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一只大大的编织袋,左右手再各圈抱着一只。
我满载而归。
其实我还能拿得下,山洞里的也没拿完,但我不是个贪心的家伙。
咳....
好了。
干正事了要。
放下袋子,我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对着空气,看似发呆,实则思考ing。
首先,对于这间屋子:
基本的洒扫工作已完成,后续再进行一些修缮和家具补充就可以了。
要求为一切从简,能满足一年的生活需求。
关键问题是,需要在四周建立一些防护措施,修道篱笆墙还有加固门窗之类的。
同时,我需不需要养只什么动物来看门、守夜?
这有待商榷。
这是居住与安全方面。
其次,是生活方面:
固定的水源、火种的延续以及稳定的食物,这三大项目前是没问题的。
但我必须为过冬做准备,趁现在还是丰饶的秋季——
第一,多囤积一些木料,才能确保冬季没有失温的风险;
第二,做一些油灯,冬季白天短,保证照明;
第三,分管食物、做好储备:
找到盐或者替代品,熏制熊肉干,处理分类好带回来的野货即炒坚果、晒干货、做果酱等等。
当然,还是以简单为主,我是不会搞到什么在动物粪便里找种子、种菜什么的。
当然,?这个游戏太磨人了!
我很难不吐槽上这么一句。
和《坚定的锡兵》中以考验智商、记忆和反应能力为主导的那几个快节奏路引游戏完全不同,这就是个大型的生存向体力游戏。
你再怎么有脑子,也会为生活所蹉跎!
极度考验耐力和心性。
我可是温室的娇花嘤嘤嘤......
好了,脑缝闭合。
还有衣物和药品这些,也得提上日程。
同时,在附近多摸摸点,发现更多的危险可能、食物来源和生存资源。
我揉了揉眉心,却揉不开眼里的烦闷。
当然,与烦闷并行的,是期待,还有一种对于生活的掌控感。
我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转头的时候——
“靠....”
忽然与一双死不瞑目的漆黑眼珠对上。
小吃一惊。
噢对了,还要给你埋了。
正好天也亮了。
我很快在后院的墓园里给棕熊找好了一块风水宝地,将熊脑袋还有一些其它的零碎埋了进去。
一边铲土,一边还在思忖着。
最后,是交通运输和工具制造方面,作为这场编织大赛中的关键。
可以想象,之后的生活基本就是围绕教堂和荨麻洼地展开了:
先考虑最简单的,为便于运水、运柴、运荨麻,我需要一辆小推车。
这个制作起来不难,这里有的是各种各样的木头,就是推起来会咯楞咯楞啊哈~
之后有可能的话,升级成脚踏车,毕竟通勤5分钟的可能谁不想要。
抛开这些,我最核心的需求是:
一辆简易的踏板织机。
没错,原始部落的缝纫女工说她要开启一场手工革命!
人比人,我是比不过老将艾丽莎的,更别说还是成倍的。
但这也给我打开了思路——
产量、总额、倍数、劳动、工人......
这不就是一场关于生产效率的竞赛吗?
那便不得不提到“人与工具”的议题了。
不深入,但使用工具绝对属于降维打击。
嘎嘎嘎~
艾丽莎,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黑心小作坊。
Ψ( ̄? ̄)Ψ
“感谢你为我带来的热量....阿门。”
在棕熊的墓坑上撒上最后一捧土,我煞有其事地低头作哀悼状。
实则脑子里还在开大会。
工具带来的收益将十分可观,可问题是——
工具不是凭空产生的。
我要的是一辆踏板织机,甚至不是一辆手纺车。
制作难度着实不小。
不过我有这个自信,我脑子里清晰地刻着一张图纸,一张踏板纺织机的图纸。
绝非临时才做的功课。
在很小的时候,看到原著中艾丽莎痛苦编织的过程时,我便天马行空地想到:
要是我能给她送一辆织布机就好了。
由着这样的想法发散,我又酷爱积木手工,便央家人找来材料和一沓图纸,并挑了最顺眼的一张——
踏板纺织机。
作为人类工业革命前最成熟、也是最高效的手工织机,其核心原理为用脚踏板控制综片提升经线、形成梭口,能让织布的速度和宽度远超手工。
之后押来我的邻居小姐姐,一起完成了一辆正常大小的踏板纺织机。
没错哦,正常大小。
当然,最后那辆纺织机也塞不进童话书,反而还引得我哇哇大哭了一场。
嗐....都是旧事了。
这时候我哀悼棕熊的表情倒是有那么点意思了,多了些怅然。
不过,这场奇妙的经历倒成了我此刻的底气。
当然,图纸只是一方面,以我目前“要啥啥没有、全靠翻垃圾”的制造条件来说,难度不仅仅提升了一个level。
但是....想到这里,我真是哭笑不得了。
一年。
没错,这个宽泛到讨厌的数字,竟然也成了我加码时的底气。
只要我努努力,也不出什么意外:
造机+采集+沤麻+纺线+织布=一年=88件荨麻披甲
嗯、时间刚刚好。
有危机感的同时也不会让我感到太无聊。
抬起头,踏平脚下的碎土,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知识、规划以及动手能力,是我在这场生存、也是比赛中的最大优势。
看了眼天色,再看了眼机械表上的时间,我发现我对于时间的感知能力似乎加强了。
好了熊哥,干活去了。
我已经在脑子里列出一张长达一年的计划表,并开始盘算起自己今天要干点啥了。
不过......
似乎忘了什么。
等等?
拍了一下头。
我想起来了!
今天的觉还没睡呢,库库熬到现在,而且又该吃饭了。
(~﹃~)~zZ
哎、好麻烦。
难怪神明要先进化掉吃饭和睡觉这两个部分。
我摸了摸空瘪的腹腔和晕晕的脑袋,恹恹地回到了教堂。
不高兴烹煮什么了,将将从编织袋里掏出一些不易保存的云莓洗了,又剥了会榛子吃吃算了。
等等,看到还留有余温的炭火,我一点不浪费地埋了一大把鸟蛋进去。
吃完这些便漱了口、抹了脸,我窝进熟悉的灰色大氅上,补了两个小时的觉。
......
轰隆隆——
【解心牌】踏板织机即将上线!
预计时间:一个月内吧~
毕竟还有不少活要干。
一觉醒来,脑子里便出现了新的思路。
主要还是因着有“不把鸡蛋放同一个篮子里”的习惯,也能热一下手,我花几个小时尝试了一下背带织机:
这类织机结构极其简单,就几根木棍和绳子,一端固定在柱子上,一端固定在我的腰间。
依靠身体的协调性、可以快速上手,立刻织出荨麻布条,速度远超纯手指编织。
当然,也远不如踏板织机。
但至少能保证我有所“产出”,不至于在造大机器时毫无进展。
有了这个作为心理的承接,我便能有条有紊地收集材料、加工零件,全心投入建造我的终极武器。
这一天我还干了不少事,比如手搓了一辆双轮小推车出来什么的,其它就等着和“每周汇报”一起说吧。
之后的一周我的工作流程是这样的:
勘察、选择并砍伐合适的树木,要笔直又坚韧的云杉、松木或橡木这种,我一般混着用、就近原则嘛。
并对此进行初步加工,得到所需的立柱、横梁和轴杆等。
以此来搭建机架,即一个坚固的矩形框架——
四根主柱用石头固定在了礼拜堂,上下各用横梁连接,这便是织机的“骨架”。
本来想将立柱埋在院子里的,敞亮些,放在室内总有种“生活+工作”两班倒的绝望之感。
但想想要是刮风下雨....嗯、麻烦。
之后我打磨了两根更光滑、圆润的结实木棍,分别为卷布轴与经轴。
并平行地固定在机架上下两端,即——
经线卷在上方(经轴),织好的布卷在下方(卷布轴)。
差不多就是这样,这一周我完成了一个粗糙的框架,速度其实可以了。
毕竟,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制作基本工具和准备材料上了。
要知道我只有战损版、或变形版、或改造版的匕首、斧头
、凿子、锯子....甚至于握在我手里的它们,都不像是这些学名该呈现出的样子。
看我的临时刮刀和切割器就知道了,有很多把,什么黑曜石、燧石碎片的,什么碎金属片的,大大小小。
这让我时不时就头大一下。
的确,简陋的工具将大大拖慢之后所有的工序。
但我依然很庆幸,我还能拥有这些工具。
并且庆幸,做过不少木工活的我,熟悉榫卯结构。
纺织机中的精密的金属件可以用木制榫卯和绳索替代,这再好不过了。
......
现在是这周的最后一天。
为了让体力最优化,我这一周基本遵循自然法则: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适应得不错。
没有与艾丽莎见过面,也没有和什么野兽妖怪的打上交道。
总体来说,有秩有序,发展平稳。
此时此刻,我即将度过这周的最后一个夜晚,如同先前的每一个。
月光从破碎的彩窗中飘入,白津津,雾蒙蒙的。
我睁开眼,又闭上,最后还是睁开....有些失眠。
夜色已经很深了,在这样绝对的寂静中,我的听觉变得诡异的敏锐——
能听见风在空洞的钟楼里盘旋的哨音,远处铁片刮擦似的寒鸦啼叫......
“咔。”
我眼珠子转了转。
大概来自某处松动的木板,因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而发出的声响。
再细听,或许还有更微弱的、几乎属于幻觉的声音:
老鼠在石缝里窸窣地跑动,或是地底湿气渗透石基,一滴、再一滴....缓慢而固执。
像这座建筑冷却的心跳,又像为它自己计时的、永恒的水钟。
我缓缓闭上眼睛,思维发散完就能睡着了,总是这样......
再睁开就是白天咯。
等....等等?
我没有睁开眼,眼皮却倏的颤抖一下。
不对,礼拜堂地上铺的是石板呐,哪里来的木板?
我后颈渗出了冷汗。
“咔!”
又一道急促的咔声响起,这次....似乎离我近了些?
并且抛开声音来自木板的想法后,越听便越觉得像是......骨骼断裂?
谁!
我的感知没有错....明显凌驾到我面门上的恶意,明显“咔”到我耳畔的古怪声响!
才不要进行什么“无论敌人如何骚扰,你只要一直闭眼,就能活过今晚”的鬼畜考验,我一个翻身便滚下了木板床,到了另一个方向。
皱眉抬头。
隔着一张床,一束月光,我看到了......
“你好。”
那是一副骨架。
还算完整,通身枯白,却隐隐泛着森绿的冷光。
“你....好?”
那只头骨咔的折了一个角度,正对我,上下颚开合间,再次发出了破风箱一般的嘶哑声。
“你、哪来的?”
嗓音冷淡,我眯起眼打量,对面前的闯入者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惊惶。
都风平浪静一周了,突然冒出块暗礁什么的、情有可原嘛。
而且这家伙没有影子,身上的颜色也不够凝实,虽然有昏暗的环境作掩盖,但它并非实体。
“幽灵?”我好奇地追加了一句。
骷髅头却没有回答我,滞了几秒后,黑洞洞的眼眶中,倏然冒出两团幽绿的火焰。
“你......哪来的!”他嘶吼着。
怎么还学我说话哩?
学就学,还给自己整生气了?
等等....
“我从那遥远的东土大唐而来,敢问阁下——”我迅速切换成一副谄媚的嘴脸,“可是住在圣坛之内的幽室?”
糟糕,地下室里的老鬼还真冒出来了。
“看来你知道啊,你这个可恶的入侵者!”
我竟然能听到那绿色火焰劈啪作响的声音,看来是真气得不轻了。
不过——
“您言重了,时光推衍下,这里早已是无主之屋。”我摊了摊手,“熊可占得,人怎么就不能占了呢?”
反正也打不过,讲话欠就欠点吧。
“嘶....伶牙俐齿的小鬼头,吾要吃了你!”
我瞥了眼那排参差不齐的胸肋排,嗤的一声笑出来。
“咦哟,好口气~不过我OK啊,就怕是....呃、就怕阁下的‘脆脆鲨’承受不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