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那样。”余清和发现天龙棘转而看她,又补上一句:“我是说人妖大战。”
“我会尽力阻止这样的事发生。”
余清和肯定地说。
要是真发生这样的事,岂不是两败俱伤?爹娘和同伴,对她而言都不能...牵连其中..
无辜丧命。
谢渔早听她说过不助战,但听她现在所说,像是还想在这浑水中越搅越深。
他牵着余清和的手,心里却想着,恭州那处应该已经快受到自己取银的消息了吧。
还有前几日送去的信,按理说早该收到回信了。
难道齐掌门一死,那些老头,还有他原来的那个师父,现在连这点方便都不与他了?
他明明记得,那记忆抹除的术法就是个压箱底的垃圾术法,上次被使出可能都是数十年前的事了。
他可开出了不少的筹码。
“最后一问,天龙领主有没有见过一个小藤妖?”余清和起身,伸手在山墨肩处比划一下,“大概就这么高点,脸可能有点圆,叫余知意。”
天龙棘单手握着身后百肢手腕,垂眸似在思考,复而抬眼,“没什么印象。”
他反手将百肢拉至几人面前,“要是找人,让她帮你们找,反正她每日就喜欢到处游荡捡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叫做乱七八糟的东西?”百肢回头看他,手一挣,从腰间掏出个糖衣山楂打在他前襟,无辜一笑,“送你了,天龙领主不用谢我。”
“快走。”天龙棘捡起山楂放进旁边小桌,一连“别来烦我”模样,又是无奈看了百肢一眼。青鳞鞋落在地面,他起身就朝着那地图走。
忽而又转身道:“对了,走前瞧瞧这里有没有合你眼缘的妖,比他好的多了去了,别让这人粘着你了,让那狐狸看了当场就能气晕过去。”
“我看领主你才是看缘生的话本入迷了,自己要气晕了。”百肢笑过一声,伸手拉着余清和手臂,一掌盖在山墨脸上,“好了好了,那我跟你们带一路,找找那个藤妖。”
她将脸凑近余清和,问道:“那藤妖是什么时候来的?修行如何?你为何要找他?”
余清和正要回答,另只手腕被拉了一下,想也是谢渔那人又作怪。
她瞧去一眼,此人已经一副受冷落模样,怎地眼睫还红了些?
百肢原是突击妖队的队长,才出垂钉石楼就已有密麻的长虫等在外边,她抓着几只打过招呼就将妖遣散去寻近日藤妖踪迹。
几妖暂且在暗辉道歇脚,按百肢所说二日后暗河主道会出驶一千年沉木船,本是巡查各处的阵法,她们也可顺便搭乘。不过几个时辰便可达青启派寺门下阵法,届时可直接从阵法进入门派议事殿中。
在这期间,也恰好等待藤妖的消息。
“你们就去我标过那几间房休息就好。”百肢抬手往远处垂石壁上一指。
萧簌眯眼,“那么远,你的标记是什么?”
百肢身一旋,一腿踢出五个青羽刺镖,“过去了就看到了,我去做事了~”她一笑就隐匿在暗处,也是来无影去无踪。
歇脚处不似外面河道支流昏暗,还是普通的人间房屋,整齐修建在山墙中。石缝廊中所照明的也是洞中常见的彩石,不过因为量少,一点妖力便可映得极亮。
几妖第一次各自都有了一个房间,结果萧簌不自己呆着,同山墨一起说要商讨以后的发展。
“那我也来。”飞鸟扑着翅膀就落到了山墨头上。
余清和见他们走在一团,拉开自己的那间,“那你们先说着,我稍后就来。”
门一关,她伸手解开谢渔嘴上活结,“你又怎么了?”
谢渔被她按在石头凳子上,闻言偏开眼,将脸压在她腰上。
也不说话,余清和摸不准这人究竟是想些什么,真是拿人没办法。总不会是因为听了天龙棘最后说的那句话,就伤心了吧?
她伸手去掰他的脸,倒是有些倔,比扑腾的鱼还暗暗较劲,“早说了不让你跟着,现在和我闹不高兴?”
在他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妖:等会晚上就去挑后宫?
“不是。”谢渔看她一眼又垂眼,任她捏着脸,“我手疼了。”
“你不挣会手疼?”余清和松开捏脸的手,往下一掏,其实也不是死结,只是藏在下面。
她坐在谢渔身前,拉着短的那段,绷着的布条徒松,露出磨红的手腕。
“我还真是自欺欺人,”余清和收回双手,抬腿蹲在凳子上,歪头看向谢渔,“我怎么困得住你?”
其实根本就没想困住。
谢渔抬手捞起衣袖,手掌相合并在一处,“你不放心我?大可以连手臂也绑起来,我没关系。”
“我难道要一直绑着你?”余清和落脚起身,“这让妖看了也挺笑话的。”
谢渔伸手抓住她的手,冷冷问道:“想起我了就推我一下是吗?清和,你到底觉得我是个什么?”
谢渔对她来说是什么?
以为已经断了关系的前夫,在茨城追着她杀的捉妖师?
无论她做什么,他说都会在她身侧。但这样也情愿吗?
其实不用白不用。
余清和还没忘他绝嗣的事,抬手在他肩上一拍,“我能觉得你是什么?你是个人啊,比妖更容易死。既然你三番五次都执意如此,我以后当上领主宫主,破例让你算是我的属人,尽力给你搜寻治病的办法。”
“我不是进后宫吗?”谢渔眉头微蹙,“之前说的不是这样的。”
余清和一尬,“这以后再说吧。”
骗子。
谢渔手中一空,看着她朝门走去,推开门外面黑暗如水漫进来。
还想做什么领主宫主?
他忽地轻笑一声,起身瞧见墙边冰石镜映出自己身影,整理了一下衣着头发,朝着门口走着,心思已经不知何处了。
“我来了,刚在说什么?”余清和挤进几妖围着的小圈,桌上还有热茶水,她搭着飞鸟的肩,单手拾出一茶杯给自己倒上喝过一口。
山墨见她来了,便说:“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不应直上北地,而是去最南边界,一方面是因为传闻鱼族百年前与狐族有旧交,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青月狐的踪迹。一方面是现在北地恭州、益州,雪际城这三个地方应该局势比较混乱,我们一行人妖力不算很强,可以试着顺着古迁徙踪迹找找有没有宝物。”
“你刚刚可没说什么迁徙踪迹
。”萧簌侧身看他一眼。
山墨看余清和一眼,移开视线,“这是一个秘密,我族群的秘密。”
飞鸟目光在余清和同山墨两人身上一转,“...那还好你说了,不然什么好东西都让别人捡走了。”
山墨忽而嗅了面前空气,目光一利,迅速起身,在几妖的目光中去到门口,砰一脚踢开了门。
“你怎么不去休息?”余清和下意识就起身。
门外不是别人,就是如鬼的谢渔。
“你偷听了多少?”山墨也不顾手上的伤,伸手就去掐他的脖子。
“刚刚过来而已。”
谢渔时常在赌,他直愣愣站着任犬妖出手,本来他也不可能出手,这可是在清和面前。
余清和已经迅速过去,抬手格住了山墨半化形的爪子,“你手上伤还没好,别又严重了。”
谢渔没伤到,余清和衣袖划破一道,隐隐渗出红色。
“你为何挡着我?”山墨手收在腰后,手指微颤。
他又冲动了,没想过余清和心里还有这人,空气里血腥味明显,他没想伤到她。
又冲动了。
山墨紧皱着眉,这般模样本来不想让人才看到的,他不是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疯狗。
手指无意识握成拳头,肩背上忽而一沉。
萧簌赶来,瞧见余清和衣袖破口,一脸惊讶,压着山墨道:“清和你挡什么,他敢偷听那就该付出代价。”
“我什么也没听到。”谢渔捞起余清和的手,手指捏着衣袖要看看刮痕,他都闻见些血味了。
但余清和反手一甩,打在他手臂上。
“他...”余清和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现在要说谢渔其实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和她们一路的捉妖师吗?余清和见他们都有些皱眉,此话一出会发生什么,显而易见。
她手心里塞进一只手。
谢渔此人就如藤蔓,余清和笑笑,“反正他也要同我们一起去,只是我让他去休息而已。”
“拖油瓶人族。”萧簌嫌弃看他一眼,理直气壮道:“你要是落进暗河或是什么陷阱,我可不会救你。”
“余清和,你要一路看顾这个人族吗?”山墨一脸认真,直看向余清和,在她身后的谢渔完全成了被忽视的存在。
余清和眨过眼,深呼一口气,“不用管他,他自己饿了会吃渴了会喝水,能跟上我们脚程。”
“那倒是少见。”山墨推开萧簌的手,转身朝着桌边走去。
飞鸟看他一副被水淋的落魄模样,抬手一茶杯,问:“要不要喝点水?”
山墨抬手接过,却看见自己指甲上血迹,垂着头说:“我去洗一下..手...”他走到窗台边,就这茶水冲掉指上血迹。
萧簌一步一步走回,坐在飞鸟身边,两妖对视暂且什么也没说。
余清和转头看谢渔,“...”
她回过头,握紧他的手,将人拉进房内,“把门关上。”
“嗯。”谢渔跨过门槛,抬手将木门关上。
没一会山墨也回了位置,他目光从不速之客身上掠过,才说:“到达最南处时再进入南方妖界,可通过妖界传送大阵直接达到雪狼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