来人,打趣道:“呦,稀客啊。我们的时秋大人终于想起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了。”
黑袍男子置若罔闻,自顾走到一旁坐下,随口道:“城门处怎么多了块牌子?”
东陵玉幽幽道:“拜某人所赐,忘川境魔气外引,使得河中厉鬼跟着躁动,阴气大盛,结界消耗与日俱增,之前那点入城费可不够添补的。”
黑袍男子默了默,淡声道:“缺的我补,把牌子撤了。”
“不愧是仙盟少主,出手就是阔绰。”东陵玉挑眉,“你回来不会就是为这事吧?”
黑袍男子,也就是殷素商,不答反问:“千龙可有回来?”
“你是说那只千足蜈蚣?他魂灯昨日就灭了,我还以为是你杀的呢。”
殷素商轻嗤:“你倒是看得起我。”
东陵玉一想也是。
千龙虽然行事低调,但那是因为慑于境主的威力,若真按实力,两人加起来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好奇道:“那会是谁?”
殷素商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除了他还能是谁。”
东陵玉惊道:“境主竟然没死?”
两次飞升雷劫都没把人劈死,这命可真硬啊……
他“啧”了一声,困惑道:“他不是向来不管闲事,一心只想着复活她那个师姐吗,怎么好端端地突然为民除害了?”
谁能想到堂堂忘川境主竟然也会色令智昏,简直教人匪夷所思。
殷素商道:“他失忆了,如今正在西洲。”
东陵玉问:“这么说你见过他了?”
殷素商轻“嗯”了声,起身道:“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来这里,一为确认失踪三人的安危,二为询问千龙的下落。
如今两件事都有了着落,是时候回去了。
“唉——等等!”东陵玉连忙叫住他,“你查到无名的身份了吗?”
殷素商道:“沈硕,玉阙宫上任掌门玉渐真的大师兄。”
这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东陵玉疑惑道:“境主好端端复活他作甚?”
他忽然想到什么,双眼一亮,“罗老板好像说过,境主的那位师姐曾经有个心上人,两人回到忘川境本是打算双宿双栖的,结果那人竟被符渊给夺舍了。”
说到这里,他不解道:“你说境主是怎么想的,复活心上人不说,怎地连心上人的心上人也一并给复活了。”
殷素商冷笑一声,语气莫名道:“这种没头没脑的话,也就你会信了。”
那妖女会有心上人?
这话怕是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东陵玉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反驳道:“你这话说的,人家罗老板以前在衍月宫做过厨子,和境主的心上人关系匪浅,她说的话哪能有假?”
殷素商不置可否,只道:“走了。”
话落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这是有事瞒着我呢……”
东陵玉轻声呢喃了句,又重新阖眼,闭目小憩。
-
三人回到西南镇时,已是午后。
谢芸惜先行回西洲交差,殷素商寻人未归,只留应止等在这里。
应止见他们平安无事,稍稍松了口气。
他视线落在容七身上,冷不丁道:“容师弟伤势既已无碍,想必也没必要继续留在玉阙宫了,不若趁此机会就此别过吧。”
陆宁一惊,这怎么好好的开始赶人了呢?
她求情道:“大师兄,容师弟记忆还没恢复呢,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让他去哪啊?”
慕灵湘开团秒跟,也跟着附和:“对啊应师兄,宁宁和容……师兄两情相悦,你又何必棒打鸳鸯。”
奇怪,怎么男主从魔域出来后修为突然涨了一大截?
明明之前还是炼气期,现在境界竟然比她还高了!
“两情相悦?”应止看着陆宁,似笑非笑地重复道。
容七闻言也偏过头,眼中带着疑惑不解。
陆宁整个人都麻了。
果然,只要说过谎话,就要做好迟早被戳穿的觉悟。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借坡下驴。
“是的,我对容师弟……”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容七,深情款款道,“一见钟情。”
这话也不算说谎,毕竟颜控遇到自己喜欢的神颜,一见钟情不过人之常情罢了。
怕容七关键时候掉链子,陆宁又朝他挤眉弄眼使眼色,暗示之余又带着几分警告。
容七忽地笑了。
他看着陆宁,轻声道:“我亦心悦师姐。”
很好,演技过关。
陆宁彻底放心了。
她转头看向应止,得意道:“容师弟如今算是我的心上人,我带他回去,不可以吗?”
应止嘴角抽了抽。
你俩搁这眉来眼去的,真当我瞎吗?
罢了,总归将人留在玉阙宫是玉师叔的意思,他也做不了主,就这样吧。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寻人的殷素商终于归来。
陆宁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殷师兄,之前那只千足蜈蚣呢?”
殷素商视线轻飘飘扫过容七,温声道:“我在找你们时正好发现他的尸首,许是有人替天行道杀了他吧。”
陆宁感慨道:“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殷素商笑着附和:“谁说不是呢。”
人既已到齐,趁着天还没黑,一行人启程回西洲。
陆宁照旧斜趴在菩提叶上,只是这次的零嘴由小鱼干换成了葡萄。
一口气吃完一大串后,她抬眼看向正在打坐修炼的容七,问道:“你如今是什么修为?”
之前在忘川境因为神识受限,她只注意到容七外形长大了些,方才想到应止之前的话,再一细瞧,才发现他修为也涨了不少。
容七也没瞒着她,坦言道:“约莫金丹中期。”
陆宁惊得一下子坐起身,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这看着也就二十岁吧,竟然都金丹中期了。
“你受伤前是什么修为?”她问。
容七沉默一瞬,随即道:“不记得了。”
他睁开眼看着陆宁,轻笑道:“我修为提高,想必也是那潭水的功劳,如此倒是要多谢师姐了。”
陆宁冷哼一声,不满道:“别把我当傻子,你无痛结丹,连破境雷劫都未经历,想必之前修为就在金丹以上,只是受了伤意外导致境界掉落。”
容七挑眉,稍稍意外地看着她。
倒是聪明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