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fia成员们蜂拥而上,分别按住了洛雪的手臂和肩膀,既小心避开了会让她受伤的部位,又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啊……”洛雪咬着牙。
“无论您尝试多少遍,结果都是一样的。”刚刚那个将洛雪擒拿住的黑西装男人淡定地说道。
“请回去吧,在魏尔伦大人回来之前。”
就在这时候——
mafia大厦入口的玻璃感应门自动打开,金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烈日之下。
皮鞋踩在地板的声音在宽敞的大厅内回荡。
按住洛雪的所有mafia黑西装脸色变得煞白,她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手微微颤抖着。
洛雪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魏尔伦一步步的向他们走了过来,俊美的脸上看不太清楚是什么表情。
在场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大厅内高级的装修,扫过各司其职的工作人员们,最后才慢悠悠落在被按住了的洛雪身上。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老实。”
魏尔伦停住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笑。
“装病是吗?利用女仆怕我怪罪,不能让你出事的心理?”
“很聪明嘛。知道硬闯不行,收买我的手下也没用,就学会骗人了。”
他扫视了一遍那些刚才为了追赶她而被耍得团团转的mafia成员,心里产生了棋逢对手的欣赏,戴着白手套的双手轻轻鼓掌着。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和那只俄国老鼠一样狡猾。”
洛雪迟疑地对上了魏尔伦的视线。
只见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似乎对自己会逃跑这件事并不意外,蔚蓝色的眼眸里也没有责怪的意味。
mafia黑西装们仍旧大气也不敢出,小心将洛雪放开之后,领头的男人深深鞠躬:
“属下无能,请魏尔伦大人责罚!”
“确实是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魏尔伦看都没看他们,“自己下去领罚。”
“是!!”
听到这句话后黑西装们暗暗喘了口气,狼狈匆忙地逃离了现场,生怕多待一刻连小命都不保。
四周只剩下魏尔伦和洛雪两人。
她背靠着楼梯间的门,警惕地望着他。
“别忘了,这里是横滨,mafia的地盘。”
“连只苍蝇都没办法从这栋大楼里飞出去,何况是你?”
魏尔伦的声音平静,缓缓朝洛雪伸出手。
“给你一次机会。”
“跟我回去吧。”
洛雪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说话。
魏尔伦也没有强求什么,似乎认定对方会有觉悟,自顾转身走在了前方。
洛雪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在绝对实力面前一点抗衡的可能性都没有。
可是,自由的诱惑实在太大……
她跟在魏尔伦身后走了几步后,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旁边那扇近在咫尺的安全出口门。
突然——
洛雪猛地拉下门把手,侧身闪了进去。
她管不了前面通往的到底是哪里,只顾沿着楼梯跑,一步步踩在冰冷的台阶上。
然而魏尔伦的身影早在她钻进门里的时候也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昏暗的楼梯间里,洛雪脚步声急促,累得气喘吁吁。
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不能停下,不要回头。
可当跑到转角处的时候,魏尔伦悄无声息地站在洛雪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跑得挺快的。”
洛雪猛刹住脚步,由于惯性而脚下一滑,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了台阶上。
她的心脏砰砰乱跳着,出于巨大的恐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则恶劣地欣赏着她狼狈的模样,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
“跑得累不累啊?用不用我抱你回去?”
借着若影若现的灯光,洛雪注意到,这一次魏尔伦的脸上浮现出了许些愠怒。
他缓缓俯下身,突然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直视着自己。
“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了。”
“可你还是没学乖。”
魏尔伦手指的力道不断收缩,目光变得狠厉起来。
“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
洛雪惊恐的摇着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魏尔伦先生,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请原谅我吧,我再也不会乱跑了……”
她像只乞求猎人放过自己的幼兽,可怜兮兮地抓住了魏尔伦的衣袖。
魏尔伦瞅着洛雪卑微的姿态,怒意有所消减。
但一想到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自己,阳奉阴违,半点有用的情报却没吐出来,瞬间怒火中烧。
他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她从地上横抱起来,牢牢的圈在怀中,快步走上台阶。
……
电梯下行着,数字重新停留在负一。
魏尔伦抱着洛雪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那扇大开着的雕花木门。
可怜的女仆还跪在玄关处,表情绝望,嘴唇发白。
“滚。”
魏尔伦绕过感激涕零的她进入了屋子里,毫不怜惜地将洛雪扔到沙发上,然后操控重力把门关上。
她从沙发上爬起,蜷缩成一团,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魏尔伦这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如果他打算把她锁起来,或者用什么非人的手段来折磨她,那该怎么办?以后岂不是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
可魏尔伦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洛雪,语气不屑:
“你觉得,你逃出去之后能去哪里?去找那些见不得光的天人五衰同伙吗?”
“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不出十分钟你就会被军警或者mafia的其他人抓住,然后被送到比这里更可怕的地方?”
洛雪当然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孤立无援。
可是……
费奥多尔清冷的脸又一次清晰浮现在面前。
他伟大的理想还没实现,她怎么可以在这里一点点的腐烂,对敌人投怀送抱呢?
洛雪情不自禁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几张被她视为费奥多尔遗物的照片,目光眷恋不舍。
看着她这一举动,魏尔伦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他好心好意地劝说了那么多,结果把他的话都当成耳边风了是吗?
他更没有想到,他用来刺激她的魔人死状照片反而被当
成活下去、不肯屈服的精神支柱。
正神游的洛雪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独属于重力的熟悉压迫感。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照片轻飘飘地从掌心中滑落。
照片并没有掉到地上,被暗红色的重力光芒着,悬浮在她面前的半空中。
洛雪诧异地看向魏尔伦。
“我说过,别在我面前想着那个死人。”他冷言。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和他一起死在机场里了,你的死状只会比他可怖百倍。”
洛雪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开口,照片就一点点的裂开。
“不要——!”
她连滚带爬地伸手去抢,然而重力终究更快一步。
洛雪眼睁睁的看着照片在面前碎成了粉末,一点纸渣都没有留下。
她无能为力地跪坐在地上,茫然地伸出了手指。还没碰到粉末,一只黑色的皮鞋就踩在了上面,闯入她的视野里。
“这是对你不听话的一点小惩罚。”
鞋子的主人轻描淡写着,从口中吐出了更加恶毒的话语。
“再让我发现你还抱有什么侥幸心理,我不介意送你去和那个俄罗斯人团聚……不。”
魏尔伦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话,轻笑。
“那样岂不是成全了你吗?要知道,天人永隔才是最痛苦的。”
“应该把魔人拉出来鞭尸,而你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色皮鞋调了个方向,从洛雪眼前移开。
“几张照片而已,没了就没了吧。”
魏尔伦似乎看不下去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了,不耐烦的说道。
洛雪无能为力地听着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被他贬低得一文不值。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魏尔伦怎么会懂她失去了恋人之后心中有多么痛苦,多么郁闷呢?
她对费奥多尔无边无际的思念都寄存在上面了,现在全没了。
洛雪像在默哀一样久久盯着地上那堆粉末不放。
少女黑色眼眸里的悲痛逐渐消失,决绝果断了起来。
是啊,魏尔伦说得没错……
几张照片而已,没了就没了,只要她还活着,费奥多尔的意志就不会消失。
她一定会找到那本藏在横滨的“书”,亲手替他纠正这个世界。
洛雪缓缓抬起头,注视着正在吧台前为自己悠闲倒了一杯红酒的魏尔伦的背影。
迟早有一天,她会杀了他,给费奥多尔报仇。
屋子内很安静,只有酒杯偶尔与桌面相碰时发出来的清脆声响。
窗边那株蓝紫色的绣球花仍然绽放着,有几片枯萎的花瓣零星掉落在花盆边缘。
洛雪擦拭掉脸上的泪痕,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情绪波动太大,病也还没完全好,折腾了这么一遭有点要反复感冒的迹象。
如果费奥多尔在天之灵看到了,也一定会为她感到担心难过的吧……
她理了理裙子的褶皱,又把垂在胸前的黑发别到脑后,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
不能哭,不能认输。
一定要坚强勇敢地活下去,然后找到一个能从死局中突破出来的办法。
洛雪在心里鼓舞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