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舟行西境[先婚后爱] > 50. “我很喜欢。”
    收到师榕和明鹤控诉她没带早饭的消息时,方镜西正在剪素材,昨晚没剪,现在也不好车棋子,怕影响姚行舟休息。

    路上她才知道他一夜没睡,并且飞了十几个小时的航班,以及开了四五个小时的会。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以为自己是铁人吗?

    眼看都九点多了,珠宝展十点半开始,她让她俩直接去宁城博物馆,她们先吃饭,再去珠宝展。

    方镜西没吵姚行舟,只给他留言,便去和师榕明鹤汇合。

    直到下午闭展时,母女二人才见面。

    “西西,你怎么来这么晚?”原琤牵着原野的手,身后跟着伊恩。

    “路上堵车。”

    原琤一副可惜的模样,“昨晚都说让你和我们一起回去了,今天直接和我们一起进展厅多好。”

    “博物馆离你住的那个原华小区又远,你看你这黑眼圈,昨晚剪素材熬到几点了?”原琤上下打量她一番,“怎么还是这套衣服?”

    她眉头微微皱起,将目光转到旁边的师榕和明鹤身上,“你两个朋友穿得多好看啊。你们都喜欢哪些首饰,阿姨送你们,就当谢谢你们一直照顾我家西西。”

    师榕和明鹤原本要主动告辞,见原琤这样说,师榕笑了笑。

    “Era女士,我们和西西之间不存在谁照顾谁,就是单纯的好朋友。”

    “认识二十多年的好朋友。”明鹤紧随其后。

    随即二人转身离开。

    原琤脸色一僵,“西西,你这两个朋友——”

    “我这两个朋友怎么了?”方镜西声音冰凉。

    “没有礼貌啊。”又是那句不是很标准的中文。

    “让他道歉。”方镜西面无表情看向原琤,一字一顿道:“让你儿子给我朋友道歉。”

    原琤一时有些晃神,似乎没明白方镜西的意思,只呆愣地盯着她。

    “我为什么道歉?她们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告别,就是不礼貌啊?”原野声音天真,他抬头看原琤,“妈咪,礼仪老师教我离开时要告别,这样才是绅士的作风,我真的要道歉吗?”

    原琤没回答,好像没听见原野的话。

    原野又喊了她一声。

    伊恩赶紧上前调和,“可是Heath,在背后说对方不礼貌是更不礼貌的行为哦。”

    “快和姐姐道歉,小绅士。”

    “妈咪?”原野瘪着嘴喊道。

    原琤眼神缓缓从方镜西脸上移开,声音微颤,“Heath,和、姐姐道歉。”

    原野眼底瞬间盈满泪。

    “等等!”方镜西突然出声制止,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我把她俩叫回来。”

    “镜西!他是你亲弟弟,她们——”原琤将原野往身后拉了拉,“他还小。”

    方镜西冷嗤一声,转身就走。

    “镜西!”原琤又喊她,“你不想我见你丈夫了吗?”

    “我觉得没必要见了。”

    “西西!”

    方镜西顺着声音看去,展厅入口进来两个人,师榕明鹤。

    “怎么了西西,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师榕有些气喘,她俩应该是跑来的。

    “西西?”明鹤见她不回答,依然直勾勾盯着门口,也顺着看过去。

    刚才她们进来的门口,此刻又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朝这边奔来。

    是姚行舟。

    “怎么不开心?”姚行舟自然地牵住方镜西的手,又和一旁的师榕明鹤打招呼,他刚才看到她俩在往外走,不知为何突然又跑回去。

    他怕方镜西出事,原本想送她的花也扔在车里没拿下来。

    方镜西朝他安抚笑笑,又将师榕和明鹤推到原野面前,“现在可以道歉了。”

    师榕和明鹤面面相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原琤定定地望着她,面部肌肉抽搐,闭了闭眼,又睁开,脸上一副平静,“Heath,和两个姐姐道歉。”

    原野瘪着嘴就要哭,原琤声音加重,“听妈咪的话。”

    原野不情愿地道了歉。

    师榕明鹤直至离开都不清楚为什么要向她们道歉。

    姚行舟更是一头雾水,他突然想起,他没有问过方镜西她妈妈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

    一个荒谬的想法冒出,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既然歉道完了,那我们也走了。”方镜西拉着姚行舟就要走。

    原琤喊住她,“西西,你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正式认识一下。”

    方镜西没回头,脚步也没停,“我说了,没有必要。”

    “当然,你不介绍也行,”原琤语气意有所指,“我们两个认识,十一天前认识的。”

    听到这话,方镜西才停下脚步。

    原琤踱步来到她面前,“十一天前,姚行舟去美国找我,请我为他妻子设计婚礼上佩戴的珠宝,在沟通设计构想的过程中,我多次问他,这是不是他妻子喜欢的,他明确给出答复,说这些他妻子都非常喜欢。”

    原琤又道:“我知道你结婚是为了工作,你们两个没有感情,他都不知道你喜欢中式婚礼,甚至都只是工作之余顺路去订首饰。不如趁早离婚,你和北北都跟妈咪回美国,到时候你想拍什么就拍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以你的婚姻大事来要挟你。”

    “你可以和伊恩慢慢培养感情,你们自小就认识,他和他父母,都非常喜欢你。你小时候出事,也多亏了他救你,如果不是他,你或许……”

    “如果不是他或许今天就见不到西西了,你是想说这句话吧。”一道清冷含怒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几人纷纷回头。

    “哥,你怎么回来了?”方镜西声音讶异。

    “北北?”

    “北北,你出差回来了?妈咪好想你。”原琤眼眶发红,下意识想要上前拥抱。

    方境北侧身避开。

    原琤看着空荡荡的手,呆愣在原地。

    方境北冷眼看她,“我不知道你和我妹妹说这些目的是什么,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我们原本就生活得很好。”

    原琤被他这话惊到了,她声音颤抖,“北北,我之前确实忽略了你们。可当时我事业刚起步,我得先自己强大起来啊,我才能给你们创造更好的条件。我怎么会不为你和西西着想呢?还有你弟弟,他需要我照顾,我不照顾他,他可能会死。”

    “嗯,我们知道。所以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各自安好吧。”

    “什么叫各自安好??我是你们的妈妈!”原琤愤怒喊道。

    “我妈妈?”方镜西突然疑惑出声。

    “那妈妈,我想问问您。”

    “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妈妈不知道孩子不吃的食物,不知道孩子住哪里,不知道在孩子独自乘车回家后问候一句是否到家,不知道孩子工作近况,不知道孩子认识二十多年的朋友叫什么,可以好几年见一次孩子,甚至在孩子结婚一年多后才想起要正式认识一下自己的女婿。”

    “妈妈,您能告诉我吗?”

    偌大的展厅有些空荡,只剩下原琤、原野、伊恩和姚行舟。

    “她小时候出了什么事?”

    没人回。

    姚行舟盯着伊恩,声音发紧,“她小时候怎么了,你为什么会救她?”

    伊恩似是才听到,“她掉在水池里,我叫人把她救了上来。”

    “多大?”

    “四岁。”

    姚行舟有一瞬的耳鸣,在原地怔了半晌,嘴角动了动,深深看了一眼伊恩,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原琤的哽咽声,“北北没有喊过我妈妈,他没有喊过我妈妈,我都记不清他上次喊我妈妈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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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怎么回来了?”

    方境北没回答,只问她,“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方镜西笑了笑,声音平淡,“伊恩叫我去接机,我想起当时她回国和爸大吵一架,埋怨爸逼我草草结婚,我——”

    她没再说下去。

    方境北明白了,她以为原琤还是关心她的,要不然为什么突然飞回国,他们的爸妈自离婚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哪怕方仲清年年飞美国,甚至

    就在原琤的家里,她也没有见他。

    有时候也不见他和方镜西。

    或许她现在回来是真的很想弥补他们,但太晚了,他们早就不需要她的爱了。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方镜西回头看去,声音不自觉微嗔,“你怎么才出来啊?”

    对方没应声,直直朝她奔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

    熟悉的气息盈满鼻腔,方镜西怔忡一瞬,随即想到她哥还在,她又在他怀里挣扎。

    后背上的胳膊收得愈发紧,她后知后觉,他似乎在颤抖。

    “……姚行舟,你怎么了?”她小声问他,抬手抚上他的后背,缓缓摩挲着。

    “镜西,让我抱抱你。”

    她莫名从他声音中听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没再动,只静静靠在他怀里。

    远处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方镜西吓得一激灵,她想要回头看,却被姚行舟捂着脑袋扣在怀里。

    “是不是我哥走了?”

    姚行舟看着副驾驶上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顿了好半晌才应声。

    “我哥到底怎么知道的?”她不解地喃喃,“我饿了,想回家。”

    “嗯,回家。”

    “……那你倒是放开我啊。”

    直至对面的汽车彻底离开视线,姚行舟才放开她。

    宾利行驶在路上,方镜西抱着花发呆,此刻才有心思想刚才原琤说的那些话。

    十一天前,姚行舟所谓的去美国“出差”,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给她设计婚礼用的首饰。

    因为她喜欢艳丽繁复的珠宝吗?因为她有很多原琤设计的珠宝首饰吗?

    婚礼,这个在她和师榕明鹤少女时期共同有过美好憧憬的一个仪式,在她为了自己的梦想草草领证结婚后,似乎也只是她少女时期一个美得虚幻的憧憬。

    竹时闻问她婚礼要怎么办时,她第一反应是不办,她解释说自己工作忙,暂时没时间,其实是她不想破坏自己心里那个憧憬。

    与其同结婚一样草草地、带有别样目的地办,不如不办。

    如今,这个憧憬他要给她吗?

    她将视线转到眼前的花上面,大朵大朵粉白的花夹杂其中。

    “这是芍药吗?”

    姚行舟停顿两秒,才应声称是,又和她解释都叫什么名字。

    “我很喜欢。”方镜西轻轻嗅了嗅花,朝他看去。

    姚行舟对上那双笑意融融的眼,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不是在说花,而是在说他。

    他想问她,是只喜欢花吗?那送花的人呢?

    “那——”

    他一直没接着说,方镜西“嗯”了一声,看向他。

    “你喜欢中式婚礼?”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方镜西盯着他紧张的侧脸看了半晌,最终给出肯定回应。

    “抱歉,原本想给你惊喜,等爷爷过完生日再办婚礼。”

    ”她‘哦’了一声,话锋一转,“我有说我不喜欢西式婚礼了吗?

    姚行舟顿了下,声音比刚才轻松不少,“你喜欢什么婚礼,我们都办。”

    “办这么多也不怕别人说闲话。”她不由得嘀咕了句。

    “和你结婚,无论说什么我都不怕。”他倏然转头,狭长的黑眸里满是缱绻的笑意。

    她顿时收回视线,慌乱地摆弄手中的花。

    耳边响起一道清冽如玉的笑声,比笑声更清晰的是她的心跳声。

    抵达华源小区后,方镜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伸手要他抱上去。

    姚行舟宠溺地笑笑,弯腰将人抱在怀里,让她一侧耳朵贴着自己胸口,一只手则捂着她另一只耳朵。

    他望着她睡得香甜的脸颊,眼神轻得像羽毛,良久,他轻轻将人放开,去了客厅。

    月光像溶溶的水,从那组漆盘摆件上一一流过,每一个生肖都栩栩如生流光溢彩,桌上的手机终于响了。

    他立即拿起看。

    方境北:【你最后才出来是想问他们西西小时候掉进水里的事?】

    方境北:【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