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桐指甲无意识扣进实木办公桌下缘,指尖压得惨白,避着宋泽谦的目光。
“他有自己的安排,不要打扰他。”
宋泽谦拇指轻柔摩挲过她跳动的脉搏,很有耐心,“好,你说不打扰就不打扰。”
林晚桐指尖悄悄松开,笑着拥住他。
“别不开心了,我会陪着你。”
宋泽谦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远处。
一离开总裁办公室,林晚桐的唇角就垂了下来。
宋泽谦不是第一次提起林嘉树了。
这样下去,他早晚都会发现,林晚桐不知道到那时,宋夫人又会用什么雷霆手段,彻底毁掉林嘉树。
宋泽谦那么相信他母亲,就算现在她说出真相,他未必会信她。
她不敢赌。
更不敢用林嘉树的人生去赌。
离开宋泽谦是她唯一的出路,但宋泽谦手里还掌握着林德山的性命。
林晚桐瘫坐在转椅里,喉咙堵得生疼,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人生好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林德山和林嘉树像天平的两边。
她选了一边,就要失去另一边。
无力地抓了抓头发,“如果我能找蒋姝,或许一切还能有转机。”
蒋姝到底藏在哪?
谁能有蒋姝的线索?
嗡——
手机震动。
无论生活乱成什么样,工作还得继续。
林晚桐深吸一口气,正了正衣襟,用理性可靠的口吻接起了电话,“你好,这里是观序林晚桐。”
“晚桐,我有蒋姝的线索,你愿意见我一面吗?”沈储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半小时后,林晚桐和沈储约在了距离公司一条街的咖啡厅。
沈储眼下有浅淡的乌青,衣着虽然整洁干净,但整个人却隐隐透出一股颓然。
“晚桐,以前是我瞻前顾后考虑太多,才伤害了你,以后我会事事以你为先,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林晚桐疑惑,“沈储,你在说什么?”
沈储推过手机,林晚桐垂眸扫了一眼,睫毛一颤。
他这段时间给她发了上百条消息,但自己一条都没收到过。
她翻开微信,和沈储的聊天框空空如也,她无奈地摇头。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了。
睫毛上扬,“沈储,我没有故意不理你,你的消息我确实一条都没收到过。”
“而且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也不该给我发这么多引人误会的消息。”
“你已经结婚了,曲小姐是个很好的人。”
沈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曲悦她再好,我喜欢的人是你!”
林晚桐脊背僵了下,身体微微后靠,和沈储拉开了些距离,语气公事公办。
“我会出来,是因为你说有蒋姝的消息。”
沈储喉头哽住,平直的肩线像是被重物压着,分外沉重。
“如果没有蒋姝的消息,你连见我都不愿意吗?我就那么不如宋泽谦?”
林晚桐语气淡漠,“如果见面会让你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我觉得的确没有必要再见。”
“沈储,你比谁都明白,你的感情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没有能力承担喜欢一个人的代价。”
“我也好,其他任何人也好,你离经叛道的代价,都只会是另一个人承担。”
沈储自嘲地冷笑,“我没资格,宋泽谦就有资格吗?他如果那么厉害,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肯给你个名分?”
“既然他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林晚桐已经彻底丧失了和沈储交流的欲望,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币压在桌上。
“咖啡我请了,如果不能只做朋友,以后就不要联系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沈储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蒋家还没有彻底破产,最后的产业在蒋姝手里。你猜,是谁保下了她?”
正午的阳光格外炽热,落在地板上,反射着融融暖意。
秦骁背手无聊地在观序总裁办公室里踱步。
“你没毛病吧,放着时欢的豪华办公室不要,跑这小办公室来,还搬来就不走了?”
宋泽谦头都没抬,“观序也是时欢的一部分。”
秦骁撇撇嘴,十分不以为然,“真是劳模啊,我的大总裁,还以为中午来找你能一起吃个饭,没想到还要工作呢?”
他脑袋凑过来,看清上面的文字,冷笑。
“原来是看心肝儿的文件,难怪这么认真,看出花来了吗?”
宋泽谦懒得搭理他,拿起内线电话,把程叙叫了进来。
“这个利亚姆和林晚桐很熟吗?为什么她交上来的提案里重复了不下十次这个名字?”
程叙一脸莫名,嘴唇张张合合,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敢开口。
“宋总,利亚姆是观序甲方的灵魂创始人,是甲方主推的IP人物,推广目的就是为了强化他的个人形象。”
“林总监应该还没见过他,只和他们公司的工作人员有过接触。”
宋泽谦还是不放心,“把利亚姆的个人资料调出来给我一份。”
看见对方发福走形的身材,宋泽谦才心满意足地合上了这份文件。
又拿起了下一份,眉头再次蹙起,“这个人,也给我调一份资料出来。”
秦骁在旁边叹为观止,“不是吧,你要把出现在她身边的公苍蝇都审查一遍吗?”
宋泽谦安逸地转了半圈签字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秦骁绝望了,“天啊,学医果然救不了恋爱脑。”
宋泽谦脑中闪过一个人,“何吕,你熟吗?”
秦骁摸了摸他脑门,“不是吧,女人也要查吗?何吕那么个大美人儿,她也是你潜在竞争对手?”
宋泽谦抬眸瞥了他一眼,目光里的含义不言自明。
秦骁放弃找回宋泽谦的理智了,“她早些年一直在北美,我跟她不熟,你不也在北美待过,你应该跟她更熟吧。”
“那么个大美女,肯定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你不了解?”
宋泽谦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某处,眸光很久没有聚光。
努力回忆了很久,最终摇摇头,“毫无印象。”
秦骁气笑了,“真是奇了,何吕这种大美女你毫无印象,林晚桐几根头发丝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宋泽谦唇角笑意加深,“没人比得上她。”
秦骁抽走他手里的文件,“查这些有什么意义?你在她身上按个监控,她见了谁一目了然,那多清楚。”
“这样,你给她打电话,我请你们俩吃饭,这你总不用担心她在这短促的午休时间里在和其他男人接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