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刘坤的面色霎时又变得复杂了起来,他这一下开始担忧的,似乎就是整个齐阳县今后的前途走向。
于是他往向凤瑜的那种不安的神色,愈法更深。
“凤县令,你看这……”
凤瑜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刘坤此番担心的究竟是些什么也幸好在此之前,他早就考虑过这些,不然到现在他还真就没有敢和刘坤这般保证的底气。
“大人不必担心,下官在这最后几日定会先做准备,不会令我灾区难民行至弹尽粮绝之地。”
刘坤看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时都有些疑虑了。
这真的是一个才刚上任不久的读书人所能做出来的造诣么?他更多的自然还是是怀疑态度的。
“你真有把握?”
凤瑜也不敢当着他的面把话说的太满,虽然他心里是有把握的,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稍微放缓了一下语气,不过期间的坚定不移却还是那般的铿锵。
“下官定全力以赴。”
刘坤看着他,不住种这个年轻人满意的点点头,同时他肯定也会表现出自己的诚意,让凤瑜不至于有种在孤军奋战的感觉。
他抬手,缓缓拍了拍凤瑜凤肩侧。
“好,无事,你只管大胆去做,需要的时候,本官也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凤瑜自然明白其中的力道。
“是,下官明白。”
韩心然则在看见凤瑜露出那种神色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察觉到了一丝担忧。
她看见了他眼中那一瞬的孤注一掷,心中有数的明白了,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此处或许就要发生一场硬仗了。
虽然凤瑜的反应不难看出他,或许是有些准备的,但还是含了几分今天由命的祈祷在其中。
别人或许不明白,但她好歹也是和凤瑜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这么一些时间了,所以她心里还是能做到有点数的。
正因如此,所以韩心然才更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在这些事情上,她又能帮凤瑜做些什么呢?答案自然是无计可施。
也正因如此,才让她更加抓心挠肝。
不过还没轮到凤瑜和刘坤之间的这一出结束,新的难题便就已经接踵而至了。
在难民大营的入口处,忽而闯进来了一位身着简便但不失华丽的妙龄女子着急忙慌的身形,这姑娘非但衣着气度不似凡人,甚至她这般风风火火的为人作风,也有些叫人瞠目结舌。
只见她刚进大营之内,就毫无章法的冲着内部大声地吵嚷道。
“周大夫,周大夫呢?!”
周明航一听见有人唤他,连忙回神的时候却瞥见来人居然是这祖宗,霎时心脏便怦然乱跳起来。
在这种时刻,这种地方,哪里是让她这样大吵大闹的时候,而且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周明航自诩是真丢不起这人,连忙朝着那丫头挥挥手,一面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阿瑶姑娘,我在这儿呢!”
好在作为随侍多年,这位阿瑶姑娘好歹连最基础的眼力还是有的,在人群之中也是飞快就一眼锁定了周明航所在的这一圈人中央,而后便是衣袂翩飞,疾步跑了过来。
阿瑶随时个急性子,但也并非一点不会审视此前局势,她扫了一眼在旁微微蹙眉盯着她一言一行的刘坤,忽而准确无误的报上了对方的名号。
“奴婢见过刘大人。”
不过她认得刘坤,但不代表刘坤也认得她,见在这种情形之下,面对着这个忽然冒出的这般无理,却又漂亮火辣的丫头,刘坤自然还是一脸懵的。
他在脑海之中仔细思量了许久,也没给她对上个号,便只好直言道。
“这位是?”
阿瑶因为在现在这个情形之下,其实她是很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和这些不相干的人多做交谈的,但随后她又想到,现在自己代表的又是她家殿下的颜面,才不得不装出那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解释道。
“刘大人,奴婢是长乐殿下的贴身侍女,眼下公主有要事需要请周大夫再随奴婢走一趟,便先失陪了。”
刘坤这才得知原来是长乐公主跟前的人,怪还不得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官员都如此熟悉,瞬时刘坤便觉的并不奇怪了。
素来听闻长乐殿下身子不好,加上现在又派人火急火燎的来叫周明航,这么看来倒是不似作伪了。
不过……作为本朝之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为何会来寻这籍籍无名的一方村医?这合乎常理么?
也不怕医出问题??
刘坤虽然脑子力想是这样想的,但到底他可不想节外生枝,连忙退开身去,不做阻拦。
“既是殿下有请,那自是不敢怠慢。”
阿瑶你是一点没有兴趣在和这毫无眼力见的家伙多掰扯了,冲着周明航便是连拖带拽道。
“周大夫,还请随我再去公主营帐一次。”
周明航都能够感受得到,对于这姑娘来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确实都影响她发作了,若是照之前,她怕是直接就拔出了随身的配剑架在自己脖子上,给他羁押到公主营帐之中去。
眼下还只是拽住了他的手臂,或许都已经算是十分柔和了。
周明航也没反抗,看这丫头这副急不可耐地模样想来或许是公主殿下发生了什么异样,对于自己的病人,他是一点都不敢懈怠的。
“哦哦,好。”
周明航在被阿瑶大力的推搡间,接着最后一点气力,回首冲着韩心然有种托孤一般的壮烈。
“韩姑娘,那就继续麻烦你和王伯他们了。”
韩心然看他那一副勉强的样子,也是连忙答应,不让他再过多操心。
“嗯,周公子放心。”
在抵达公主大营的中途,阿瑶就以之前那种满是警告的目光,朝着周明航再次重申了几点事宜,该说不说,对于这个一副吊儿郎当的所谓医者,她从开始到现在都看他不怎么顺眼。
可奈何这人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真就被他逮住了能够治疗他们家殿下的法子。
所以发展到现在,她就算不考虑自身对这个人的看法,更多的还是要以殿下的病情为准。</p
>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多次向此人强调,要是他除了在治病以外,有任何敢冒犯他们家殿下的地方,那自己铁定头一个饶不了他。
对此,周明航可真是感觉自己的魂儿都颤了几颤,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这位姑奶奶了,每次都会对自己这般不假颜色。
不过值得肯定的是,她对自己这般严格,说到底也是为了他们家殿下的安全考虑,忠仆嘛,方法极端一点也可以理解,加上周明航自觉,也不可能真和一个小丫头片子去计较什么,也就把这些哑巴亏全都自己吃了。
等他真被押进公主营帐之中后,发现此地依旧还如之前一般,层层叠叠的挂满了着色温和的纱幔,而公主本人也如之前那样身姿窈窕的躺在了那帷帘深处之中,依稀可见她那叫人不敢直视,倾国倾城地面容。
周明航霎时又觉得自己舌头都有些转不过来了,先在心里兀自沉了两下,方才毕恭毕敬地在外弯腰拱手道。
“草民周明航,拜见公主殿下。”
卧榻之上的公主听见来人后,方才缓缓整了整身形,缓缓坐起了身,但到底还是没有彻底脱离床榻的底气。
只是这样或许能让两人在交流间不那么局促罢了。
她轻启芳唇,音色温婉又得体的朝周明航邀请道。
“周大夫来了,快请进来吧。”
周明航哪敢不从,这厢连连就蹭在他身前的阿瑶掀开的帷幔,后脚就跟着走了进去,在此期间,他可谓是狠狠地管住了自己爱到处乱看的眼睛,一点不敢多做冒犯道,“是。”
公主看周明航的这副模样,便知道他这是有些犯不自在,刚好她现在也想独立留他下来同他说点事情,于是便只好先从身侧的阿瑶入手了。
“阿瑶,你先下去吧,我有事要和周大夫谈谈。”
阿瑶一听这话霎时变急了,她怎么可能让她家殿下和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单独相处,这不是故意在给这人胡作非为的机会么?
“殿下,我……!”
她一早就料到这丫头铁定是一万个不情愿的,也能理解她的这一番忠心耿耿,只因为在这之后她要和周明航说的那番话,着实有些不方便在她面前说。
为了避免他俩在自己的病榻跟前打起来,自己还无力劝解的场景,她这才觉得需要把他俩隔开的。
于是公主便只好再软下语气,去同这倔丫头商量一下。
“好了阿瑶,你就在帐外守着,有什么事情我就第一时间叫你,好不好?”
阿瑶是一贯不敢忤逆自家主子的意思的,可无奈只要她稍微设想一下一个陌生男人和自己殿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形,她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
“殿下,就以您现在的身子,要是那姓周的真要对您做点什么,您还有反抗的时机吗?奴婢实在不放心,请殿下让奴婢守护在您身侧吧!”
基于阿瑶这类设想,公主在得知原来她脑子里一直在构思的,居然是这种场景,一时都不免带了几丝温柔地笑意。
“阿瑶,你还是太小瞧我了,我现在的情况早已好过之前太多了,我的武功,你还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