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三四杯酒而已,小荷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两个小厮,掌柜的,周子离四个人面面相觑。
小厮正想给周子离敬酒,周子离拒绝道:“不必了,你们先忙吧,等她酒醒,我带她离开,来,小费。”
小厮开开心心拿了小费,告谢离开,掌柜的也忙道:“那将军,我还得去清查,盘点数目,将军您自便!”
周子离爽朗道:“去吧去吧。”
她看着晕倒的小荷,自言自语道:“代柔星,喜欢我吗?他喜欢的是我,还是周子离啊……”声音很小,余韵悠长。
两个时辰过去,小荷终于从桌子上抬起头来,嘴角挂着口水,脑袋晕道:“啊?!”
周子离嘴里嚼着饭菜,轻言道:“醒了?醒了就吃饭吧,空腹喝酒不好。”
小荷紧张问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周子离抬着筷子,故意道:“嗯~我想想啊,跟那个最帅的小厮亲嘴之后。”
“啊?”声音大到整个酒楼都开始震荡。
见情况不妙,周子离赶紧哄道:“没有,没有,你哪还有力气亲嘴啊,自己就倒下去了,赶紧吃吧,吃完散了。”
小荷反应过来,长舒一口气:“哦。”她这才拿起自己身旁的筷子,眼睛盯上被菜肴替代的刚才铺满酒水的桌子。桌上有蒸鲈鱼,辣子鸡,凉拌莴笋,还有一个烤肉,周子离吃得正香。
周子离眼里没有了平日的无所谓,多了一丝坚定,嘴里咽了饭,细细斟酌道:“你说我的事情,我记住了。”
小荷:“???”她心想,什么事情?
看着小荷的表情,周子离嬉笑一声:“断片了?不记得怎么骂我这个当朝第一将军了?”
小荷眼底全是心虚,糟糕,是不是把骂周子离的话全部口无遮拦倾泻而出了?
周子离却满心满眼成熟模样,不打算追究,道:“吃吧。”
小荷抓起筷子就赶紧稀里哗啦吃起来,她享受得闭上眼,太好吃了!喝过那么辣嗓子的酒才知道,饭是真的好好吃!
掌柜的站在酒楼门口,化好了妆,把找零放到周子离手上,冲周子离甜笑道:“慢走啊将军。”她伸手轻轻掸了掸周子离的肩膀,温柔道:“将军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花钱的东西,未必不带真感情,周子离挤出一抹笑容,鼻音道:“嗯。”
周子离盘着手,和小荷一起走出酒楼,她稍微低头问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小荷,“怎么样,你回宫还是?你假请了半天还是一天啊?”
小荷眼见一马车拉着两人从面前经过,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达令!”
周子离不敢相信道:“达,达令吗?”这么洋气吗?
小荷立刻朝大马路上飞奔过去,周子离眼睁睁看着周围马车飞驰,不敢相信道:“不要命了?”
小荷伸手截了马车,她焦急朝马车铁板上的人喊道:“达令!达令!”
周子离也赶忙跑到小荷身旁,问道:“怎么了?车上的人,你认识?”她看了看马车,上面拉着一男一女,衣服不算姣好但也算完整,没有被殴打过的痕迹,精神面貌也还行。
小荷回头和周子离解释:“这,这就是我,那个,”
“你男朋友啊?”周子离问道,一口一个达令的,只能是男朋友了。
周子离看那驾马车的人,穿的是户部官服,便问道:“大人,这两人要拉去哪里啊?”
户部官员解释道:“这名叫达令者身无我北黛行文,所以要带回去盘查,照他自己所说,他的行文于五年前外出务农时丢失,若我户部查验下来情况属实,则缴了罚款,补发行文即可。”
小荷赶快敞开荷包,朝户部官员道:“大人,我替他缴了!”
周子离在旁边努嘴:“啧啧啧,哎呦,这恋爱脑。”刚才酒楼里那一番消费不见小荷有荷包,现在怎么一下子就拿出来了?
户部官员回答:“罚款请至我户部缴纳,我并不负责收取。”
周子离又看看达令身旁一长发遮住脸的女子,她低着头,周子离完全看不到她的五官,她的衣服是深灰的,毫不显眼,周子离又问道:“这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户部官员也很无奈道:“哦,回铁煞将军,这女子是一南茗人同一北黛人通婚生下的孩子,当年若是生在了我北黛,倒也无碍,照常拿我北黛身份即可,可偏偏因为她母亲是南茗人,便将她在南茗生下,现因查出她父亲为北黛人,又早已不知所踪,南茗自卫军便将她逐出南茗了。”
周子离凝眉问道:“就不能给她一个北黛身份吗?”
户部官员为难道:“其提供的生父身份信息渺渺,难以辨认她嘴里的父亲是否为我北黛人啊!况且,就算她提供生父的信息确实为我北黛人,又如何证明她是那男子的女儿?若实在无法证明其身份,便只能将这女子驱逐出我北黛了。”
好熟悉的剧情,周子离淡淡想起和那九一起去找血皿的日子。她趁机捅捅小荷的胳膊肘,佯装问道:“唉,你知道有一个可以验身份的血皿,发源地在哪里吗?”
小荷一脸疑惑问道:“什么血皿?”
!不像是装的,小荷伺候代文身侧那么多年,如果皇后真的收了血皿,小荷多多少少也会有所耳闻吧?这么看来,血皿真的给赵齐印了?
周子离见这女子颓丧的样子,好像九年前刚穿越来的自己,她朝户部官员问道:“我周家军有一特例,收兵不论户籍,我可否将这女子带回,收为我周家军?”
户部官员礼貌道:“那自然是以铁煞将军的律例为上!”
周子离就这么和小荷一起上了马车,一起去了户部,挺莫名其妙的,一人捞一个,两个醉酒的人捞两个神智正常人。
周子离真切看向眼前女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妖艳女子做小伏低,终于抬眼与周子离对视,妩媚道:“秦妖妖。”
周子离气派点点头:“好!那你愿意来我周家军军营吗?我会给你一个北黛身份,你在我的军营里,可以选择练兵,可以在后勤,哦,对了,还可以去脱口秀啊!我去,我在古代,妥妥的岗位提供人啊!”
秦妖妖柔弱道:“只要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我做什么都愿意。”
周子离又问道:“你在南茗的妈妈会不会想你啊?”
秦妖妖愣了一下,回答道:“只要我安全,母亲便觉得心安了。”
办完手续,周子离领着秦妖妖站在户部门外,眼睁睁看着小荷和达令办完手续手牵手走出来,周子离撇着嘴心里吐槽小荷那荡漾的样子。
小荷走近周子离,朝她鞠了一躬,周子离紧张道:“你这是干什么?”
“小荷谢谢铁煞将军,今日要不是将军执意拉着我解忧,我也不会遇上达令了!”小荷眼里亮晶晶的。
周子离咳咳一声,“哦,就这事儿啊,没什么,祝你们百年好合!”
小荷和达令道过谢后就先行离开了。
周子离领着秦妖妖逛着回军营,秦妖妖好奇问道:“如此看来,你是他们两人感情当中的老师?”
周子离觉得这话好听,答应道:“可以这么说。”
秦妖妖冷静道:“可将军您的风流韵事天下皆知,居然也能教出如此纯情的学生?”
周子离:“啊?你不对才救了你的人礼貌些吗?”
秦妖妖正色道:“我以为将军不以风流为耻。”</p
>“哦呦。”周子离怎么有点头疼,她赶紧重振旗鼓,为自己游说道:“你记住了,很多奥运冠军的教练,都不是奥运冠军。”
秦妖妖淡淡地哦了一声。
周子离小白一眼道:“哦个屁,你又听不懂。”
两人回到军营,周子离大着嗓门喊道:“均随!你在哪儿?”
军医均随推开小厨房的门,朝周子离喊道:“将军,我在这儿!”手上还抬着一个苹果。
周子离领着秦妖妖就跑去小厨房,问道:“又来小厨房乞讨?”
均随笑笑:“饿了,找点儿东西垫垫!”
周子离随意用下巴一指:“我从户部领回来的人,叫秦妖妖,你先给她看看身上有没有什么毛病吧,先给她休息几天,过两天再看她能不能干点儿什么。”
均随咬了一口嘎嘣脆的苹果,点头道:“行啊!”
周子离朝秦妖妖交代道:“那你这几天就归均随了,我就先走了。”
均随对着周子离的背影喊道:“将军拿几个苹果再走呗!”
周子离耸耸肩,表示道:“小厨房这些本来就是我拿来的!”
均随尴尬望了秦妖妖一眼。
周子离打开自己里屋大门,脱下身上跑去酒楼里被熏得乌烟瘴气的衣裳,换上素色宽松服。她看着桌子上这些周铭送来的苹果,将它们拎起,放到储物柜上。
眼睛一斜,看到架子上一块布耷拉下来,她伸手一摸,是那两个月饼。她捧着两个月饼,左看右看,然后轻轻打开,看见里面的小兔子,竟然愣了起来。
“啊?”周子离从抽离中回过神,慌张道:“不行不行,明天就把这两个月饼吃了,当早餐!”她匆匆忙忙将两个月饼放在餐桌上,夸赞道:“很好!就放在这种显眼的地方,明天就把这些吃掉!
夜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周子离免不了抱怨不该一大早喝酒的,到晚上该睡时竟毫无困意!
她不知不觉脑海里闪现了一句话:那九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啊!”她崩溃地用被子捂住头发,自我敲打道:“睡觉,睡觉!”快把自己憋死也没睡。
“啊!”掀开被子,周子离的口鼻重见天日,脸上疯狂被氧气拍打。
她鲤鱼打挺一下坐起身,穿鞋开门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嘟囔:“我就不信了,我跳进水里还能想起来?”
周子离着急忙慌地跑到泳池边,泳衣也不换,就这么穿着长服,“咚!”一声,周子离整个人毫不犹豫落入水中。
她闭着眼睛憋气,任由自己在水里乱流,她憋到感觉五官堵塞才赶紧睁开眼,划水浮出水面,“呸!”她抹干净脸上的水。
坐在岸边,清醒了一个小时,脑海里全是那夜同那九在这泳池的画面,至此,周子离确认了一件事情,
她,喜欢那九!
第二天一早,周子离抓着蓬里无辜的鸽子就危险问道:“这些鸽子,知道去西域王宫的路吗?”
身旁商邪安全回答:“整个北黛没有一只鸽子知道去西域王宫的路。”
“为什么?”周子离有些恼怒。
商邪理所当然:“跟西域王的关系没到那个份儿上呗!咱们皇上从未到访过西域,自然不知王宫的位置。”
周子离不依不饶:“那平时国事交往怎么,那个,什么,怎么往来啊?”
商邪回道:“军机处秘密送函呀,铁煞将军,这个秘密,你居然不知道?”
周子离:“……”哼哼。
商邪好奇的脑袋凑近周子离,问道:“将军有何事找西域王宫啊?”
周子离木着脸,口气也没什么情绪道:“告诉西域王宫,我,喜欢那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