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宫中要筹备年夜御膳,国宴家宴皆有之。前者要庆贺十一凯旋,以及嘉赏有功之臣,颇有些讲究。当然后者也不得随意马虎。
这原来大大小小筹办事宜皆交由蓁贵妃,迁宫之后,再不合宜。按说懿贵妃名正言顺,前阵子秘而不宣的事,帝王的冷落,加之懿贵妃对外称病,几不出殿,操办御宴这事竟落在了魏昭仪身上。
风水轮流转,转得出人意表。
到底是户部尚书家的贵女,自小得府上教养熏陶,管起事来,颇有章法,知道参考往年御宴菜品、规格、布置、流程等等,皆有备选,上呈太后做主,中规中矩,不留差池。
是日,魏昭仪遣人送来了鲜果。这时节,鲜果极难得,该是筹备有功得了赏赐,转而予懿贵妃。她这是感念那日替她解围,魏昭仪此人,分寸有度,可处。
她亦带着家族的荣辱进宫,被打压时,不卑不亢。机会来时,亦不推怯。这女人堆砌的后宫,多的是魑魅魍魉上位,勾心斗角铲除异己,也有孤雁独行,不与人污,不谄媚,不攀高枝,亦不落井下石。
“魏昭仪的做派,倒是与她爹不同。”
“对了,主上,南宫翎定的宾客名单,额外加了染执法。”准确地说,还有徵羽。
这让她有些微的头疼。同台竞技,飙起戏来,旦角失了分寸,可不好看。
罢了,兵来将挡,见招拆招。
徵羽冬日里有泡脚的习惯,艾叶、桂枝、干姜、红花,煮开兑温水,足入药汤。每日一刻钟有余。顺手翻些书籍。萧玦翻窗的姿势越发熟稔,她一双足将起,他一眼便看到旁边凳上的足布,桶前蹲身下来,布平铺腿上,将淌出水的一双足揽到布上,包拢起来,擦干。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练过的。
待足擦干,他为她穿好足袜,才起身挪到炭火旁。他一身寒意,怕把冷气过给她。
“燕国西陵宠妃,据传在世时荣宠非常,帝王曾为她朝前梳髻。纵看史书有载,淑妃添妆,客氏整发,梅妃辍朝。再有前朝宣后病时,文帝‘扶持昼夜不离侧’,却这拭脚的皇帝,我当是第一次见。”
“百年之后,你我载入青史,也不见得会有这些房事。闺房情趣,不当外人晓,前人亦然。”
这么说,倒有几分道理。
“你今日翻得什么书?”
“挽弦给我寻得话本子,正看到贵妃省亲。”
萧玦心领神会,“御宴还有几日,你可想归家一趟。”
“可以吗?”
他烘烤得差不多了,移步她跟前蹲下,才缓缓开口,“可以。”
他微仰着头,而她浅浅颔首,两人眼底的笑意相映,“不过,”他恰时的顿着,“你归府的话,我便得独守空殿,今夜...”
他眼里的暗示太过,勾得人非分之想。她缓缓抬起臂,慢慢地搭在他脖颈上,这期间背也自然地下倾圈拢他。清影楼的妈妈说过,男人越是急越是想要的时候,你越耐着性子磨折他,男人越欲罢不能。她的眼睑扫过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停在唇畔。他的呼吸乱了,她的唇凑贴上去,“这样吗?”
这样哪够,他起了进攻式,暴烈蚕食,她回应他。在她濒临缺氧时,他却一把凌空将她抱起,她惊呼,本能双腿蜷缠住他,双臂亦环得更紧。原来只为她穿袜不为她穿鞋,在这等着呢。
凌空抱起的身子更敏感,扬起的脖子,诱他深入。吻密密麻麻一路布下,红点斑斑,烛火下可见的湿痕。她忍不住嘤咛,妈妈说过,这便是男人最好的催情剂。她却后知后觉,娇艳赧意,埋首他颈间。他约是感知到了,低低地笑了。
他这笑就在她耳边晕开,惜她看不见,这耳垂都快滴出血来了。她甚至没想,颔首,咬了他口。
报复。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都似颠晃了下,她的裘裳本就有几分松垮,肩带溜滑
,大片春光。她的手抓着他的发间,才勉力稳住。一阵天旋,她上半身后倾,是他随着一起倾轧在榻上。上回...之前二人温存,小意温柔缱绻,此番来势汹汹,又凶又急。
像是关押了千年的凶兽冲破封印。妈妈只说了前半句,耐着性子折磨男人,她可没说,最终这都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那从未体验过的,莫名的快感要把她吞噬了。
他的手一路向下,到腹地时停住磨挲,紧而他的身形像豹子那般跃上,与她唇边耳畔纠缠斯磨。他咬住她一侧耳垂,声音喑哑蛊惑,“要吗?”
在情欲的沼泽中,身体早就不是她的了。明日阁中,等待她的不知会是什么。二人日后再见,便是敌对,你死我活,至死方休。今夜,不妨就让她放纵一回。
他看到了情动,蓄势待发。顷刻赤身相缠。她脑海中蓦地闪过攸宁的脸,看到她身上的欢痕那样暴烈。她的手插入他发间,“萧玦...”
听到她的唤声,他没停。动作稍缓了些,攀上她肩,“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我想到明...日回府,若是叫父亲兄...长看到这些印记,怕是...不好。”
“冬衣厚,遮得严实,放心。”
此时叫他停下来太难,可是...她的手去抓拦他,“萧玦...”
她的声音和眼神都有些变化,情欲强行抽离。便是这么僵持了几秒,他认命般,翻侧到一旁。
两人之间留开缝,没再有肢体接触。
夜寂得深沉,多久之后,她听到上下摩挲声响。这已然是克制的声量,可她耳力,顷刻红温了。
持续的声音并没有很久,也许,大概也就几分钟。可于她而言,仿似熬了一个大夜。平静良久,她忍不住开口,“你...还好吗?”
“你...听到了?
他语气倒一副泰然,她心虚得侧转过身,“没...有。”