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男子不为所动推开乌鸦,乌鸦落地又蹦了几下,见前者还是不予理会,气愤地飞走了。
正此时01也往回走来,他揣着通讯器:“这里没有信号……我们应该处在一个独立的领域中。”
“要收容这棵树才能出去吗?”危眠侧头看了眼01几个背对众人的队友,他们坐在远处一动不动,似乎并不关心出去与否。
01应是:“还在刮风,今天应该是靠近不了那边了。”他说着深深望了眼杨树,“先搭帐篷吧,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就需要休息了。”
背包里面除了帐篷还有防水布,危眠没什么经验,观察着那边01几人的动作依瓢画葫芦,也算是顺利搭完了帐篷。
搭完还有时间,01抽出一份崭新档案袋,边写边说着:“这棵杨树树皮干裂,皮层腐烂,应该是患了坏皮病,受执念影响窃取其他生物的皮肤换在自己身上。明天风停了之后我们就可以试试找执念的寄生方位,尝试收容。”
“收容成功,她背上的伤就会自动愈合吗?”危眠目光清澈。
01闻言转头向徵枭:“当然不会,她的皮已经被剥下来了。”
“她出去以后需要做个手术清理掉背上的脏东西,之后……应该就能退休了?”他似羡慕的语气说完,放下档案,“到时间了,去休息吧。”
危眠掠过一眼档案,档案上只记了些异常描述和外观特征,收容控制方案等栏空着大片。
“我们要睡觉吗?”封凌看着已经在钻帐篷的几NPC犹豫着问。
规则第一条写着单次睡眠时间不超过十八小时间,但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
“都行。”危眠没怎么思考,扯着哈欠拍了拍徵枭肩,“我先去睡觉了。”
帐篷地面冷硬,硌得骨头发疼,危眠躺下后略有些不适地翻了翻身。待安静下来,小猫撒娇地喵了一声,动作熟练往她怀里钻来,危眠捏着它脖子将其提起:“你以后都不许贴着我睡。”
这消杀执念的木仓都伤不了的诡异竟然装成小猫骗了她这么久。
小猫闻言懵了,还作没听懂状要往危眠身上靠,再次遭到拒绝后一副遭受重大打击的神情窝在了角落。
这模样像极了第一次见它那天。
那阵一连几日都下雨,危眠看着天气预报提前买了大批物资,不分日夜宅了几天。某个晚上,门外间歇传来力气微弱的挠门声。
危眠先从猫眼看了看,门外没人,便没有理会。
悠闲泡了半小时的澡,再路过客厅,危眠发现那道声音还在。她敢一个人住在荒郊野岭的骨灰小区,自然是相信科学的,于是她打开门。
就看见门外趴着一只湿漉漉的小猫,贴着门角缩成一团,见到危眠,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
今夕昨日两只可怜小猫在眼前重叠,这次危眠十分心狠地闭上眼。
半夜众人安入梦乡之际,一道小身影从帐篷钻出。
这正是被危眠剥离同床共枕权后,翻来覆去没睡着的小猫。它动作疾速穿梭在黑夜中,拍晕了所有报信都没来得及的乌鸦,而后目标明确向杨树。
杨树附近还在刮着风,树叶纷纷扬扬,落无穷尽之架势。小猫轻松避开树叶,顺着笔挺的树干灵巧上攀,在细密的树枝中寻觅了片刻,咬住什么。
……
危眠睡梦中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停怼着自己的嘴,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燕燕叼着什么,急急往她嘴里送。
鼻尖充斥着食物的香气,危眠下意识咬了口,清甜的葡萄口感终于让她清醒过来。
“执念?”危眠坐起身,“哪里弄的?”
小猫将执念塞进她手里,而后生怕被退货般站远了些。执念在危眠的手中不停变小,赶在它消散前,危眠迎着小猫期许的目光一口将其吞下了。
见执念进她肚子,小猫才安心上前,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衣角。看着它懵懵懂懂不知做错什么的神情,危眠还是松口:“不要钻我衣服。”
小猫一下翘起尾巴,喜滋滋贴上来。
帐篷外还是苍茫夜色,危眠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睡了七个半小时。
她出帐篷敲了敲徵枭的帘子,里面很快传来回应:“谁?”
“是我,不要睡了。”危眠说着转身又向另外两人的帐篷,一一叫起。
看着几人睡眼惺忪的表情,危眠问徵枭:“你的伤口怎么样?”
徵枭背对她主动扒下领子:“还在长,你看看。”
她背上的树皮已经长了巴掌大,交界处血肉斑驳不忍直视。
“我们在幻境里耗了两天,今天是第三天。”她眼也不眨,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处理完这棵树再三天站停时间就结束了,清防中心有完善的医务程序,我没事的。”
“你是我的姐。”封凌叹道。
01几NPC还没醒过来,现下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天亮,几人结伴去杨树附近看了看。那边风已经停了,但夜晚可视范围太窄,以防出意外,几人没靠太近,只探了探情况就回来了。
长发男子一路都异常地沉默,敷衍回话的同时漫不经心左右看着,直到快折返回帐篷附近,他才回神般弯腰捡起什么,使劲晃了晃:“你怎么睡着了?”
他手中双腿蹬直的乌鸦悠悠转醒,也是一脸懵然。
封凌轻嘶一声:“说来奇怪,我本来死透了用不着睡觉的,半夜突然就倒地上了。”
长发男子这才放开乌鸦,犹疑看向杨树的方向。
……
早上六点。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四周逐渐能看清些东西。几个NPC的帐篷陆陆续续传来响动,随后01率先走出来。
他看到几人微微一怔:“你们起这么早?”
危眠她们收拾好了东西整装待发,01颇有压力地迅速修整完:“那边的风应该停了,我们今天去看看。”
“你。”他身边另一个从没说过话的NPC指着危眠开口,“走最后。不要再摸树。”是道温吞的女声。
原来被看到了。危眠无辜眨了眨眼。
几人重新回到树下,就见地上铺了新几层的毛毛虫树叶
。不知昨晚是不是吹了一夜风。
01敲了敲树干,开口:“剥离执念目前最高效的办法分别是修改记忆使异常主动放弃执念、特殊异能或道具转移执念、时间加速或幻境消耗执念、疏导减轻执念。我们现在只能试试修改记忆或转移执念。”
NPC一共四个人,除开01、昨天借来罗盘的人、方才开口的女人,就只剩下一人。
01示意向他:“他异能是修改记忆,最少可以影响杨树十秒钟,是时执念会流露四散,我们趁机用吸引执念道具和隔离执念功能的道具配合,将异常的执念全部装集完就行了。”
他手上正拿着一个模型小塔,解释完看向危眠:“你没异能就不要拿道具了,再站远一些。”
危眠应声带着小猫挪了挪步子,有些疑惑。就这样站在树旁边商讨怎么处理它真的没关系么。
01又拿出几个模型小塔,分发给几人后,指挥他们围着树四散开。准备就绪,修改记忆的异能者上前,手指轻点树干后一道光芒从接触处涟漪状扩散开来,转眼遍布整棵杨树。
“好了。”他艰难维持着动作,声音变得有些虚弱。
几人屏息静气等待片刻,却什么也没发生。
七八秒后,他猛咳几声,退到一边来。
“怎么回事,树没被影响?”01扶了摇摇欲坠的他一把。
后者摇摇头。
空气凝滞了片刻,危眠及时打破沉默:“要不试试刚刚说的转移执念?”
01顿了顿:“这个办法有一定危险性。转移执念需要我们用道具引出杨树的执念后转移至其他介质上,介质一般选择关联性强、可控制的。例如寄生物种母体和子体,将母体执念转移至子体,其能力和强度都会大打折扣,相对更好控制。”
他说着看向徵枭。
徵枭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我?”
01继续:“执念转移到你身体之后强度会被削弱,我们暂时性压制住它的活性,出去之后立刻安排手术剥离,但你背上的伤口会遭到不可逆的恶化。同时如果我们没有在你的身体里控制住执念,你也可能会死。”
“不行。”
“可以。”
危眠和徵枭几乎是同时开口。
几人看过来,就见徵枭重复:“我可以。没事的。”
“那来吧。”01干脆道。
他从背包里面取出两张符纸,一张贴至树干处,一张贴在徵枭背后,飞快念了句什么后点燃树干处的符纸,符纸散出几道金光自下而上掠过整棵杨树,同时徵枭身上的符纸也微微泛起光。
但和前一次一样,杨树并没有什么反应。金光没入它的躯体如同石沉大海。
“不应该啊。”
01正百思不得其解,周围又飘起一阵风,树叶随之哗动,但不再见有毛毛虫落下来。
“这棵树的执念消失了。”01终于意识到。
几人面面相觑。
茫然之际,站在最远处的危眠想起什么,突然将目光转落到怀中小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