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修仙也要期末考吗 > 26.第 26 章
    社交这种事果然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

    谢辍久居官场,深谙人情往来,先是请吴大人不必客气拘礼,再是说两家的情谊如何能用金银衡量,两家因恩缔交更是美事云云。

    一双桃花眼盛满笑意时如融流煦光,赤诚恳挚,三言两语便把那几箱过于贵重的谢礼还回去了一半。

    你全程则只负责在旁边点头嗯嗯附和几句。

    “最重要的是舍妹心善,救人本发自内心,而非沽恩牟利。”

    你:“……”

    倒也没有这么高洁,怎么把你说的跟无欲无求的神仙一样了。

    有人给你塞金塞银当然是好事啊,只是吴大人给的太多了,把你吓着了而已。

    而且秘境里得到的这些东西,出去过后也用不上了吧,对你而言收不收都没太大区别。

    吴家父女走后,你问道:“谢公子和吴大人在官场之上关系也很好么?”

    刚才说话时亲切客气得跟什么一样。

    “并非。”

    谢辍唇角还噙着方才未收回来的笑意,“今日朝堂之上意见相左,言辞往来还争辩了几句。”

    你大为震撼:“……其实我没怎么看出来。”

    许是你的疑惑过于明显,谢辍这回真心实意笑了一声:“我也没看出来。”

    “吴大人属王党,效忠于大王,无论大王作何决定,他都会唯命是从。”

    谢辍思及往事,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我父亲尚在时,与吴大人私交尚可,谢吴两家往来甚密。”

    方才他那些热络的话,也并不全是人情往来的面子功夫。

    “父亲早逝时,我不过总角之年,幼弟又尚在襁褓,谢家无人持守。早年吴大人对谢家多有帮衬。只是大王即位后,行事不似从前,我与吴大人也渐行渐远。如今大王的心思,我更是不太明白了。”

    谢辍视线扫过堂中的几大箱谢礼,声线平淡,只余音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叹息。

    你:!!

    这些是我能听的吗?

    党争、君相相轧。

    经由当事人之口,掀开这个时势倏变、朝局翻复的时代一角。

    你正想着,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油纸包。

    “?”

    “那时在佘记铺子遇见你,想来你也是爱吃的。”谢辍提着糕点的手臂又抬了抬,“只是今日佘记闭了店,这是我下朝回府时去的另一家铺子买的。”

    难怪比别人晚一点回家。

    佘记今日依旧闭店啊。

    你将糕点接下,没有多问:“多谢。”

    “你兄长在牢狱之中一切安好,你不必太过忧心。”

    谢辍继续解释,“他是在瑶华池畔被巡视的宫卫发现的。未经允许私自下阁,又被抓了个现行带到了大王跟前,只能先在牢里待上几日了。”

    你能明白谢辍的话外之音。

    这就是在委婉地跟你说,谢迎山是捞不出来了,但他不会在牢里受什么罪,过一段时间就能被释放出来了。

    “承蒙谢公子照拂家兄,如此我便安心了。”

    之前看他审案子的时候还挺铁面无私的,怎么这次还有帮你捞人的念头了?

    难道商君的转变真的大到令谢辍都觉得他的很多决策有失妥当?

    其实你也知道,谢迎山应是不会出什么事的,再怎么样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人,总不至于被这几千年前的大牢给困住。

    只是你不明白的是,谢迎山究竟为什么要去商宫大牢?难道那里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整日把自己闷在屋子里捣鼓药材,有什么事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听闻,那位乞巧之夜与你结伴进宫的公子,是你的夫婿?”

    谢辍身量很高,此时还戴着上朝时的通天冠,墨发高束于顶,不留一丝缀留,便更衬得他整个人如山般的压迫感,即便问询时语气温和也令你莫名一怵。

    你面上一僵:“……嗯。”

    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了,本来你都快忘了来着。

    不管了,做戏做全套,要是以后穿帮了才真正说不清。

    谢辍声息稍敛:“我知晓了。”

    随即眉间轻折道,“你遇此变故,他不曾来谢府寻过你。”

    并非可以托付的良人。

    也不是没有来寻过。

    你有些心虚。

    其实昨天晚上你与师回文就“见过面”了,他还给了你好多用得上用不上的丹药,以及一些护身的法器。

    而且还在谢府外布了一层阵法,只是谢辍不知道而已。

    你沉默不语,这副神色落在谢辍眼里便有了另一种解读。

    他再开口时声线沉沉,笑意全无:“是他胁迫你么?”

    挟恩以报,或以势逼婚。

    你年纪又不大,又无亲无故的,很容易被人逼迫。

    思及此,谢辍容色越发沉晦:

    “若你有何难处,谢府可予以庇佑。”

    “??!”

    你急忙否认:“不、不是的!”

    “…我们是两情相悦,并非他胁迫要挟于我。”

    ——胁迫。

    你真的很难把这个词和师回文联系起来。

    握兰公子的盛誉名不虚传,师回文的容貌气度就已经很符合他在外轩举雅正的形象,为人更是芝兰玉树。

    而且准确来说,是你“胁迫”他才对,毕竟当时没有跟他商量就对外宣称你们是那样的关系。

    得了你的答复,谢辍点了点头:“我知晓了。”

    他不再追问,转身看了眼剩下的几箱谢礼,转头吩咐道:“将这些东西收进库房里。”

    得了令的侍从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一箱一箱抬离。他们绕过了书房的那条道路,舍近求远地去了另一个方向。

    你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突然又想起了早上的事:“早些时候,我曾见到王尚书在出现在书房外。”

    谢辍应了一声:“王尚书是大王的人。”

    “……”

    你怕自己理解错了什么,试探道,“王尚书不是为了教导我规矩才进谢府的?”

    他再度转头望向你,话语中带着一丝惊喜:“不过短短半日,你竟也察觉到了。”

    真是这样啊。

    难怪。

    难怪你今天早上在跟着王尚书学礼仪的时候没觉得她有多严苛,虽说有累着但也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原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遇上一个好老师了呢,结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不过谢

    辍与商君的关系已经僵硬到这种程度了吗?昔日挚友嫌隙日深,如今竟要受监视度日。

    —

    “诸位考虑得如何?”

    余撇捺耐心等着答复,叩在桌面上的手指却难以抑制地不断起伏,发出极细微的声音——这是他焦躁时的惯有动作。

    他歪着头,瞥了一眼窗外,那是乌啼里的方向。

    极在意之人与挚友双双跌入诡谲秘境后,他也曾试图从外破开过。

    箭矢蕴灵,直贯其中。

    如流星般划过寂夜,闪烁几瞬后便消失不见。

    ……

    被秘境吞没了?

    他心下惊疑,又走近了些,运转起灵力,击拍而去。

    这一次甚至没有触及到秘境本身。

    气团飞至半途,似乎是撞上了墙体一般,被弹了回来,消散空中。

    那堵“墙”随即开始明灭往复一些余撇捺并不认识的咒文,许是古文,又许是妖语;浓重的黑雾漫涌翻滚,邪异无比。

    是祟气。

    他认出来后心下一沉。

    乌啼里位于熙都与兴义之间,他自是先去了周家,告知了此事,怎料周含章早已为寻生死不明的兄长而离家,归期不定;周家家主与夫人尚在闭关,不便打搅。

    周氏派了旁支的一位公子与余撇捺同往秘境所在之处探查,那人观察之后说自己也束手无策。

    一筹莫展之际,余撇捺想起了那日与你一道出门时遇见的赤幢崖的弟子。

    当世诸宗门之中,唯有赤幢崖最善遏压、净化祟气。

    思绪回转当下。

    熙都最大的客栈之内,余撇捺仍在与赤幢崖的诸位弟子商榷。

    一名女弟子对着为首之人道:“师兄,你真要答应?你忘了师叔此次遣我们出宗,明明是为了——”

    “枝仪。”

    为首那人打断了她的话,摇了摇头,转首看向余撇捺,语带歉意,“余公子,我们出宗是有要务在身,万望见谅。”

    这是要委婉地拒绝了。

    余撇捺眉间微拧。

    他想过此行不会太过顺利,却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连看都不去看一眼么?

    熙都乃周家管辖之地,但严格来说乌啼里并不在熙都地界之内,应算不得在别人的地盘上越界插手。

    镇压祟气更是善事,周家无权怪罪。

    还是说赤幢崖弟子们身负的那个“任务”无比重要?连一刻也耽误不得?

    若他们不肯相助,余撇捺便只能给师家传急信一封,阐明来龙去脉,等候援助。

    可那样会耽搁不少时间,他唯恐你们等不了那么久。

    于是余撇捺只好改变游说策略:“师回文曾在几年前救过你们师叔,如今换他身处险境,以恩报恩,在诸位看来可否值当?”

    数十年来,赤幢崖一应事务皆由步玄卿代管,尽心教导后辈,恩重如山,门内弟子莫不敬之。

    “自然,这份恩情我无权替友人受还。如今告知宋公子,也不过是不想有所隐瞒。”

    余撇捺见他们表情略有松动,立马乘胜追击:“我亦以我个人名义,恳请诸位相助。”

    宋合南闻言思索半晌,片刻后道:“还请余公子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