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我怎么可能平平无奇 > 20. 夜行
    许子言合上窗,缓步走到县令面前。

    “外面怎么了?”县令瞧着许子言突然走到窗边开窗看,不免好奇。

    “是大小姐来此玩耍,躲在窗下呢。”他温和地笑笑。

    “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顽皮。”他轻啧一声,对身旁侍立的管家招手道,“去叫她好好在屋里呆着。”

    管事拱手下去办事。

    许子言:“如果我没记错,这两位是之前找到孩子的人?”

    县令一叹:“子言好记性。想必早上的惨案你也听说了,我请这二位来,希望能捉住妖怪,保我们平安。”

    “观他们的气度,定然是隐于世的大侠啊!”

    他说完暗自得意,庆幸自己发掘了不可多得的天才。

    许子言看着县令得意洋洋的样子,轻轻一笑:“那这样的人才,定要长久地留在您身边。”

    黑夜降临。

    虽说对两人深信不疑,但这毕竟事关性命,王县令胸中的心狂跳,惴惴不安地在房里来回走动。

    他抬头骤然看见窗户上的晃动人影,吓了一跳,赶忙蹲下身子躲在桌后,嘴里念着“别发现我”。

    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大着胆子去看窗户,见窗纸上只有树的剪影,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那是自己的影子。

    杯弓蛇影。

    他站起身,烦躁地坐在桌边。

    桌上红烛火光跃动。

    蜡泪融融淌下,在盘中聚成冻住的红艳。县令盯着跃动的烛光,见那红泪越看越像流动的鲜血,索性把头扭开。

    红烛渐短,夜色渐深。

    困意袭来,渐渐取代了他心中的烦躁。他如小鸡啄米般垂头,眼皮止不住地颤动。

    “我在这等着也不是个事,”他嘀嘀咕咕,“反正有人守着呢。”他自我安慰一番,吹灭蜡烛,顺从着困意心满意足地自会周公去。

    床上鼾声如雷,一室黑暗,只有窗外月光如水流动,屋中留有几分幽光。窗纸上树影摇动,轻缓地吟出一曲摇篮曲。

    一切静谧。

    跃动的树影蓦然被巨物所吞噬,整个窗子被黑暗所覆盖。

    泄入室内的月光被隔绝在窗外,室内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若是县令还醒着,此时定然吓破了胆。

    一个巨大的蛇头笼罩整个窗户,丝丝地吐着信子,诡谲的竖瞳一瞬不瞬盯着窗内,蛇头摆动,正欲破窗而入。

    突然,一声巨大的箭鸣声破空而出,拦住蛇头前进的动作。

    蛇王闪身一避,但那支羽箭仍然擦过他的身体,连带几片蛇鳞钉在窗上,几滴血喷洒在白窗纸上。

    他不顾身上的伤口,仍要闯进房中。身后几支羽箭连发,“咻咻”挡住他的去路。

    “该死。”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化作人形,吹了声口哨,手中变化出折扇,打掉射来的剑。

    不远处的屋里,端坐窗边闭目养神的辛烨闻声睁眼醒来,他起身,快步走到床边,叫醒床上的虞越道:“出事了。”

    两人本就没睡沉,提剑便赶往王县令所在的厢房。

    远远便看见一个白衣身影正用扇子抵挡射来的羽箭。

    虞越匆匆赶到他身边,一个剑花便把箭扫落在地。

    “怎么回事?”虞越挡着剑侧身分神问道,“不是先吓唬吓唬那县令套点消息吗?”

    “不知道啊!”蛇王的手都快挥出残影了,“我正探着头准备晃他,这箭雨便落下来,箭箭狠毒,像是来取我性命的!”

    “你们是不是在哪里露了马脚?!”

    虞越眸色一沉,想起那只报信的鸽子:“这县衙漏成筛子了。”

    她打落面前的飞箭:“不过,我们想找的人就要自己跳出来了。”

    箭如雨下,完全不顾及本钱似的想把三人了结于此。

    若是这样下去,三人迟早精疲力竭,躲不过连片的箭矢。

    擒贼先擒王。

    辛烨朝两人打手势,飞身朝羽箭所在地方去。

    虞越举剑的手一阵阵酸痛,她挡着身前飞箭,还要分神照看一旁狼狈的蛇王。

    “你这水平能当上蛇王?”她一把拉过蛇王,砍落一支正对他命门而来的箭。

    蛇王也不忸怩,待在虞越身边蹭着她的保护,听她所言勉强笑笑:“我功力不深。”

    “不少功力用作化形了,让自己看起来像只大妖。”

    虞越:……

    还是个纸糊蛇。

    半晌吐出一句:“挺好的,唬人够用了。”

    箭雨渐弱,不知道是终于用光了箭矢,还是攻守之势相异。

    但不管如何,两人至少有了片刻的喘息。她一手用剑挥开淋淋的箭雨,一手拉着蛇王,抓准时机躲到一旁墙边,喘气道:“辛烨马上来了。”

    辛烨循着箭去,果然看见站在屋檐上的几个身着夜行衣的人。为首的男子半张脸都被黑布盖住,指挥着身后的弓箭手放箭。

    他只露出一双眼睛,虽然眼尾上扬带笑,眼中却是化不去的冰冷。

    余光瞥见辛烨,他扭头抬头,一支袖箭飞出,划破夜空。

    辛烨一偏头,袖箭恰好从旁飞过,削下几缕发丝。

    “你身手不错,或许考虑加入我们?”

    辛烨并不和他废话,一点脚尖飞身而起,越过重重弓箭手,一剑直劈对方的右臂。蒙面男随手扯过身旁一名弓箭手,硬生生扛下这一剑。那可怜人还没来得及哀叫一声就断了气。蒙面男随手一扔尸首,还未凝固的鲜血喷到其他弓箭手身上,可他们恍若无事发生。

    辛烨甫一落地,剩下的几人便挡在他面前,收起弓箭,换上剑,上前便要砍人。而身后蒙面人借着掩护转身逃走。

    辛烨眼神一凛,横手握剑,挥剑之间剑气横涌,如滚滚浪潮一剑封喉。顷刻间三个弓箭手便如纸片般簌簌倒地,脖子上一道血痕。

    剩下几个面面相觑,但想到头儿的手段,咬咬牙还是上前围攻辛烨。

    辛烨不欲纠缠,身后显出狐尾,扫开身前障碍。

    巨大而蓬松的狐尾在月光上熠熠生辉。

    “是…狐妖!”

    前头的蒙面人闻声转头,眼神捕捉到他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尾巴,面纱下发出笑声。

    “原来,是狐妖。”

    辛烨收起尾巴,追上前面逃窜的人。两人在屋顶上穿梭,月光洒在二人身上。

    蒙面男虽擅长袖箭这些技巧,但论速度,他比不上辛烨。

    眼看前面无路可走,他眉目一拧,一跃跳下屋檐。

    辛烨紧随其后。

    虞越和蛇王见外头没了动静,便小心探出头来。</

    p>地上只余林林总总的残箭插在地上。

    见对方不再射箭,她连忙指挥蛇王继续行动,蛇王正要化形,却被门口的动静打断。

    蒙面男虽然实力不及辛烨,但对地形熟悉却在他之上。他七拐八弯一路都没有甩掉辛烨,走投无路之下便拐进正院。

    虞越盯着破门而入的人,握紧手中的剑。

    蒙面男看着面前的两人,背后又抵上剑锋,不由轻笑:“三对一似乎不是君子之举。”

    他一开口,虞越便马上认出面前蒙面男子。

    “许子言。”她一语道破。

    蒙面男见此,也不再伪装,揭开面上的黑纱,露出那张温润如玉的笑脸。

    “虞姑娘果真冰雪聪明。”他笑吟吟地对虞越说,仿佛此刻两人并不是兵刃相见的状态,“聪明人可不会与两只低劣的妖为伍。”

    “你比他们高贵到哪里去?”虞越并不理会他言语中的挑拨,“这富水县的惨案明面上是蛇妖所为,实际上是你们做的。”

    他似乎不屑于回应她的质问,惋惜地摇摇头:“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也不必多说。”

    “不过——以多胜少胜之不武。”他露出一丝微笑,略一侧身,抬手从袖中飞出两支袖箭在,直直冲向辛烨和蛇王。

    辛烨冷哼一声,举剑要扫开飞来的箭。可那箭却好像有眼睛似的,灵巧地避开剑锋,直直钉入他的肩膀。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肩膀上插着的箭,箭头深深刺进他的血肉,好似有灵性般生出丝线钻入五脏六腑之中,精准地缠住他的妖丹。

    “咳。”他踉跄一步,嘴角流下鲜血。

    另一边的蛇王也不好受,他的妖力不如辛烨,受伤更重。那箭刺入他的肩膀的瞬间,他猛地喷出一口血。

    虞越见两人这副模样,知道这箭并不简单,便举起剑指向许子言:“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除妖卫道。”许子言从腰间抽出一条鞭子,用力抽向虞越。

    虞越以剑抵挡,剑却不防被他的鞭子缠住,她用力一挣,将剑从鞭中拔出,朝后一跃。

    剑身鸣鸣作响。

    虞越看一眼剑,眉目一横,重新冲向对方。

    她擅长近攻,而对方擅长远战,近距离下他的鞭子和袖箭威力大减。

    既然如此,便要冒险靠近他。

    她以剑撑地,轻身一跃,轻盈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她一脚踩在对方肩上,顺势落地。

    许子言退后几步,还没等他甩出鞭,虞越便几瞬到他的面前,左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许子言被这猛然一击打得身斜脸歪,他朝天上发出一枚信号,巨大的烟花绽放在富水县平静的夜空中。

    虞越抬头望向那诡异而绚烂的花火,心中一沉。

    他们的人很快就来了。

    她扭头看着同伴仍是一副痛苦模样,加快手中的速度,把剑横在对方脖颈:“他们俩到底怎么了?”

    许子言抬起手臂,一支袖箭从他袖中飞出,虞越侧身一躲,那袖箭便直冲冲钉在门上,尾羽不住颤动。

    木门摇动,发出吱吱的响声。

    正当两人陷入僵持之中,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王县令走出门外,顶着一张朦胧睡脸神志不清地说道:“啊?怎么这么大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