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在村子里撒腿狂奔,墓中的旧灵气紧随其后,两股灵气不断碰撞,震动着路旁的坟墓。
砰砰砰砰砰——一个个骷髅破土而出,全部贴上了落后一步的王勤。
王勤背着一群祖爷爷,崩溃地大喊:“小狼,你停一下,你停一下!”
小狼已经疼疯了,根本没有理智控制动作。脚步刚一放缓,灵气便立刻贴了上去,冲去她屁股上半撮狼毛。
小狼嗷一声,火烧屁股般冲上村道。
小狼跑,王勤跟,一人一狼跑过钱家村,全村的祖爷爷都吻上了王勤。
王勤带着一串嘎达嘎达抖动的骷髅,开火车似的全村游览:“都别亲了!”
鸡飞狗跳的动静吵醒了钱家村村民,一盏盏灯亮起,村民们纷纷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一眼就看见破了大洞的祖坟,和带着一串祖爷爷狂奔的王勤。
“啊——!”
一连串尖叫响起来,比过年的鞭炮还热闹。
“祖宗显灵!祖宗显灵了!”
村民们扑通跪倒,看着王勤痛哭流涕。
“祖宗!我们犯了什么大罪过?你们怎么都气得活过来了?”
下午还在鄙夷三叔的村民痛哭流涕,吓得砰砰磕头。
“我们有大罪过啊。”
六婶面如土色,发狂般尖叫:“报应来了,报应真的来了!”
她对着祖宗牌位拼命磕头,真心实意地忏悔。
“我不该找大勇借那笔钱啊!他和他媳妇为了帮我治病连家里的鸡都卖了,我还和人笑他媳妇生不出孩子。我的报应来了,报应第一个找我来了!”
一群村民闻言,慌忙转向三叔家拜拜:“大勇,你原谅我,原谅我吧!”
“大勇啊,我知道你没做错,可凭什么就你运气那么好,能拿最多的赔偿款?”
“大勇!我再也不乱说话了!我知道你人好,只是看不惯你家孩子立功,我儿子天天去赌。我错了,祖宗来怪我了。”
秦书凡带着小梁几人追在王勤身后,一群人在钱家村跑了一圈又一圈,简直像在参加无止境的警校体测。
“秦哥!”
第三圈,体能最差的小郑实在受不了了,拖着半死不活的步子挪到村卫生室,找看病先生借了辆小电驴。
他骑着借来的电动车追上秦书凡和小梁,后座是磕头磕晕了的钱飞奇:“秦哥,别跑了,你带着杜司长的灵气,越靠近尸体冲突越厉害,我和飞奇哥去追!”
秦书凡看着王勤身上越来越多的祖爷爷,点头说好:“记得报警。”
钱飞奇抱着小郑的腰,晕乎乎地摸出手机:“派出所?我要报警!我祖爷爷活……不对,不对。我家祖坟被盗了,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说笑话……警察同志!”
小电驴一路狂飙,终于在快到三叔家的地方追上小狼和王勤。
小狼蹿上树,王勤被灵气牵着旋转跳跃,带着一连串骷髅撞到树上。
钱飞奇和小郑赶紧下车,一个抓人,一个抓狼。
“小狼!小狼!”
钱飞奇爬上树去抓小狼,小狼哈一声跳下去,转身向屋子里冲去。
这边小郑刚抓住王勤,忽然王勤一声惨叫,灵气牵着他飞向堂屋,刺啦,小郑手里又多了一段衣袖。
正中间的堂屋,三叔和三婶正收拾行李,钱家村待不下去了,他们打算去镇上找一个新的住处。
钱有盛和钱有才从后门进来。三叔一走,家门口的田空着没人种,就只能转让给住在左右的钱有才和钱有盛。
钱有才和钱有盛早就眼馋那块田,三叔还没走,就过来商量着分田。
家里乱糟糟的堆满行李,钱有才和钱有盛看完田还不走,就坐在行李边抽烟喝茶。
钱有才叩叩烟灰:“大勇,我看啊,今天的事都是你那个侄子闹起来的。他们家的人又不回家,又不祭扫,这才有今天的报应。”
他有些得意地摇头:“哎,出去干什么?在外面学坏喽。”
钱有盛慢悠悠喝着茶,对后院里的人喊:“大勇啊,你别怕。只要你以后尽心祭拜祖宗,他还是会保佑你的。”
砰——屋子外一声巨响,钱有才钱有盛同时转头看去,一人一狼的残影掠过堂屋,朝后院奔去。
两架骷髅随后闯进大门,啪啪,一左一右落到钱有才和钱有盛身上,和他们贴面拥抱。
钱有才钱有盛一愣,撕心裂肺地叫起来:“啊啊啊啊!祖宗!”
后院,三叔和三婶抱着先祖牌位,正在等大巫作法移灵。
每一位钱家村子孙,都要得到先祖的许可,才能离开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
大巫摇着铜铃,围绕空地跳了三圈,摇头晃脑地抬起双手,向天请神:“请——祖先降灵!”
回答他的是又一声巨响。
后院大门向外炸开,一具骷髅扑上大巫的脸,把大巫撞得人仰马翻。
小郑和钱飞奇跌跌撞撞追到后院,分头去抓王勤和小狼,王勤撞飞了鸡笼,抱着秃毛大公鸡绝望地大喊:“怎么你也亲我!”
“那叫啄!”钱飞奇终于抓住了小狼,小郑紧跟着抓住王勤,鸡和鸭在他们身后乱跳。
院子里鸡飞狗跳,三叔三婶目瞪口呆,看看钱飞奇,又看看看大巫,脑袋转得像拨浪鼓。
三叔转头看向大巫,刚想问祖先是什么意思,就见大巫抱着震动不已的骷髅扑通跪地:“祖宗,你怎么真能显灵!”
大巫涕泪齐飞,连滚带爬奔向三叔:“救命!有鬼!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堂屋和后院同时吵闹起来,秦书凡和小梁奔入屋中,正看见钱有才钱有盛磕头如捣蒜,对着骷髅边扇自己耳光边忏悔。
钱有才指着钱有盛大哭:“我认!大勇家的祖坟是我刨的,我给大巫钱,想让他污蔑钱有盛和大勇。”
钱有盛指着钱有才嚎啕:“我认!大勇家的祖坟是我刨的,我给大巫钱,想让他污蔑钱有才和大勇。”
“我想把大勇和有才逼走,独占大勇家的田啊!”
“我想把大勇和有盛逼走,独占大勇家的田啊!”
“什么?”钱有才和钱有盛看向彼此,异口同声,“敢害我,你这个畜生!”
两个大孝子边哭边互扇耳光,扇完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祖宗,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边哭完,那边哭起。大巫抱着三叔的腿大喊:“哪有什么祖宗降灵,都是钱有才钱有盛找我作伪证。”
“我收了两个人的钱,没想到作法那天,两个人都跑来看热闹。我能
怎么办?我只能说是你犯下了情债。”
“什么情债孽债。”大巫拼命推开骷髅,“都是我昨晚看视频号编的。”
骷髅在他身上跳舞,快把他压死了,他胡乱抓住三婶的裤脚求救:“大勇他媳妇,你帮我把祖宗的尸骨搬开啊。”
三婶不敢动:“我不吉祥,我不能动祖先的尸骨。”
大巫快急死了:“你吉祥,你怎么不吉祥?”
“我,我生不出孩子,怎么吉祥呢?”
大巫被沉重的,腐朽的尸骨压得喘不过气,哀求地伸手抓紧三婶:“秀兰!你是这里最有力气的人!快救救我!”
三婶一咬牙,上去搬开祖先的尸骨。她力气大,轻轻一提就搬走了整具骨架。
大巫终于摆脱了骷髅,瘫在地上望着天,大口大口喘气。
这边小梁帮钱有才钱有盛搬走骷髅,两人喘了会气,忽然跌跌撞撞起身,推门就跑。
秦书凡一手拦一个嫌犯:“往哪跑?”
他刚抓住钱有才钱有盛,恢复体力的大巫就从他身边挤过去,瘸着腿要往外冲。三个盗墓诈骗犯你挤我我挤你,争先恐后地逃,就怕落到警察手里。
院子里白光一闪,追在小狼身后的灵气拐了个弯,忽然正正冲回堂屋。
灵气撞上三个手忙脚乱的嫌犯,将三人撞过村道,撞到钱飞奇家的祖坟前,最后撞上只写着一个名字的祭祀纸灯。
一声巨响。灯摇摇晃晃地倒了,三个嫌犯瘫在坟前,再也没有逃跑的力气。
舞动的尸骨纷纷回到墓中,尘土归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点灵气一闪一闪,随后彻底熄灭。
*
红□□呼啸着进村,警察拉出警戒线,围起一片狼藉的祖坟。
钱有才、钱有盛和大巫被骷髅吓破了胆,这回看见警察就像看见了亲人,甩着鼻涕眼泪跑过去,还没等警察问话,就把自己做过的事一股脑吐了个干净。
警察带三位嫌疑人回派出所进一步审讯,当地文博人员随后赶来,对钱有才准备倒卖还债的文物进行初步鉴定与估价。
一位工作人员经过,拿着追回的古籍走向墓边,准备为古籍编号拍照。
秦书凡看见封面上“灵技”二字,礼貌地请工作人员停步:“我能看一下您拍的照片吗?”
得到许可后,他急切地翻过那些照片,寻找有关恢复记忆的信息。
小狼直起身,抱着他的腿往电脑前凑,兴奋地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平移滑动,尾巴一动一动。
工作人员解释道:“看序言的落款,这应该是虞朝乾睿年间的刻本,文物价值还是挺高的。不知道那个嫌疑人最后会判几年。”
她指着目录道:“书里写的都是妖啊,鬼啊,灵技什么的,应该是一部。”
古书没有标点,秦书凡请工作人员为他解释那些晦涩冗长的句子,终于,在第三页,他找到了他想要的灵技。
“溯梦。记忆……溯回。穿行幽冥。”工作人员念完,道,“古人的想象力真丰富。”
小狼发现动来动去的照片不动了,伸爪在屏幕前挥挥,抬头看向秦书凡,疑惑地嗷一声。
秦书凡握起她的爪子晃了晃,轻声道:“我找到恢复记忆的灵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