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明送叶棠的是一个珍珠戒指。
素圈银色很淡,上面的珍珠圆润光滑,小巧精致,叶棠藕色的襦裙,臂间白纱飘逸,在光下闪动,就如这珍珠一般净透。
对于是否是在此刻赶海中获得的,众人十分存疑。
庄疏白惊讶:“你哪来的珍珠蚌?”
“一开始你也没和我一起找啊?”
当事人贺阳亲眼看到他找到一个尺寸最小的素圈戒指,把自己的珍珠细链最大的那颗取了下来,镶嵌在上面。
“这么明显就别拆穿他了。”
同时她还收到了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每个小格子都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贝壳海螺。
是陈清海下午捡的那个。
直白的蓝信,一早就用心准备好的盒子,每个都是精心挑选的贝壳,迟钝如叶棠,也意识到了这份心意。
还没等叶棠开口,面对双向选择的叶棠和陆景明,陈清海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和地说道:“好不容易勇敢了一回,那这封信,你就不要拆开好了。”
“看与不看,你自己权衡吧。”
弹幕:
【好酸涩啊。】
【其实我最喜欢的cp就是海棠了,奈何节目组有内定。】
【内定个毛内定,继续揣测呢。】
【不知道,我感觉人生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同是沦落人,他和江泠月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贺阳终于收到了女生的信件,林曦感谢他包容她的胆怯,只是朴素的白信,却让他欣喜不已。
庄疏白和唐果儿客气的白信往来,两人友情之上,恋人未满,并不像叶棠他们那样直白。
唐果儿心有些怯,她犹疑不定很想知道,庄疏白最开始频频对叶棠示好,下午自己抬石头,他明明就在附近却还是没有动作。
而当自己招呼叶棠过来,他立刻就加入了,先前也是,他们在一起,总有叶棠在场。
她不经意间有些心动,却怕这份照顾,原先就不是为她,心中七上八下。
但她摸了摸自己的柜子里面,是一个漂亮的寄居蟹壳,上面有整齐的彩绘,七色的线条里,有着黑色的机械螃蟹,线条横平竖直,一看就是有绘画基础的人所为。
是庄疏白。
唐果儿想起自己当时用手指戳了戳那个空空的蟹壳,问为什么别的壳里都有蜷缩的小蟹,这个没有,看起来孤零零的。
他把它捡了回来,画上虚拟的螃蟹。
她又开心了。
人群四散后,叶棠一个人来到海边。晨间的海和夜间的海完全不同,褪去热闹,眼前一片浓郁蓝黑,广阔无边,像是深深的洞,要把人吸到里面,海浪咆哮着冲到岸边,又悄无声息漫下去。
胆小的人害怕黑暗,大海远方的阴翳,更是像要将人吞噬。
叶棠却不胆怯,朝着海边越走越远,她喜欢海的神秘壮阔,空无一人,更是心静清幽。
在英国的时候,夜间的街道常不太平,醉汉、飞车党、虎视眈眈的流浪汉、吞云吐雾的瘾君子。
有时她加练至深夜,幸运则有同伴一起,不幸则只能用黑衣服裹着自己,一路快步回家,小心翼翼地注视周围。
而现在火山岛的海边,只有温顺的大海和身后平和的小屋,一切让她感到安稳、宁静。
在火山岛呆久了,她已经快忘记过去的孤独和痛楚,偶尔在床上练功,枕头垫得很高,竖叉后腰把腿折成夸张的角度,被唐果儿笑不是人。
她也感觉不到练功的煎熬了,只有筋骨早已习惯的隐痛。
她在这舞了一次又一次,不知道是否是有用的自荐,离开之后,工作尚还没有着落。
又安慰自己不要怕,凭借国外四年的纯正发音,即使不能进剧院,做一个全职外语老师,专教公子哥学雅思,也不会饿着自己。
她漫无边际的想,自己最初和陆景明约定,在舞会上或者公共场合一起跳舞,她觉得很浪漫。
十七岁的她和其他少女心事无异,当时的陆景明有求必应,因此陆景明答应她会给她办一场十八岁的生日舞会。
十八岁还没来,陆景明却先一步离开了她的生活。
自然是没办成,期待了很久的东西落空,遗憾具象化,让她想起常常叹息。
在英国那些失眠的夜晚,她也常常在出租屋冰凉的地面,一个人转起圈圈。
想象陆景明就在角落,一身黑色燕尾服,面容帅气俊朗,胸前带着红色领结,站在聚光灯下,朝她九十度鞠躬,伸出手做邀请状。
两个人翩翩起舞,裙摆就像旋转的小伞。
那些幻想令她贫瘠的夜晚变得充盈。
造化弄人,原先以为再无机会的事情,命运又将陆景明送到她身边。
不知他们是否能够完成一支舞曲。
海风拂过她的裙摆,夜的呢喃轻轻,深冷的水漫上脚踝,淡淡夜海,包裹着她的灵魂。弯月高悬,独自闪烁,与她遥相对应。
轻盈又暧昧,任她在此刻沉醉。
远处的陆景明坐在床上,白天叶棠撑过的位置,此刻已经恢复如初。
他摸着叶棠送的手链,心中恍然若梦。
隔着一道门,就是叶棠的房间,他进去过一次,其实当时并不想帮唐果儿的忙,他只想看看叶棠的房间。
叶棠果然还是很喜欢粉色的床品,满屋都是淡淡的粉色,和她惯常穿的浅色素绿衣服有着很大的差别。
他望着那道门,想着叶棠此刻的样子,或许她正乖乖熟睡,脸蹭到枕头上,看起来软乎乎,抱着唐果儿的库洛米,又或许望着窗外的月光,再可能和唐果儿握着手柄激战一场。
他之前路过亲眼看见的,那个对他冷眼相看惜字如金的人,原来和她的室友那么亲密,打起游戏来也会笑得贱兮兮地互掐。
他和叶棠错过了太多的岁月,以至于在节目里都巴不得把对方关在自己身边。
即使只隔着一面墙,也想得抓心挠肝。
窗外弯月高悬,映亮了他冷毅的侧脸。依稀的月光,却照得他的灵魂很烫。
无论阴晴圆缺,都想要陪在她身边。
六点钟,太阳还未升起,叶棠便起来梳洗打扮了。
六月到来,气温上升的速度很快,离开小屋凉爽的空调,迎面而来的热气将她扑醒,第一次单独约会,她想,一定是和陆景明。
对方很爱打扮,总是穿着各色的卫衣短裤,种田也要打扮得像走t台,自己却以素简为主,淡妆描
眉,画上浅色的唇彩,挽起浓郁的黑发,最多再在发间别一个木质的发夹。
自打在花谷里看见其他人都头上戴花,陈清海也给她摘了一朵,她想自己以后也可以买些来带,就买海棠,小而净美,就像陆景明送自己的那样最好。
今天她少见地换了一条深绿色的裙子,绸面包臀,长至膝盖,露出细白的直腿,身材曲线若隐若现,她很少穿紧身的衣服,这是最隆重的一条,从上到下由浅至深,又在裙摆处氤氲开来,像是肆意泼墨的随性作品。
她把头发侧盘起来,偏分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从睫毛到嘴唇,一笔笔细细描画,眼影也取淡绿色,晕染在眼角,添了几分娇媚。
看着镜中光彩照人的自己,她一时有些羞怯,意图太明显。
这时正在编辫子的唐果儿转过头来,愣了两秒,放下手中的夹子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
“太好看了吧,棠棠,想起那天跳舞的时候,你穿的白色蓬蓬裙了!”
叶棠垂着头,手拘谨地抓住裙摆。
“自信起来,这么美的人穿这么美的衣服。我们就是要好好打扮自己呀,不应为了美丽而羞耻,大大方方的!”唐果儿拍拍她的肩膀。
第一次单独约会,女嘉宾需要先行下楼,完成对应的任务,帮助男嘉宾与她们进行匹配。
虽说是女生先走一步,但男生们也已经先行准备齐全,各自在房间中耐心等待着。
大家都打扮得很精致,心情忐忑又雀跃,郑重地对待初次约会。
叶棠一步步迈下台阶,裙摆在身后划过轻柔的线条,险些碰到地上。
她打趣身后的唐果儿:“怎么不穿黑色裙子了,该不会???”
唐果儿瞪她:“别瞎猜!”
“好看诶,很适合你。”,林曦夸道,江泠月也忍不住侧目。
“让我,来给公主提裙摆!”,唐果儿笑着走到叶棠身后。
“别别别!”,她脸瞬间涨红,连连摆手。
唐果儿的白色裙子,像是欧洲茶会的穿搭,裙摆上刺绣精致,腰上的大蝴蝶结上点缀着白色珍珠,多层纱裙垒起来更显饱满,随着走路的节奏摇摇摆摆。
要说精致,她未必赶得上唐果儿半分,这着实让人惶恐,但唐果儿干脆地拎起她的裙摆,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没理会她的客套。
林曦今天穿的是黑色直筒裤,配剪裁特殊的上衣,露出笔直的肩膀,卷发随意散着,成熟又缱绻。
江泠月则穿着蓝色的小碎花裙子,白色的小高跟很秀气,头发编成精致的公主头,碎发修饰脸颊,耳间粉色的流苏耳钉,晶莹地垂下,摇曳闪光。
各花有各美,娇艳各自开。
她们齐聚客厅,摆在眼前的是四套整齐的茶具。
一方乌木茶盘之上,各色的茶杯放得整齐,正中间是一个紫砂茶壶,器型偏大,旁边是盖碗、扩口杯、以及夹杯棒。
“不是约会吗?怎么变成四个女人的茶话会了。”林曦调侃。
叶棠和唐果儿暗暗对视偷笑。
小A发话了:“本次约会的配对方式为,品茗识人,每位女嘉宾可以冲泡一款茶叶,男嘉宾品味四种茶叶后,猜测冲泡的主人,并据此来进行约会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