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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洛雪生病了,魏尔伦的表现

    洛雪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厉害,四肢也开始阵阵无力。

    从死屋之鼠据点出来到被关进mafia审讯室,再辗转到魏尔伦的地下室,这段时间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也没怎么好好吃饭,精神上一直处于紧绷着的状态。

    不久前还逞强洗了个冷水澡,又被魏尔伦故意刺激为难,被之前的舍友挑衅……

    她意识到,自己这是生病发烧了。

    所以刚刚向魏尔伦讨要一杯水的请求,应该不过分吧?

    只见他沉默地操控重力,轻轻勾了下手。

    放在桌上的水杯立刻被暗红光芒包裹,悬浮在了半空中,然后飞到了洛雪面前。

    她差点没接住,“谢谢。”

    凉水浸润着喉咙,像被火烧的灼热感觉终于减缓了一些。

    汇报完情报的mafia黑西装站在魏尔伦身后,悄悄抬头用稀奇古怪的眼神看了看洛雪,又看了看魏尔伦,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幸好魏尔伦没忘记他。

    “我上次交代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上次交代的事,指的是解开从天人五衰重犯手里缴获、被列为最高机密的黑色皮箱秘密一事。

    黑西装瞬间会意,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大伙们还是没什么头绪。”

    是魏尔伦意料中的回答。

    他沉默不语,表情没太大变化,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如果仅凭他们就能轻而易举解开魔人死前留下的东西,那么魔人也不会被称之为魔人了,横滨早就一片和平。

    魏尔伦挥了挥手,下属立刻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洛雪已经没力气去细究他们的对话了,晕晕乎乎地靠在椅子上,额头烧得越来越厉害。

    看着她脸泛红,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魏尔伦皱了皱眉。

    他不是人类,不会生病,哪怕是自己曾经的搭档,也没出现过这种需要他端茶倒水小心照顾的问题。

    作为谍报员,必须身经百战,所以平时有序的训练是非常有必要的,这其中就包括了生病受伤时怎么处理的经验。

    “真麻烦。”

    魏尔伦“啧”了一声,拿起书桌上那个已经喝空了的杯子,重新倒了点水进去后不耐烦的放到洛雪面前。

    真是一点犯人的觉悟都没有。

    不老老实实把有用的情报都吐出来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敢在他面前表现出这副有气无力的鬼样。

    但魏尔伦却突然想起……

    在他还是“黑之十二号”的时候,他的挚友曾经教过他,生病是一个普通人类身体最脆弱、心里防线最容易被击溃的时候。

    如果能够反过来好好利用,势必对自己是大大有利的。

    魏尔伦若有所思的视线落在洛雪身上,心想,这难道是上天赐予自己的机会?

    也许……能够趁机从她嘴里撬出黑色皮箱的秘密。

    “是不是很难受?”

    在洛雪迟疑的注视下,身形高大的魏尔伦缓缓俯下身,半蹲在了她面前。

    两人视线持平。

    “我喂你喝,好不好?”

    他端起水,连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魏尔伦先生……?”

    洛雪吓得精神了起来,刚想询问他怎么了,魏尔伦修长的手却已经伸向她,手背轻抵在她的额头。

    “果然是生病了啊,人类还真是脆弱呢。”魏尔伦嗤笑。

    洛雪不明所以地听着魏尔伦喃喃自语,却又不敢反抗他,于是别扭地移开脸,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想不明白,刚刚还在嫌弃她麻烦的魏尔伦为什么态度会突然三百六十度,就像被夺舍了一样。

    洛雪小心翼翼提醒:“魏尔伦先生,你这样让我很害怕。”

    魏尔伦将手从她额头上挪开,起身:“放心吧,我会让人送药过来的。”

    洛雪迟疑道:“其实不用麻烦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魏尔伦视若无睹,拿出手机给下属发信息。

    “你要是饿了,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洛雪一度以为自己听错。

    这真的是一个犯人该有的待遇吗?

    “……魏尔伦先生,你正常一点好不好?”

    她不明白他又想搞什么,头疼得厉害,索性不去想了,疲惫地闭上眼睛,任由他去。

    接到吩咐的女仆很快就来到地下室里。

    她们拿来了退烧药,又带了些可以换洗的干净衣物,然后小心地将湿毛巾贴在洛雪的额头。

    吃了药,她确实感觉有所好转,但眼皮子仍然沉得厉害,药效发作的时候开始嗜睡。

    一股清淡的,像是檀木的香气扑面而来。

    昏昏沉沉之中,洛雪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一只有力的手揽住了,接着便落入一个怀抱里。

    虽然陌生,却莫名令人感到很安心,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感觉。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怎么回事,意识却在不停地抗议,最终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然而,安稳只是一时的假象。

    高烧带来的不适感折磨着洛雪。

    她开始反反复复地做噩梦。

    又梦见费奥多尔了。

    只不过这一次,梦里不再是爱人在机场被砍头血腥的画面,他正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茫雪地里。

    费奥多尔就站在不远处,洁白的雪花飘落在头顶。

    梦里的洛雪欣喜若狂地扑了过去,迫不及待想与他团聚,诉说自己的漫长思念。

    可还未等她触碰到他的手,费奥多尔就转身,背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

    无论怎么呼喊,他都没有回头。

    睡梦中的洛雪饱尝被抛弃的滋味。

    她失魂落魄的哭了起来,嘴里不断呢喃着那个神一般的男人的名字。

    她哭得无助,无意识地坐起身,手胡乱地四处抓着,似乎得迫切抓到点什么才能感到安心。

    还真的让洛雪抓到了一只结实的手臂。

    她不管不顾地环住手臂主人的脖子,跌进了他的胸膛里。

    魏尔伦僵硬地动了一下。

    此刻发生的事情完全超乎他的意料。

    他本只是被洛雪的哭喊声吸引。

    于是,来看看能不能像刚才那样故作贴心地嘘寒问暖,让她放下对自己的戒备,趁机获得更多情报,结果……

    魏尔伦并不清楚洛雪到底是醒着还是在梦呓,想把她支开,对方却反而更深的将脸埋进他胸前。

    她微弱出声:

    “我梦见……他走了。”

    “他”指的是谁,想都不用想。

    魏尔伦冷冷的回应:“他已经死了。”

    “不一样的!”

    睡梦中的洛雪突然抬起头,同魏尔伦置气着。

    她那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眼睛虽然被泪水打湿,但却倔强地看着魏尔伦。

    “在我的心里,他一直都在。”洛雪拖着哭腔,颤抖道。

    “可刚才,我看着他走了……”

    洛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魏尔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似乎也没有什么应答的必要。

    但是,看着她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他的心里竟然会有些动容,也产生了一丝丝……名为嫉妒的情绪?

    魏尔伦嫉妒那个死无全尸的俄罗斯男人。

    嫉妒他就算

    身首异处也能被人在意,明明作恶多端也能被人理解。

    而自己却一无所有,甚至不是人类,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着。

    房间内,哭声渐渐弱了下来。

    洛雪猝然清醒。

    她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柔软的床上,而被她紧紧抱着的,眼前的这个男人是……

    魏尔伦。

    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冷淡的眼神就像是在观赏一出无关紧要的戏。

    洛雪别扭地放开魏尔伦,拼命回想着刚才的事情。

    她只隐约记得自己做噩梦了,但具体梦见的内容,根本想不起来。

    “我刚才,有没有说什么?”洛雪小心翼翼地询问。

    魏尔伦沉默了片刻,“没有。”

    “那就好。”她别开脸,吸了吸鼻涕,抹去残留在脸上的泪痕。

    “魏尔伦先生,我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对不起。”

    想起刚才的失礼行为,洛雪心里还是有点介意。

    魏尔伦什么都没说,坐在床边的他起身准备离开。

    “魏尔伦先生!”

    她突然呼喊。

    魏尔伦静立着,等待洛雪喊自己的用意。

    “你杀过那么多人,你觉得我们这种罪人,真的会有未来吗?”

    她在害怕。

    她害怕,这个世界真的如费奥多尔说的那样,没有救赎。

    魏尔伦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有回答。

    他背对着自己,洛雪并不能看清他究竟是哪种表情。

    “睡吧。”

    魏尔伦终于出声。

    “只有活着,才有找到意义的机会。”

    她懵懵地听着他说些意味不明的话。

    ……

    一夜无眠。

    洛雪好不容易才睡着,床头柜上放着的闹钟就响了。

    幸亏头没那么晕了,喉咙刺痛的感觉也几乎消失。

    洗漱完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魏尔伦已经坐在餐桌边等她。

    向对方打过招呼后,洛雪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

    桌面上摆放着双人份的早餐,牛奶与面包的香气浓郁。

    “你做的吗?”

    “我没那么贴心。”魏尔伦轻笑,夹了一片吐司放到她盘子里。

    洛雪道谢,轻轻咬了一口。

    她至今想不通魏尔伦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那么好,直到对方笑着幽幽道:

    “我看你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洛雪点了点头:“是的。”

    “那么……”魏尔伦顿了顿。

    “你有没有想起些什么呢?”

    洛雪嚼着面包的速度慢了下来,心中隐约觉得不妙,“魏尔伦先生直接说就好了。”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东西。”

    黑色皮箱的形状在洛雪脑海里闪过,她恍然大悟。

    原以为能和魏尔伦化干戈为玉帛,如此看来是她多想了,敌人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他那片刻的温情也是虚假的,目的不纯。

    洛雪垂眸:“暂时还没有。”

    魏尔伦不慌不忙:“没关系,想不起来就慢慢想,我们来日方长。”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洛雪突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她真的在像魏尔伦希望的那样,温水煮青蛙般逐渐沉溺于安逸。

    “对了。”

    吃到一半,魏尔伦突然放下手里的餐具。

    他的语气危险起来:“mafia那边有点事情需要我处理,我得出去几天。”

    “你会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