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恋爱脑居然被治愈了。
拨云见日般，宋霁微眼前豁然一亮。
既然方焾的人生轨迹能被改变，那别的呢？时间循环是不是也可以被打破？
“嗯？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方焾歪头看她，邀功般雀跃道：“难道不想夸夸我？我觉得我这决定也太帅了！说真的，自己都有被帅到——哎？”
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对面的人放下蛋糕，笔直站起，走来，然后重重抱住了她，并且在她后背猛拍了三下。
宋霁微：“焾焾，你是最棒的！”
方焾被拍得气血翻涌，险些咳出来，艰难挤出一句：“倒也没那么棒吧……”
……
周一早上，会议室。
刚到就收到开会通知，要复盘周六活动。
“哎，你可不知道，周六活动现场出了一堆状况。”进会议室前，Jimmy鬼鬼祟祟地对宋霁微说道：“小赵这次要完了。”
入座，宋霁微瞥了眼后排位置垂着脑袋的赵栗婧，没说什么。
“不过也不一定，”刚坐下，Jimmy又变了口风，“我听说都是经理自己解决的，好像也没责骂她什么，说不定经理会念在她是个实习生就放过她。”
居然能自己解决问题，经理位置总算来了个正常人。
宋霁微正想着，正常人进门了。
身形颀长，穿着休闲西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间戴了块黑表，衬得露出的肌肤更是白皙，隐约还能望见几根青筋。
长相标致，气质清冷。
是如果在路上碰到，宋霁微会多看两眼的类型。
可惜。
沈清言落座主位，目光扫了一圈，见人未齐便低下头翻阅文件，指腹沿着纸页边缘缓缓滑过。
宋霁微的视线又不受控地飘了过去。
那双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齐整，压住纸张时像玉雕。
这人无论是长相还是穿着都给人一种干净到没有冗余的清爽感。
确实好看。她心里叹了一声，又补一句，可惜。
许是盯得太过明目张胆，对方抬眸，一觉察到他的动作，宋霁微秒速挪开视线，佯装看手机。
沈清言不是看她，低眼看了看腕表。
Jimmy用胳膊肘碰宋霁微，低声嘀咕：“你有没有觉得……经理好像比以前好看多了？”
废话，换了建模，能不好看吗？
宋霁微回：“嗯，好看多了，非常好看。”
“是吧！”Jimmy满意地靠回去。“那就不是我的错觉。”
人到齐后，沈清言合上文件，正式开会。
“周六的活动整体顺利，现场几个问题处理得很快，非常感谢大家的配合，这次来帮忙的人我都有记录，到时候分配奖金时我会酌情给几位增加系数……”
宋霁微无语。能分钱的时候就轮不到她了。
沈清言全程只复盘了状况，告知大家以后遇到同样的问题该如何解决。
没责怪赵栗婧。
能包容新人犯错，罕见的正常领导啊。
宋霁微再次感慨：可惜。
会议最后，沈清言说：“另外通知一件事。公司决定开放总监职位的竞聘，有意向的同事可以在本周内提交报名材料。”
宋霁微写写画画的笔在纸上顿住。
她撇眼望去，沈清言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宣布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可是，他不是在给自己找竞争对手吗？
散会，Jimmy第一时间凑过来八卦，“我听说秦副总原本是想指定总监位置给沈，但他自己提出来要进行竞聘，他说要公平，要给每一个有能力的人提供晋升机会。”
宋霁微边往工位走，边心不在焉地说：“沈经理还挺好的。”
“是啊，总感觉他比以前好，但以前是什么样又不太能想得起来了。”Jimmy摸着下巴，“最近总有种要长脑子的感觉。”
宋霁微笑笑。
他继续问：“你要报名吗？”
宋霁微摇头。
“为什么？秦副总很看好你吧。”
事以密成。宋霁微只说自己后面另有计划，没想到Jimmy竟然一下猜中她的心思，“你不会是打算自立门户吧！”
不想骗他，宋霁微点了头，说还在考虑。
Jimmy不解：“可是创业风险多大啊，资金、人力，你要承担那么多，你可以先去竞聘嘛，万一选上了不比创业强吗？”
若不是体验过在这个公司当总监的痛苦，宋霁微大概也会抱有幻想。
她已经对那些应酬厌烦透了，根本不想再来一遍。
见劝不动她，Jimmy只能祝福。
报名给了一天时间，想去的人一上午就报完了。
临截止的最后一小时，她收到了沈清言的信息：【来一下我办公室。】
进门，迎面扑来一层淡淡的香气，像是雪松底调上浮着一点佛手柑，很清新好闻。
循着味望去，宋霁微看到了置物架上的品牌香薰。
好讲究的人。
不过，沈清言的讲究不让人反感，他就那么冷清地往那一坐，就会让人想要把世上一切香的美的东西都给他。
宋霁微第八百次感慨：啧啧。太可惜了。
桌边，沈清言看向停在门口愣神的人，提醒：“坐吧。”
宋霁微坐下。
“为什么不参加竞聘？”沈清言问。
私聊时的声音比开会时更好听，轻轻的，温柔悦耳，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山间淙淙溪水。
他的唇形也很好看，上唇薄而清晰，唇尖微微的翘，下唇更加饱满，说话时唇角弧度几乎不动。
唇上晶亮，应该是涂了润唇膏。
嗯，讲究人是会涂润唇膏。
是什么味道呢？
“是没有信心吗？”沈清言又问。
宋霁微的注意力转回沈清言脸上，大大方方地说道：“……我打算辞职。”
沈清言蹙眉，“在这里做得不开心？”
“挺开心的，”宋霁微微笑着，“不过，我有自己的规划。”
沈清言沉思片刻，问：“想创业？”
宋霁微笑而不语。
沈清言猜测是他打听得太多，没冒昧追问，叮嘱道：“如果需要我帮忙，随时联系我。”
宋霁微当然不会联系他，她不想再和攻略者产生任何交集，不管是真心喜欢还是虚与委蛇，每次结束，心都像是被扒开一层。
受不了了。
出于礼貌，她还是对沈清言表示了感谢，并且祝他一切顺利。
开奖日是周三。
宋霁微请了年休假，离职前把全部假期休完是牛马的倔强。
起床洗漱完换了身干净衣服，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奔彩票店。
五百万大奖，来了！
“兑奖。”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接过彩票塞进机器，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
没中。
宋霁微怔住。
彩票员有些莫名，说：“没中哦。”
他要把彩票还回来，宋霁微手抬起半寸又落回，坚定再道：“麻烦再扫一次。”
又扫了一次。
确实没中。
宋霁微这才不甘愿地拿回了彩。
重新核对了数字。
没错，一字不差。
为什么没中呢？
难道是时间不对？
时间确实是这一期。
宋霁微压住慌张情绪，让彩票员按照这个号码买了新一期的。
依然没中。
曾经开出五百万爆奖的号码消失了。
这玩笑开大了！
不仅如此，
她记下的那只股票也没能乘风涨起，反倒是像只王八一动不动趴在底部。
所有的资金后路都被堵住了。
看来，是那只操纵她人生的幕后之手发力了。
年休假还剩最后半天。
她瘫在床上无力地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她不想回欧凯，竞聘总监的机会已经错失，回去要么是窝在现在的位置，要么是等到下次机会升任当个策划主管。
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一直以来，她过得保守，虽然老早有创业念头，但无奈启动资金不足，一想到要背负债务就直打退堂鼓。
可现在不一样了。
反正就算还不上，这一轮也会结束，债务会跟着一起清空。
铤而走险一把。
她要去申请创业贷。
宋霁微很快辞职，注册公司，办理手续，万事俱备，接下来就是邀请赵栗婧。
赵栗婧受宠若惊，即使这一轮她俩交集只有几个月前的带教，她还是毅然决然辞职加入长歌。
她说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反正就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如之前的每一轮，两人努力谈单。
但和之前的每一轮不一样，这一轮，越努力越心酸。
三个月过去，公司账上刨除支出，只剩下可怜兮兮的5块18。
宋霁微已经把通讯录里所有的客户都联系了一遍，连几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都没放过。
客户的拒绝大同小异：“微微，我们和欧凯合作得挺顺利的，我们这边暂时不考虑换供应商。”
痛定思痛，宋霁微仔细复盘了一下。
上一轮创业顺遂是因为白舸在背后撑着。
再上一轮，是因为周坪。
周坪专业能力一般，浑身散发着登味，社交手段无非是传统的应酬，年轻的甲方策划多是不吃他那一套，靠着他的衬托，不少客户自然更愿意选择靠谱的宋霁微。
可是，这一轮欧凯有沈清言坐镇，报价合理，响应及时，方案质量挑不出毛病，人还长得养眼，客户没有理由换掉合作长久的欧凯，转头选择长歌这个随时可能倒闭的初创公司。
多数时候，长歌都走不到比稿会。
所以，还想做老客户的生意肯定是行不通了。
想明白后，宋霁微着手接了一些以前根本不会碰的单，诸如街边私人奶茶店的海报、社区团购的小程序页面、生活号做代运营……能赚一块是一块。
还为公司创建了社媒账号，更新创业历程，晚上会直播讲解宣传思路，也成功为公司吸引来不少商单。
不过，都是些小单。
四月底，长歌的第一单大单终于来了。
对方自称是本地一家餐饮品牌的负责人，计划找长歌做一整套宣传视频，预算非常充足。
宋霁微差点以为是诈骗，直到和老板在餐厅碰了面才卸下防备。
老板说，是一个朋友推荐他来的。
那个朋友，叫沈清言。
此时距离她离开欧凯已经过去整整半年。
这意味着，距离沈清言的攻略结束，只剩下六个月。
而这是沈清言第一次主动向她示好。
很奇怪，难道沈清言不怕消失吗？
她和沈清言只寥寥接触过两三天，根本算不上熟悉，他为什么愿意帮她？是为了攻略她？那未免反应太过迟钝了吧。
宋霁微忽然记起程渡说过的。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会为她来。
难道这些攻略者都会毫无理由无可自拔地爱上她？
搞不懂。
犹豫了一下午，宋霁微还是点开了与沈清言的对话框，空空荡荡，什么都没。
她敲击键盘，发去：【经理，感谢您给我推荐客户，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那边回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