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周珥心跳加速冷汗直出,手机都快拿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冷静下来再次回想那段快被翻烂的记忆,找出了几个她曾注意到却没细想的疑点。
蒋羽第一次告诉她傅时要结婚的时候为什么要避开温鑫?为什么会生气?而且这件事为什么温鑫从没跟她讲过?总不会是傅时结婚不请她吧?
第二次蒋羽告诉她傅时要在高中母校跟人求婚,撺掇她去抢婚还说帮她拖延时间,这句话一听就是玩笑,首先按友谊排序傅时在他心里肯定是第一位,他绝对不会破坏好兄弟的人生大事,再者不管她是蒋羽心里排名第几的朋友,以他的人品也不可能让她去参观曾经喜欢的人的求婚现场,否则温鑫都要跟他分手了。
但怪也怪在这一点,温鑫明知道她的为难却还是几次三番邀请她回母校参观校友会,难道是她不知道傅时要跟人求婚的事?不然不会到这个时候还不跟她讲,可这个理由讲不通,主观上她是不相信温鑫和蒋羽在共同好友的事情上没达成统一战线,因为一旦搞砸很可能友情爱情两头散。
周珥眉头紧皱,突然间大脑一阵刺痛,连着太阳穴和眼睛这一块发胀发热,好像打气筒在给这里打气,她痛苦地捂住眼睛,猛然想起一个细节。
那天她在操场外面看到大礼堂后门蒋羽和傅时在四处张望,她怕被发现就蹲下来偷偷看,这时候微信突然响了几声,蒋羽问她:【校友会马上结束,等人都散场傅时就要跟别人求婚了,你真的不来吗?周珥,你确定你是真的放下他了吗?如果是,你为什么不敢来当面祝福要让我替你转达?如果不是那现在就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快来,我帮你拖时间!】
温鑫也问她:【活动快结束了你真的不来看看吗?要是实在不想看到傅时那我们俩自己找个地方吃饭,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当面跟你说,三中门口等你。】
她看到这些信息的时候根本没时间细想,病痛袭来迅猛,死亡预感强烈,她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站起来再看看傅时。
难怪重生这么久都没想起这个细节,《神探夏洛克》里有这样一句话: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
周珥排除了所有存在逻辑漏洞的猜测后保留了两个可能性,一个是傅时并没有要结婚,也没有要跟谁求婚,而且他的确想通过温鑫和蒋羽约她见一面,但这两人没提前统一好说辞;第二个是傅时真的要跟她求婚,还是在他们已经断联几年的情况下。
这两个可能都是排除后剩下的难以置信的“真相”,非要选一个的话她选第一个,第二个太天方夜谭了,可惜现在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去验证这个“真相”。
周珥痛苦不已,怎么会这样?老天怎么在这个时候跟她开了一个如此悲伤的玩笑?她一直以为自己死得不算太遗憾,庆幸自己果断远离傅时没牵累到他,重生到现在她也以为自己已经对过往释怀,还何其有幸能和傅时搏一个圆满结局,可现在却告诉她事实不是这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心情的复杂,遗憾、不甘、悔恨,什么样的都有,她更不敢想如果傅时真的一直在等她,甚至可能真的做好跟她见面的准备,却在期待中得知她离世的消息会怎么样?
如果她早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她一定一定会去找傅时,哪怕不在一起,哪怕吵一架,哪怕只说一句“对不起我后悔了”,都好过这令人憎恨的阴差阳错,可是没有早知道,她周珥的爱情、友情、亲情,连同她的生命一起埋葬在那个时空。
周珥擦干眼泪打起精神,给傅时发消息:【傅时,我反悔了,我不想等到毕业,我可以现在就申请和你谈恋爱吗?】
傅时回得很慢,但聊天界面顶端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好一会他才回:【好,我可以问问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没发生什么事,就是我突然很想很想很想你,突然意识到我不只喜欢你,还非常喜欢你,超级喜欢你,所以我等不及也不想等了。】
傅时又在措辞了,周珥红着眼眶笑起来。
今晚她或许冲动,但这份冲动早预谋已久,只是被今天的事推了一把将时间提前。
她想通了,她是一定会和傅时在一起的,既然这样为什么非要等到毕业那个时间?成年的恋爱未必成熟,青涩的恋爱未必苦涩,而选择之权、承担之力、许诺之底气应该在任何阶段都要主动去争取和累积,它不关乎年龄,只看她本心如何,而且喜欢也不一定非要光明正大肆意张扬,完全可以根据不同的时态随时改变它的存在形式,只要在法律道德的框架之内,比如在十八岁差一秒之前的恋爱就偷偷摸摸的,十八岁整至往后的恋爱就大大方方的,有何不可呢?
【虽然很意外,原本是想等毕业那天我来追你,但我真的很开心,我可以直接答应吗?】
【当然可以,但你要不要走一下人工OA再批准我的申请?比如让我提交一份考验表,检测一下我对你的真心?】
【那你需要我也走一下流程吗?】
【当然不!】
【我也是,周珥,我想说我也不只喜欢你,还非常喜欢你,超级喜欢你,想现在立刻马上跟你在一起】
【okay!下次见面我可以把问你预支的两个吻提前还给你吗?】
【对方正在输入......】
周珥终于扫除心头阴霾笑出声,傅时,我追到你啦!
预支的两个吻因为债主太害羞,或这样那样的原因最终没能还上,不过这吻就像酒,越陈越香,越浓越烈,值得耐心等候。
周逸终于迎来中考,中考第一天是周六,周珥起了个大早提醒周逸检查准考证和各种考试工具,周锦也亲自下来给他做早饭,原本还优哉游哉的他终于有了点作为中考生的紧张,周珥揶揄:“昨晚还看到你在打游戏现在怎么紧张了?心态放平。”
“知道了。”
姑父打来电话问收拾好了没,说出发晚了路上堵车,周珥赶紧催促周锦:“别切那苹果了他没时间吃,放到中午都蔫巴了,赶紧出发一会路上堵车。”
“一会坐车里吃”,周锦急急忙忙把苹果装进保鲜袋后拿上包到门口换鞋,一边又嘱咐周逸:“再检查一下准考证装好了没?你哥之前高考就是到地方才发现准考证没拿急得要命。”
周逸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说:“带了都带了,快走吧。”
车开到考场附近就动不了了,校门口堵得很,周逸下车准备走过去,周珥赶紧把伞塞他书包:“等会要下大雨伞别弄丢了,好好考,字别写太丑!”
“知道了知道了,说一早上了。”
“臭小子快滚吧!加油!”
也就今天意思意思看重他一下,明天就不管他了,他只需要语数英三门总分达到分数线就行,其他的不是很重要。
周逸这小子,两天考试一结束就跑出去鬼混夜不归宿,周珥实名羡慕,她也想赶紧毕业去找傅时鬼混!
盛夏之时收到了今年第一件大事的喜讯,周逸顺利拿到三中录取通知书,未来一年他将和他姐成为校友,两人为此互相嫌弃。
今年第二件大事是周珥要参加艺考,十二月先参加省联考,过了年二月到四月各院校的校考才开始。
周珥只打算
考中音这一个学校,声乐老师说可以带她去学校认认脸,找中音老师额外辅导一下,周珥明白她的暗示,找关系嘛起码二十万打底,她家要有这条件周河还用得着丢下孩子外出打工吗?周珥婉拒老师,选择顺其自然。
去北京考试的前一天赶上周珥十八岁生日,在此之前一直没人提起,她自己也忙得差点忘记,还是早上奶奶给她煮鸡蛋才想起。
她没跟傅时他们说,想着考完试回来后再一起聚个餐,但没想到这三人给她整了个惊喜,难怪前几天一个个都那么安静。
生日这天下午她在琴房练最后一次琴,蒋羽突然闯进来把她吓一跳,她问:“你课程不是早结束了吗怎么突然过来?”
“来找你的,你先弹,等你结束再说。”
他表情严肃,说完就倚在门框看手机也不说话,周珥头皮发紧,感觉大事不妙,她合上琴盖说:“我弹好了,有什么事边走边说吧。”
“这么快?傅时还没来呢。”
“靠!你不能一口气先把话说完吗?我以为怎么了呢。”
蒋羽笑了:“紧张什么?你以为我要找你说什么?”
“那谁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切!”
周珥又打开琴盖,蒋羽继续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移动,看起来比总理的业务还繁忙,她随口调侃:“跟谁聊这么起劲呢,这么快又有对象了?”
蒋羽抬头,嘴角勾了下,笑意不明:“我倒是想,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你的好姐妹?”
“你想什么想,我的好姐妹只有鑫鑫一个。”
“温鑫吗......”
蒋羽若有所思的样子,周珥自顾自问:“话说上次在你家鑫鑫到底跟你聊了什么啊?”
话音刚落,啪地一声琴房变黑,蒋羽竟然把灯关了。
“你干什么呢?我东西都没收。”
“嘘,别说话。”
周珥噤声,瞪大眼睛,她听到门口打火机的声音,随即看到微弱的烛光,烛光后面是傅时和温鑫的笑靥。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周珥。”
三人小声地为她唱歌,周珥差点激动落泪,长这么大从未收到过如此惊喜,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呆呆地看着大家,温鑫笑着说:“成年了,快许愿,成为大人的第一个愿望要诚心。”
周珥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握住,在心里诚心祈愿:希望我们四个平安顺遂,所行皆坦途。
在她吹完蜡烛后蒋羽把灯打开,笑道:“终于成年了,小朋友!”
是的,尽管他们四个生日相近但周珥是最小的,蒋羽最大,其次是傅时、温鑫,他们四个刚好集齐火土风水四象星座。
这几人依次过完生日后天天嘲笑她是未成年小朋友,她才不屑,按灵魂年纪排他们都得喊她姐姐!
周珥小心翼翼把蛋糕切分四块,递给傅时的时候她暗送秋波,手指在盘子底下轻轻刮了下他的手背,傅时莞尔:“生日快乐。”
蒋羽怪笑:“哎哟做什么小动作呢?亮瞎我的眼!”
“滚!”
“还偷偷摸摸干嘛呢,好像谁不知道你们在一起似的。”
秘密被戳破,周珥难得害羞:“谁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在一起了?”
蒋羽看向傅时:“某人不承认你啊,怎么办?”
傅时:“只能再追了呗。”
几个人笑作一团,周珥看着眼前情景鼻子泛酸,她心想,哪怕此刻只是一场梦,醒来也无甚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