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你吓了一跳。
着急得从地板上爬起来,把之前烦恼的事都先抛到了脑后。然后打开门,急忙拉他进来。
“你等等,我这就去拿。”
你一边去找家庭医药箱,一边埋怨他不小心。
“好好的,怎么被刀划伤了?”
薛翡低垂着眼睫,顺从地被你拉到椅子上坐着,低声说道:
“刚刚在洗碗,想到刀切了肉,还没用热水烫一下,就去拿。但是心里很乱,拿刀的时候走了神,就不小心把手划了。”
你处理伤口的手不由一顿。
声音也低了下来。
“就算有烦心事,这种时候也不能走神啊。幸好伤口还不算太深,不然就该去医院了。”
薛翡轻轻应了一声。
“下次不会了。”
他看着你打得很漂亮的纱布结,忽然说道:“以前莉莉还不会打这种结,现在这么熟练,都是因为我笨手笨脚,总是不小心。”
你不禁被他的话说得心里有些难过。
你是不太会做饭的。
从前有父母,你被养得二十多岁了还要像小时候一样,等着父母给你每天准备好上班的便当。
后来父母出车祸去世了。
飞来横祸。
你拿到了一大笔可观的赔偿和遗产,但是住着一家三口的房子突然就空荡荡的,只剩下你一个人。
也不是没遇到坏心眼的人,可你警惕心不算低,都及时摆脱了。
薛翡是你遇到的第一个这么靠谱、又肯无条件对你好的人。
你不是傻瓜。
当然能辨认出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
薛翡是真的喜欢你,一心一意对你好。
他本来也是大少爷一样的人。
五谷不分、四体不勤。
比你做菜的手艺还要差劲。
可为了不让你吃外面不健康的食物,却硬是一点一点把自己练成了可以出去开饭店的手艺。
做什么都不容易。
薛翡为了做菜,手不知道被弄伤多少回。
你还记得他第一次削掉指腹一块皮时,你吓得眼泪哗啦呼啦流,比水龙头淌得都厉害。就一边哭,一边对着手机学怎么应急处理伤口。
然后哭哭啼啼把他送到了医院。
医生是个淡定的中年人。
看见你眼泪汪汪的样子,瞥了一眼薛翡包扎得像个馒头的手,说,别哭了,小姑娘,一点小伤而已,还死不了人。
甚至还一本正经和你开玩笑,说,再哭下去,你的眼睛肿了,就可以顺便挂个号,去开一瓶眼药水。
那是你第一次哭得那么厉害。
让薛翡都吓到了,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轻声安慰你。
你当时抹着眼泪,心里却明白,其实也不完全因为薛翡。
你只是突然有点想你的父母了。
当时他们去世得突然,你站在葬礼上,呆呆的,甚至不知道哭。
后来你吃了很久的外卖。
后来你遇到了薛翡。
后来薛翡手上包着纱布,给你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还笑着告诉你,他已经想好你第二天上班的便当该吃什么。
你忍不住哭。
你当然哭得很厉害。
本来那一段时间,你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答应薛翡的告白。
可
那天从医院回来后,你坐在车上,想了很久,终于做好决定,哽咽着对他说,我们在一起吧。
那是你们的开始。
-
薛翡说,要把那个纱布做成标本,保存起来,然后放在床头,每天起来时,就对着它拜一拜。
你说,那还是算了,听起来有点恶心可怕。
薛翡说,不要哭,他还要照顾你一辈子,以后为你流血的时候还多着呢。
你说,照顾你可以,但受伤就算了。
“可是这种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偶尔磕磕碰碰,也是在所难免嘛。”
薛翡笑着说。
他还对你摇了摇那根受伤的手指。
手指已经在医院重新包扎过了。
比你处理得要好得多。
你有点不好意思。
眨了眨眼睛,对他保证:“那下次我会包扎得漂亮一点。”
他看着你,突然叫道:“莉莉。”
你应了一声:“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提前习惯一下,”他说,“以前你都不让我这么叫你,你要我一板一眼、连名带姓地叫你。”
“那是因为之前我还没有答应你嘛。”
叫得太亲昵了,总是很容易让人误会。
薛翡于是笑眯眯地看着你,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叫你的名字,直到天都黑了,他不得不离开你家。
他站在门口,又叫了一遍:“莉莉。”
你实在拿他没有办法,也不厌其烦地又答应了一声。
就在你答应的下一秒。
他突然凑过来,吻了你的额头。
“明天见,莉莉。”
他微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