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韩玉娇被韩心然这一句装腔作势的话气得几乎是头冒青烟,本欲发作,可没料到抬眼就看见自己母亲用略带警告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这一眼看的韩玉娇不禁手都放不利索了,哪里还敢放肆,即使心中再是不服,也不由得只好咬咬嘴唇忍气吞声的退了下去。
而这一幕自然也是尽数落到了凤瑜的眼中的,他看着这韩家明里暗里都被自己搞得如此鸡飞狗跳的样子,难免心情舒畅。
他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出言对孙丽娘明夸暗讽道。
“嗯,本县看不论是三小姐还是二公子都实乃知书达理中人,这么看来,孙夫人果然教导有方啊。”
孙丽娘此刻也开始暗自咬起了后槽牙,“大人谬赞了。”
眼见着孙丽娘这都开始要急眼了,凤瑜决心丝毫不会嘴下留情,继续开始稳扎稳打的给他们下起了套。
“本县这乍一看便觉得无论二公子还是三小姐,都是如此的聪明伶俐的生性,想必在韩家的诸多事物上,肯定都会帮孙夫人你多做分担吧?”
这一番话说的不明缘由,孙丽娘一时也分不清凤瑜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也只好棱模两可的回话道。
“不瞒凤大人您所说,的确如此。”
说到此处,她眼角眉梢之中也藏不住的带了一点显而易见的洋洋得意,毕竟这一对兄妹可是她的得意之作,潜心调教这么些年才能达到而今的水平的,好歹都是村中的名人,这点骄傲她还是该有的。
而凤瑜此刻也开始有一种就坡下驴的感觉,这话听起来倒还真就是在夸他们韩家了似的,都把孙丽娘夸的降低了原本的警惕之心。
“那可真是要恭喜孙夫人了,家中这般人人都尽心尽力,倒是看的本县都不禁有些羡慕啊。”
不过孙丽娘到底也还没有彻底忘本,毕竟若真说家境和人才这一方面,她自认自己这小院要想和根基硕大的凤府相提并论起来,那还是差了不止那么一小截。
她这也开始隐隐觉察到了凤瑜这一番压低自身的铺陈,应该是为了后面引出的话,下一番猛料了。
孙丽娘这才开始回归了原本不卑不亢的态度,慢条斯理的准备见识凤瑜接下来的试探。
“凤大人,您说这话可就实在是让民妇有些自愧不如了,论家中的和谐美好,试问整个葛根村乃至是齐阳县,又有几户人家能和凤府相提并论呢?”
她道。
“所以凤大人您这话一出口,倒是让民妇一个字儿都不敢接了。”
凤瑜见这孙氏果然还算是个较为圆滑之人,也没真就让他前面的那几句话就夸的找不着北了。
也罢,能只手遮天,经营起整个产业的一个人,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凤瑜便朝着孙丽娘若有所思的深沉一笑,既然对方都做好了迎接自己招式的准备了,那他又何必客气?
凤瑜便开始直捣黄龙的点起了他们韩家的掌事人。
“孙夫人客气了,贵院的公子小姐都是如此优秀,那不知孙夫人一般会选择将院内的事物更多的压在谁的身上呢?”
孙丽娘便道。
“这自古以来呀都是男人当家,我们家自然也是毫不例外的吧,更多的事情都让童生来管的。”
凤瑜眼看着对方已然中套了,但却不想这么着急的就开始收线,到时候脱钩了,他又觉得麻烦了。
他便继续故作惊讶的朝着韩童生夸赞了几句。
“哦?我看二公子的言行举止都更像是一个读书人,没想到对商贾之事也能如此信手拈来?”
韩童生听见凤瑜的语气还挺真诚的,能被本县青天这样不吝其词的夸赞,自然是令他一时没忍住自己的狐狸尾巴,竟就从孙丽娘身旁站了起来,朝着凤瑜拱了拱手。
“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之事,上不得什么台面,凤大人这话说的倒是让童生觉得有些汗颜了。”
老实说凤瑜觉得其实做人谦虚些是很有必要的,但他知道,如果是韩童生此人来冠冕堂皇的说这番话的话,那完全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他可不会领他的情,而且他的目的本来就是想方设法的找他们的茬就行了。
凤瑜不禁长眉一挑,看一下韩童生的神情中,满是对方所理解不了的质疑。
“是吗?可本县觉得,人在这些方面,都是技多不压身的。”
“况且本县虽然后为朝中新科探花,但在科考之前,也会随家父四处走访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说来,本县与和二公子其实还有些诸多的相似。”
凤瑜觉得该是烘托的差不多了,这才缓慢的开始了收网。
“一开始本县还觉得同韩二公子应该是该一见如故的,但这么看来,或许是本县自视甚高了吧。”
他一面说着,一面还真不自觉的就开始摇了摇首,看这样子倒像是真的满怀遗憾的模样,一时都还把在旁的韩童生哄的都信以为真了。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原本俊雅恣意的五官在这时候就开始骤然变得有些惊恐,便急忙的开始补救道。
“童生不敢,是童生言错,还望大人勿怪!”
看韩童生这副真急了的模样,凤瑜又继续切换自如的换回了之前的那种淡然自若的神情,眉目又霎时舒缓了回来,好似方才就真的只是同韩童生开了个玩笑。
“哎,玩笑话而已,韩二公子怎么还当真了?”
韩童生哪里对,上过这种阴阳瞬变的情形,一时都开始口不择言了起来。
“这……”
孙丽娘在旁看见自己儿子这番的应对,较寻常来说都算是超常发挥了,刚才在心里有些沾沾自喜,可没料到这凤瑜是个毫不讲理的,想方设法都要犯浑。
再看见韩童生这幅可称完败的模样,不禁揉了揉眉心,深感又是气愤又是失望。
孙丽娘依旧没办法正面朝着凤瑜发脾气,只好又拐弯抹角的借着骂韩童声的由头,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同时她自认,自己的这一双儿女该是都没有一个是这凤瑜的对手,只好让他们全都坐回去,别再出来自讨没趣的丢人现眼。</
p>她朝着韩童生使了个眼色。
“是啊,大人不过朝你开了个玩笑,你这么着急做什么?给我坐回去。”
韩童生虽然听话听不懂,但看懂他娘的眼色这一点基本功还是有的,哪里还敢吱声,连连退下。
“是。”
看着他们娘俩尽爱在自己面前上演一些指桑骂槐,凤瑜便继续微微含笑着当做什么都听不懂,再故作无事发生的换住了韩童生。
“哎孙夫人可别急,本县刚好还有话准备问二公子呢。”
韩童生现在都不太敢再和凤瑜继续过招了,但他又不能忽视着他的话从而不理,于是便只好有些惶恐道。
“不知大人有何想问?”
凤瑜只装作一副毫不经意一笔带过的模样,朝着韩童生说出了他本次来韩家讨伐的重点。
“是这样,是本县想问二公子一些贵院之内有关盐矿账册方面的问题。”
他道。
“不知道公子可否去把盐矿的账目本为本县拿过来一下,顺道再为本县讲解一番?”
果不其然,韩童生当场就犹豫住了,方才一番简单的对话他都能意识到此次凤瑜定然是来者不善的,眼下更是装都不装了的就要开始冲着韩家的账册下手了。
他哪里自认能对付的过来?这不得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吓趴下。
“这……”
孙丽娘闻言也开始有些慌了,刚才这凤瑜三言两语就试探出来他这儿子乃是个软柿子,那么后续肯定更多的就是直冲着韩童生去了。
要是这小子一不留神多嘴说了什么,那他们韩家可就真是弹指间灰飞烟灭了。
孙丽娘不愿冒险,连忙便把话头又找了回来,全部揽于己身。
“大人,是这样,我们韩家虽然别的大小事务都是让童生来管的,但盐矿的事儿,目前还没有让他接手,他年纪还小,对这些事情还只是粗通,我怕他闯下乱子,所以韩家的账册现在都是我自己一人在管,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尽可问我就好了。”
凤瑜假意的点点头,“原是如此吗?”
其实对他来说,无论孙丽娘所给出的答案是什么,都并无什么两样,只是刚好她主动这样承认了,自己肯定就更加有了先兵后礼的由头,继续去好好嗤笑他们一番。
“贵公子的年纪与本县如此相仿,竟还没有上手管理家中事务吗?”
“看来孙夫人还是太会宠着孩子了,一想到本县自方会读书写字之时起,便就开始随父母接手家中的生意了,再看贵公子,直到如今都还可以如此无忧无虑的活着,不禁实在羡慕的紧。”
就平时来说,凤瑜可从来不是会以自身经历去嘲笑他人的,只是他知道对于韩家这种急于名利,热爱摆谱挣表面功夫的人家户来说,只有这样去直戳他们的痛点,才能更加刺激到他们。
他向来就是如此的一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子。
换言之,别人要想在他面前装不懂,那他就有无数种办法可以收拾这种人,令他们不想懂也得必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