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辞盯着许迦,眼里眸光忽明忽暗的,却良久没有说话。
这时许迦还看不懂靳辞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被靳辞这么盯着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禁轻轻推搡了他一下:“干嘛?你又不说话。”
良久,就在许迦快要再次催促他的时候,靳辞才终于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暗哑:“说了,我怕你受不住。”
许迦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此时的她还不知道靳辞撕开伪装下的真实面目到底是怎样的。
她对靳辞的了解还停留在他每晚睡觉时温柔地抱着她,在许迦眼里,靳辞是一个让她有点苦恼的正人君子。
即使是和她结婚、同床共枕,他也只停留在和她亲亲抱抱的礼貌阶段。
许迦暂且不知靳辞的狼子野心。
也许是被他的表象迷惑,许迦反正是越来越好奇靳辞到底想干嘛了,于是又问他,语气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你说嘛,你不说我要怎么给你嘛?”
靳辞意味深长的目光在许迦脸上盯了好半晌,才转回目光,扫了眼酒店套房,动作上轻轻放下了许迦,带着点哄她的意思:“乖,回去再告诉你,现在不方便。”
许迦可不信他这套说辞,硬是好奇,非要知道靳辞到底想要干嘛。
靳辞在她开口之前先说话了:“很晚了,去睡觉吧,晚安。”
许迦一口气闷在胸腔,不上不下的,有些难受,却不想靳辞一句话直接堵死了许迦。
不说就不说!搞得好像谁爱听似的。
许迦耷拉下了脸,跳出了靳辞的怀抱圈里,抿了抿嘴,现在她不想看见靳辞,更不想跟他说话,于是扭头就走了。
靳辞看出许迦的不乐意,在心里叹了一声气,却不想许迦生着闷气过完这一夜,不禁拉住许迦的手腕,轻轻用力,就把她重新圈入自己的怀抱。
按捺住她的挣扎,靳辞语气轻哄:“说真的,回家再告诉你,这里真的不方便。”
好说歹说,靳辞又克制地在许迦嘴边落下轻吻,许迦才勉强被哄回来,虽然仍然有点不开心,但好歹是答应了靳辞,再三告诫靳辞,等回家后必须跟她说。
靳辞眸光暗了暗,挺意味深长的:“好。”
许迦回了自己的房间后,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想起靳辞没有说完的话就跟抓心挠腮一样,总之就是特别好奇靳辞这样的人究竟会缺什么,她有什么可以补偿他的。
想不通,靳辞又不肯说,只能回家再听听咯。
第二天,许迦忙得脚不沾地。
布置峰会现场需要对接很多部门,还要核对很多的细节,最终还需要靳辞来确认过关,印刷厂那边的核对许迦就只让蔡江明去了。
这个活儿算是比较轻松的,按理讲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但直到下午四点,蔡江明给许迦打了一通电话,语气很严肃认真,许迦听完后脸色都白了一个度。
“好,我现在立马过去。”
挂完电话后,许迦清了一下现场的任务,和靳辞的其中一个助理说了些什么,然后立马打了一辆车直奔印刷厂。
关上车门,许迦扯好即将掉下肩膀的挎包,一边将它扶好一边急匆匆地跑进去。
到了印刷厂里面,许迦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物料,越看越心死,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糟糕。
不止是批量印刷的嘉宾手册颜色出现偏差,更致命的是三家重点参会的上市公司的
LOGO,印刷厂排版出现镜像颠倒。
而这批手册已经将近一半多都上机印刷完成,如果不是蔡江明及时发现,恐怕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这批物料根本达不到峰会高端晚宴的使用标准。
蔡江明正和印刷厂负责人在谈话,许迦临近了才听到负责人用着一腔口音说:“哎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啦,机器临时出现了故障,颜色也是按照源文件批量印刷的,我们也没有那么大胆子,不可能擅自篡改客户的要求啊……”
职场经验相等于零的许迦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她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负责项目就出现了如此大的差错,手指攥紧了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突然发问:
“如果重新印刷,需要用多久的时间?”
印刷厂负责人是个中年男人,看见突然出现的年轻女孩,穿搭简单尚未脱去稚气,不禁上下扫视了许迦一番,碍于谨慎,开口问蔡江明:“这是……”
蔡江明:“这位是此次峰会的主创设计师,许设,由她全权负责此次峰会的所有设计品,之前和你们应该对接过。”
印刷厂负责人心下了然,开口寒暄:“噢原来你就是许小姐啊,久仰大名……”
许迦忍下心下的不耐,脸色冷若冰霜,没心情和他打太极拳,再次开口,这次出声比之前更冷:“我说,重新打印这批印错的物料需要多久?”
负责人愣了一瞬,又立马恢复脸色:“许小姐,这可不是个小工程啊,1000本手册、还有LOGO,花的时间和金钱成本可不少啊,按照之前和贵司商量的价格,至少也要三天才能完全打印出来。”
至少要三天?
他还好意思提金钱?
后天就是峰会举办的时间,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这次峰会至关重要,许迦忍住内心的未知的恐惧,镇定开口:“我会把这次事故报告给公司顶层,源文件我查了,没有一点问题,这次事故是你们印刷厂全责,如果你们还要三天才能全部印刷完,那我们何必浪费时间?我们为什么不重新找一个效率更高的印刷厂?”
说完,许迦看了眼蔡江明,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等出了印刷厂,许迦才终于垮下脸色,看得蔡江明“扑哧”一声笑出来。
被许迦瞪了一眼:“你还有心情笑?”
好歹是有过好几年职场经验的优秀人才,蔡江明拍了拍许迦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公司不会这么好说话的。”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许迦没好气的,语气都带了沮丧:“关键是这批物料,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准备出来,后天上午十点峰会就开幕了。”
听到这里,蔡江明也收起了玩笑的
脸色,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问题。
靳辞接到印刷厂事故的时候,还在峰会现场,核对细节的时候没有看见许迦,也没太放在心上,顺口问了句:“主创设计师呢?”
后面靳辞就驾车去了印刷厂,脸色分辨不出喜怒。
到了印刷厂外面,许迦和蔡江明一起迎上去,靳辞看了许迦,许迦眼神有点闪躲。
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地和自己的丈夫以工作的名义碰面,在外人面前还得装不熟,许迦有些不自在。
靳辞迅速了解了一下这次印刷厂事故的来龙去脉,确认无误后,靳辞临走前对许迦说:“等下把你和印刷厂对接的源文件整理好记录发给我助理。”
说完,靳辞带着助理走了。
只让许迦和蔡江明先回去,有事电话及时联系。
许迦一直到回去都忐忑不安,但是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办法,她只是一个在艺术方面有些天赋的画家,而已。
职场经验聊胜于无。
所以,许迦只能按照靳辞所说的,回去后立马整理好证据发邮件给他的助理,随后又去了举办峰会的大厅,继续保持冷静地核对每一个细节,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细致。
期间靳辞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许迦看了眼人多眼杂的大会厅,害怕靳辞打给她是因为工作的事情,于是和同事说了声“不好意思,我接一个电话”。
之后就立马接听,心里仍然焦灼不安:“喂,靳总,是……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嗯。”
靳辞淡淡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印刷厂的事故是小事,不是你的错,也不用太担心,你安心安排好会场。”
许迦咬了咬唇,心里稍微好受了点,有被靳辞安抚到一些:“嗯,我……我会比之前再仔细的,印刷厂的物料……”
“不用担心,我会谈。”
靳辞说的话莫名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就好像发生了天塌下来的事情他也会波澜不惊地处理好,让人安心稳定。
许迦挂断电话后,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靳辞……他这是特意打来电话安慰她的吗?
心中忽然泛起了丝丝甜意,许迦不自觉握紧了手机,眼中坚定,会场的布置她一定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不能出一点的纰漏!
开会、商讨、布置、核对细节、对接……许迦一直忙到晚上,抽空看了眼手机,才发现靳辞的助理已经发通知告诉了她印刷厂那边的事情。
大致内容是已经得到妥善处理,明天让她再去检查一下,核对无误后跟他确认一下就行。
许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靳辞……太厉害了。
许迦默默感叹,垂下了眼睫毛,遮住了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之前都没有太大的感受,是直到这一刻,许迦才突然觉得,靳辞好像很厉害。
而她之前完全忽略了这个,她只知道靳辞很有钱、是总裁,他们两个人结婚是各取所需。
仅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